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暗换年华_第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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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想过,会到a大来。填志愿的时候,觉得a大名字好听就填了。我挺向往哈尔滨,哈尔滨有一个名字叫东方小巴黎。巴黎,那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就像我觉得黎明很幸运,因为他老爸留给他那么好听的一个姓。

    本来我更想去大连的,大连是一个靠海的城市,我内心的最深处认为海水是暖的,我最喜欢的运动又是泡在水里。冬天,太阳照在南半球的海里,海是连着的,连着澳洲的海岸,大连的海水应该也是暖的。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叫杨帆,高中有人会把扬帆起航和我名字联系在一起,我默然。那时,班里有一个女孩子叫齐航,长的很漂亮。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就是扬帆起航,我就盼望着有朝一日和她珠联璧合成为一对谚语。后来,那个叫齐航的女孩子真的扬帆起航了,她跟她爸爸到澳洲去了。班里再也没有转来一个叫齐航的学生,我也就一个人孤独着。

    小时候,我问我爸,我说爸爸,你和妈妈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没给我礼物。他说,那时你在上幼儿园,启蒙教育,住校不在家。他没有骗我,我妈是在没结婚前就怀上我的,我是爸妈错误的结晶。我妈怀上我的时候我爸就天天让她看一些育儿节目,叫做胎教,胎教不就是上幼儿园吗。可能是我胎教比较好吧,从小就很礼貌,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我爸就说我要是个女孩早出生个几百年送到唐朝,就是大家闺秀能够跟皇帝结婚。我对他说,要是有那么多假设我就可以成为国家主席了。

    有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女孩,她爸爸和我爸爸是邻居,我就和她也成了邻居。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叫做两小无猜。曾经,我爸妈和她爸妈一起吃饭,当然带着家室,也就带着她和我。我不知道那根筋错了,跑到屋子的中央大声的说,我要让你们难为情一次。他们五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我说完这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就忽的把裤子脱了下来,赤条条的站在那里。没待到四个大人回过神来,江楠也跑到前面尖着嗓子喊,我也要让你们难为情一次。江楠就是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小女孩。

    江楠小时候的脾气很暴躁,像一个男孩子。她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打败我,在桌子前面的表演就是她挑战我的实例。不过那次是因为她爸爸说我早慧,我才错了一根筋跑到前面大声的说,我让你们难为情一次。

    她小时候确实没我长的漂亮,我是那种符合中性美的小男孩。她就像是穿着拖鞋露档裤的小乞丐,特别不爱干净。不过现在,畸形发展了,我就觉得上天不公。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上帝送给了我一份生日礼物,鼻子洼里一撮月牙状的胡子,就是这撮胡子让我毁容了。胡子本来是可以剃掉的,可是我爸说了,胡子剃的早了容易变粗,非得等我拿到二十岁的毕业证才能剃胡子。江楠却像那丑小鸭一样变天鹅了,亭亭玉立,站在她家门前就能招蜂引蝶。有时我们两个闹小矛盾,她就说我癞蛤蟆。她这么说我也是有原因的,小时候在池子里漂亮的蝌蚪不见得是青蛙王子,没准就是癞蛤蟆。

    江楠受我的影响熏陶,也有一段时间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叫做烟雨的男朋友,成就一个江南烟雨的成语。很久之后,她就说上天不公。我问她原因,她说你觉得普天之下有姓烟的吗。我就替她想有关于烟的谐音姓,想到还有姓颜的。她问我真的有姓颜的吗,我怎么没见过。我就说,你去百度知道吧。

    江楠回来之后,就再也不找叫烟雨的男生了。我问她原因,她不说。很久之后她才告诉我,她在搜颜雨这个名字的时候,附带着还看到了照片,照片上的男生没有一个好看的。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江楠那一次网络用的是不是人人网,那时候人人网还没有普及。

    不过江楠从这个希望的建立到希望的破灭中间有很长的时间,她在高中三年都没有谈恋爱,她说她一直在等一个叫做颜雨的男孩子。就像我,我在齐航走了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悲伤的,从来没有滋生过恋爱的想法。别人都说我们两个前世是有缘分的,却一直没有走到一起。

    我心中始终都有一个城,这个城里装下齐航之后,在也容不下任何人。我一直觉得齐航也挺喜欢我的,她没有拒绝过我们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暧昧,可我一直胆小没有向她开口。一直到她离开后,那段记忆,才随着她的离去越来越淡薄。心底的某个角落,还是隐隐作痛,一直未曾消逝。

    来到a大之后,我就觉得这个学校还算符合我的要求,最起码它的形象工程符合我的要求。一个学校的形象工程如果都不能符合我的要求,我真不敢想象出这个学校会让我失望到什么样子。学校里面有山有河有湖,最让我惊讶的是湖里面还有一个船,能摇橹的那种船。不过,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那个船上有橹,连个木棒都没有见过。船我是上过的,它就在岸边飘着,拴在一个生锈了的树上,树本来是不会生锈的,可它跟铁链子在一起就会生锈了。我登上那个所谓的船后,摇晃了几下就赶紧下来了,船一载重就会漏水。我不知道,这个船放在这里曾载过多少像我这样好奇的大一学生。或者这么说,船本来是不漏水的,上的人多了才漏水的。

    我对这个校园里很多东西都是蛮好奇的,譬如石头,放在校园门口的大石头,即使连它来自那里,现在我都不清楚,版本太多。这么多的版本肯定有真的,关键是你不知道那个版本是真的,就像这个社会上存在很多致富的信息,最让我们头痛的是,我们不知道那些才是真的。有版本说,这些石头是花了一百万从松花江的一条支流上运来的,放在学校里成为镇校之宝。也有版本说,是花了一百万从海南运来的,石头是有灵性的。取交集我就得到了一个信息,这块石头是我们学校花了一百万买来的。学校的教学楼前面,也有一块大石头,我不知道这一块石头是从那里运来的。这块石头的出处无典故可查,它存在的意义倒是只有一个版本,就是它放在校园里能够招财进宝,校长十分迷信。

    这个学校的学生穿的还是比较妖娆的,我只能找到这个词。比较妖娆,肯定是有比较对象的,标准就是江楠。江楠穿的最妖娆的一次就是,零下一度穿着丝袜短裙走在大街上,回来的时候撑不住了给我打电话。我问她,你在那里呢。她说,我在服装城的公厕里。我说男厕还是女厕啊。她就骂我,让我去接她。哈尔滨这里的女生,绝对是那种比江楠更狠的角色,冰天雪地的穿出来了,电话都敢不带。

    我们新班级里有很多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的,很遗憾没有叫做齐航的。有一个叫做齐昂的,是个男生。我还在庆幸,如果有一个叫做齐航的男生,我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怕有人说我们同性恋。很久之后,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齐昂的拼音是qiang强,我不由的佩服他的父亲,起一个名字也能够这么饱含意蕴。也是在看到齐昂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才想给自己换一个名字的。我突发奇想对大家说,户口本上我的名字是杨帆,但我真正的名字是杨一帆,你们可以喊我一帆。我就不相信了,我还能遇到一个叫做什么风顺的。

    一帆这个名字推广还是比较迅速的,没有人揭我的老底,来哈尔滨a大的这么多的学生,没有一个是我高中的校友。道理很简单,选择大学北上黑龙江脑袋进水的有,组团脑袋进水的就少了。在他们眼中哈尔滨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太冷太荒凉。也就是从来到哈尔滨这一天开始,我的名字正式成为杨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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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战我名字的,还是江楠。那天我在教室里,江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杨帆,在干什么呢,很大声。我以为是自己的扬声器开了,看了一眼才不是,是她嗓门的穿透力忒大。我纠正说,我是杨一帆,是一帆不是杨帆。我拿着电话就走出去了,班上几十号人看着呢,我纠正的那些话是给他们听的。

    江楠在话筒的那一端说,还杨一帆,你是不是想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啊。想当年杨叔叔给你起这个名字容易吗,人家抱着字典查的叫做呕心沥血。我挖苦她说,你要是不平衡,改天不如把你的名字也改了吧,就叫江小楠。省的看到我叫杨一帆,气不打一处来。她问我,是不是你们班没有叫做齐航的小姑娘啊。

    我说,你明知故问啊,肯定没有。不过我这样的一个名字风险很大,万一哪天遇到一个叫做齐航的灰姑娘,我就成人家的白马王子了。要是遇到个男的,更白扯了。怎么说啊,我的名字就是一把双刃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了双刃剑这个词语,可能是政治书看多了。我就知道,我的名字也是一把双刃剑,说不准那天遇到一女的就栽上面了。改名字,只是为了降低风险。

    江楠说,我们系还真有一个叫颜与的,不过我不在乎的。我急忙问,那个男的长的怎么样。她说,以你为标准的话,就是他的长相位于你长了胡子和不长胡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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