罪妇拜见王爷。”
泪一滴又一滴落在了面前的腥红毛毡上,有几滴泪如珠子般滚动了两下,
东方夜离美瞳一紧,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终于嘴唇颤了颤:“珠儿,现在身体可好了些?刚才星帅还说你病得厉害,不识人呢,你说,是他骗朕,还是你骗他?”
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星北辰的心坎上。
星北辰此刻也难掩脸上的讶异之色。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很是茫然。
她怎么会突然醒来,又来拜见东方夜离,或者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会如此做吗?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机了?
这会是她吗?
或者她刚刚醒来?
这时地上的简珠儿缓缓地道:“回王上,珠儿病了,也不知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听丫环瘦月说您来了,便再不得礼仪了,还望您恕罪才是。”
简珠儿的语气娇弱无力,让人听之心生怜惜,但她很聪明的换了称谓,称王上而非王爷。
星北辰这时突然道:“王,是微臣的错,没有管束好女人,请王恕罪还是。”
东方夜离嘴角饶有意味地往上勾了勾,身体往后靠了靠,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很少有局促时候的星北辰:“你的女人?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眼里的笑意隐了。
是不是有新人了?
“不,夜离,我有话同你讲。”地上的简珠儿此刻正梨花带雨地看着东方夜离,眼里是急切是思慕是欲语还休。
终于一干武将识趣地告退了,屋内顷刻间只留下三个主角。
简珠儿索性跪在自己腿上,抬眸看向上位的俊美男子,眼里全是委屈。
星北辰眸中有万语千言,终于忍住,上前一步扶着她的胳膊:“珠儿起来说话吧。”
简珠儿挥掉了他伸过来的手臂:“星公子,请自重。我们未必如此熟。”
声音很冷,这让一直淡定从容的星北辰都瞠目结舌起来。
他愣住了,脸上现了尴尬之色,她在他这里有几个月了,他们至少也算是朋友吧。
她是东方夜离还回来,来交换利益的女人。
怕她难过,他从未提过,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为东方夜离牺牲一样。
但这些话,现在的场合又怎么说。
突然简珠儿霍地站起身,三两步来到东方夜离身前,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照着东方夜离的胸膛捶了两拳,那力量不比孩童重多少,配合着眼里的委屈和佯怒薄羞,别有一番风情。
东方夜离呆了也痴了,甚至连握住了她的手都不自知。
两个人目光痴缠,无声胜有声。
只剩下星北辰一人,额角有汗流下,身体微微地晃了几晃,脸苍白如纸。
“王,你为何不来接珠儿,是不是把珠儿忘记了?珠儿当初来当人质,虽然没想着会活着离开,可是这会儿不一样了,星帅也算是自己人了,您要是来接,他不会不放,是不是?”简珠儿泪珠儿又滚了下来:“难道你把珠儿忘记了?是不是又有新人了?”
突然说话这么放肆和亲昵,两人似乎又回到了相处的亲密时光,东方夜离看着清美无人能比的简珠儿,不禁抬手温柔地试了试她脸上的泪:“朕怎么会有新人,怎么会忘了珠儿?当初珠儿只身涉险,为朕争取到那么充裕的时间,朕将来得了江山,功劳薄上也会记上珠儿一笔。你说是吗?星帅?”
后面的话,他是对星北辰说的。
星北辰此刻已恢复了脸色,淡然一笑道:“皇上所言极是,微臣亦想在功劳薄上占上一笔呢。”
东方夜离哂然一笑:“星卿的功劳自不可没,朕心里记着呢。星帅,刚才珠儿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意下如何?”
星北辰未加思索:“一切请皇上定夺,微臣遵守就是。”
“心里有不快吧。”东方夜离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微臣不敢。”
“朕知道,你定然在心里怪朕出尔反尔,星帅,现在你说话,你说怎样,朕便怎样,如何?”东方夜离脸色平静地道。
简珠儿却扯着他的袖子摇了两摇,脸上是不满。
东方夜离握了她的手,嘴角上扯,美眸中是笃定。
“我们还是听珠儿的意见吧,她病了很久了,今天皇上来临,她突然醒了,这也算是天意,既天意如此,我们顺应便是。”星北辰不咸不淡地道。
东方夜离微笑点头看向简珠儿:“珠儿愿意跟朕回去吗?”
“当然愿意,我天天盼着呢。”简珠儿头一歪,笑得很甜蜜:“还有,皇上,走之前我向星帅讨一个人。”
“瘦月是你的随嫁丫头,你带走就是。”星北辰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
朕不辛苦
简珠儿坐在东方夜离的怀里,嘴角一直上扯着,话也不断,问这问那儿的。
她问的很多话他也没回答。
因为她语速太快了,没等回答,便问下一个问题了。
或者她只是想说话,是太兴奋了。
终于有些累了,脸上挂着酡红,微微闭上了眼睛,头倚着东方夜离的肩膀,小巧的鼻翼有力的翕动着,显然心情还未平复,终于她悠悠地道:“终于回家了。”
一直坐得笔直的东方夜离闻言,肩膀忽然放松,双臂环住她的腰,下颌缓缓地放在了她的头上,眸中现了柔情和一抹心痛。
简珠儿仍旧闭着眼睛:“皇上,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混沌如雾,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处找你,梦见你离得很远,看着我笑,任我如何求你,你都不肯过来救我。皇上,我好害怕。”
简珠儿说着,转身环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了他怀里。
东方夜离叹了口气:“珠儿,是朕的错。朕该早些来接你回去。”
“是呀,怪你,就怪你。”简珠儿像个小女生般嘟起了嘴:“好在星北辰没有动我分毫,否则,珠儿,再也不活了。”
东方夜离语气更柔了些:“珠儿乖,朕心疼了。”
一路上软语款款,让东方夜离有些错觉,他们从未分离过。这个聒噪的女人一直在他身边,这些时日不过去走了亲戚。
埋在东方夜离怀中的简珠儿脸上的笑敛了,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东方夜离没有看见。
回到主营。
简珠儿看到了先一步回营的华眉若抱着孩子,正被几个侍卫护送着往前走,她挂在东方夜离的胳膊上,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也未看,嘴里却问东方夜离:“皇上,我们什么时候能打到皇城啊,那里面住着定然舒服吧。”
“快了,珠儿。”东方夜离安慰道。
突然前方有人传报:“皇上回宫了,皇后迎驾。”
皇后迎驾?简珠儿的手仍抓着他的袖子,人怔了一下,是啊,他既然已经封帝,自然后宫不能虚啊。
只是皇后是哪个?
她心中疑问未消,一个八人抬的凤辇行了过来,落辇,围锦一掀,一凤冠霞帔的女子走了下来,端庄大方,正是原来的王妃华新若。想想也对,既然造反,又怎么能不拉扰当朝宰相的势力呢?
只是他半囚了他的小姨子,可是得到了宰相和皇后的默许?
这时候,皇后一眼看到东方夜离身边藤一样的简珠儿,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对着东方夜离款款一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一路可是辛苦?”
“起来吧,朕不辛苦,来,见见珠儿,你们姐妹也是半年未见了吧,也叙叙旧。”东方夜离就这样推出了简珠儿。
简珠儿看着隐忍没有发作的王妃,暗叹,过了半年,她长劲了。
于是微微一拜:“珠儿见过皇后娘娘。”
脸上的表情谦恭温驯。
东方夜离似乎很满意。
皇后一笑扶起她:“妹妹原来还活着,皇上对你甚是惦念,此番你回转便好,若有什么事,什么需求,吏属后宫的,同姐姐讲就是。”
声音接近慈祥了。
瘦月讲真相
简珠儿客气说会的,这些日子到大禹国,别的没学会,虚情假义看的多了,所有虚伪竟也信手拈来了。
简珠儿被皇后安排在了个单独的院子,不大叫碧宫,配了四个丫环,哦,不对,现在不叫丫环了,叫宫女。
简珠儿坐在屋中,手里握着杯暖茶,看着地上跪行一溜恭顺的宫蛾,想起了追月。那个倔强的丫头,为了自己忍辱负重的丫头。
“小姐,哦,娘娘才对,这是皇后和梅贵妃送来的东西,给您的。”说着,换了身宫装的瘦月将两个托盘放在了桌子上,里面是一些吃食,没什么新奇的。
“梅贵妃?”简珠儿问了一句。
瘦月回答道:“是呀,梅贵妃也被皇上接了来,现在梅宫,里面的梅花开得正好,奴婢刚刚从那边过来,想着若娘娘想散心,那里倒是个好去处。”
简珠儿摒退了众人,然后看着瘦月道:“瘦月,前些日子我病了,变傻了。”
她自嘲地笑笑。
瘦月慌忙地摆手,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摆着摆着,自己倒眼里蕴了泪,抹了抹眼角低头道:“小姐,是奴婢没用,害小姐受了那么多的苦。”
简珠儿啜了口茶:“你怎么遇到星公子的?”
她没有问她怎么离开王府的,怕漏馅。
瘦月吸了吸鼻子:“小姐,小姐。”
喊了两声小姐,声音里俱是委屈,眼泪如珠子般一颗接着一颗,竟然说不出话来。
简珠儿看着她,面色平静,只是顺手递给她一个帕子。
瘦月接过后仍在抽泣。
简珠儿没有说话,她在等。
终于瘦月停了下来,长吸了一口气道:“小姐,奴婢无能,您托奴婢办的事情,奴婢没有办成,那天晚上,奴婢刚走到角门,平日里打点好的两个家丁竟然不在,满月在那里等着,她劫了您写给星公子的信,奴婢想抢回来,没想到那满月是个会功夫的,奴婢被她给打晕了,醒来时,才知道已经被她给卖到了一家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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