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能不能把范围缩小一点。我觉得，我有胡子和没胡子之间形象差别太大了，就给潘驼背和潘安似地。

    不能，她说。不过没事啦，我又不信这东西，就是他长得比你剃了胡子还帅气，我也不愿意嫁给他。江楠给我表态。我说好啦，我又没有非得让你嫁他。对了，说吧，打电话什么事情。她说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刚刚学会了用淘宝买东西，在网上看中了一件衬衫，男士的，就给你邮过去了。大概是后天到货吧，到时候你签收一下吧。

    我说，你是以你的眼光看中的吗。她说是啊。我说，但愿我穿着出来，没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她说你想死是吧。我说好了，逗你的啦，谢谢你美女，又破费给我买东西。不过这不是重点，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什么帮我买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呢。江楠说，这次真没有什么事求你的，只是现在你天天不呆在你身边，有点不习惯，找个借口和你聊聊天呗。我一听乐了，终于赚着一次了。

    小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自己太礼貌太安静，不知道让她揩了多少油。高中那会儿她特矫情，我们学校在城东，她愣是大冬天让我骑着自行车去城西买包子，狗不理包子。我那时一直在骂，不过不是骂江楠，是骂那个包子铺，一点前瞻性都没有，为什么不能再城东开一个包子铺，省的我大冬天骑那么久的自行车。她说想吃麦当劳了，我就陪着她做贼似地，跑到百里之外的市区，吃一顿大餐。诸如给此类的事情，比比皆是。每当她给我补偿的时候，我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江楠的学校在大连，大连一个很好的学校。不过我不抱怨，她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她是那种从小就比较古灵精怪的，我智力真的跟不上。填志愿的时候，她说要跟我来哈尔滨。我说你是不是大学四年只想待在一个城市里。她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我们两个在两个城市里上大学，不就有两个地方落脚吗，那天说不准我就去那个城市找你了。她就说，我报哪个城市啊。我就给她指了一个地点，大连。我有一个小算盘，就是什么时候我想去大连的时候，可以有免费导游，大学这四年还可以摆脱江楠的魔掌。江楠就这样不情愿的去了大连。

    有时候她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东北看冰雕啊。我说，我连雪花都没见过呢，怎么会有什么冰雕。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冰雕是用雪花雕刻的呢，现在才知道冰雕冰雕肯定是用冰雕的，松花江的冰。我都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里怎么想的，冰雕是雪花雕的，真是太搞笑了。

    在哈尔滨这个城市我还不是特别的适应，刚来的那两周我就上火，两张嘴唇干得皱巴巴的贴在脸上。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口齿不清，她就问我说小帆，你怎么发音不准了。我说妈，我上火，东北这鬼空气里面一点水分也没有，特干燥。我妈就说，我给你邮一瓶香油吧，祛火的。我说不用，我没那么矫情。

    我妈肯定不听我劝，她从小都不听别人劝，这是我姥姥说的，不然也不会嫁给我爸，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几天之后我真的就收到包裹，一大桶香油，足足有2斤。我室友见了这香油挺惊讶的说，这是什么油啊，是炒菜的吗。我说不是，是拌菜的油祛火。他们问好使吗。我说好使。

    过了几天，我上火的毛病还真就好了。我有香油祛火的消息就传开了，上火的同学就都来揩我的油。我也不吝啬，吃饭的时候就往菜里倒，这玩意放菜里吃起来确实香。

    有一次，那个叫做齐昂的家伙，不知从那里也听说我从家带来了祛火的神奇药物，非得一饱嘴福。我说这玩意，放菜里的，不能直接喝。他不信，他说少喝点不和放菜里一样吗。他拿起瓶子就喝了一口，当可口可乐喝了一口。我骇然，张开了嘴巴。他说怎么了，喝多了吗。我说没有，今晚你别穿带腰带的裤子，桌上备好手纸。

    这天晚上，我就听到卫生间老是传来齐昂的声音，他说借过借过我急。天翻地覆的，整个楼层都知道齐昂拉肚子了。齐昂第二天来到我们寝室说，这香油真他妈的效。

    我以为他说昨晚鸡犬不宁去厕所的事，就给他说这香油除了祛火，还有润滑肠道的作用。怕他不理解，我还强调了一遍，润滑直肠，直肠。

    他说，我不是说这个，你看我的火祛除了。我一看还真是的，齐昂嘴上的泡还真就消失了，敢情是他昨天晚上惊天动地的全把毒素拉出来了。

    齐昂就成了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家是南方的，据说他家乡很美丽，有山有湖全是天然的。我也没见过他家乡，不知道是不是很美丽，我说我家乡也很漂亮，出了市区一望无际的全是葵花，金灿灿的。

    他问，你怎么不给我带点瓜子啊。

    我说要是你家盛产西瓜，你会从家乡给我抱一个大西瓜来吗。你要是想吃瓜子我给你买，我家乡的瓜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最普通的那一种。我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懒，我平时旅游的时候也是懒得带行装，最好只带一个钱包，后来干脆钱包都嫌大，只拿一张信用卡，走那里刷那里。

    齐昂问我，你们北方的人会不会做生意。我说，你看看我脑袋瓜子这么小，适合做生意吗。他说，我不比你大多少啊。我说，性价比的道理你知道吧，我们就用头的大小除以你的身高，你会发现你的脑袋身高比会比我的大一倍。所以南方精明的会做生意的，都是那种脑袋大个子矮的。所以南方那些地方发达，我们北方人的钱全被你们赚去了。

    齐昂也不恼，他知道我在开玩笑。他说，挺好的，我可以在这里大干一场了。我说，什么。他说，生意。我就摸了一下齐昂的脑瓜子，我觉得这小孩太天真了。

    3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通过网络，她是我们院别的系的。我是在网络上随便加的一个号，qq是八位的，我的也是八位的。谁知道，聊了几次之后，我就发现我们是邻居。她说，她叫谢天莹，a大的。

    我很惊喜，我说我也是a大的，我叫杨一帆，熟了你可以叫我一帆。

    她见我也是a大的，立刻就不高兴了。她说你通过什么途径找到我的qq号的，估计未经过她同意这么加她号的人特多。

    我说，你不相信缘分。她说，鬼才相信。我说，我是一个鬼，你不相信就算了吧，把我好友删了吧。

    良久之后，她发过来一条信息说，我相信你了，我们真的是缘分哎。我不说话。她说，你生气了啊。我还是不说话。她说，我发现我们两个的qq号是情侣号，我的号码反过来就是你的号码。

    我一看，真是。我说，这一次你相信我们是缘分了。她问我，你是不是把你的qq号码翻过来加的我啊。我说我没那么无聊，我真是随便打的。她说，我不信。

    我心想，她幼稚的还真够可以。我说是啦，我是把自己的qq号码翻过来加的你。她就开心了，滔滔不绝的，非得把自己的祖宗八代都给我介绍了。我觉得她介绍的快差不多了，我问她你是个女的吗。

    她说，你看我的资料啊，不是女吗。我说，那可说不准啊，资料这东西都是随便填的。我是一个女的，为了安全需要，就标注自己的性别为男，男生安全。啊，啊。我看到她发过来一长串啊，具体多少个我也没数。她说，我也是女的，可我没想到你也是女的。我说是啊，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弄个充气xiong罩扎个辫子底下补一刀就成不折不扣的女人了。

    她好像反应过来了，她问你叫杨一帆。我说是啊。她就说，你骗人，那有女生叫杨一帆的。我说，你终于有点正常智商了。她说，你下次不许骗我了。

    我说好的，心底却想，网络这么火的原因不就是网络上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吗。要是网络是真实的，谁还上网打发时间啊，大家打个电话约会见面就行了呗。网络就是虚拟的世界，他们就真没理解虚拟是什么意思。要想不被骗，那就做到一点，别网络聊天。

    不过，我以后真的就没有骗过她。我和她迟早要见面，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学生，骗多了容易露馅。事实上，在正常的生活里，我是一个不说假话的人，言出必行，不能实现的诺言我都很少保证。

    很多人在玩空间，我有时候也会捣鼓一下，写篇文章，发发小感想。我空间进的人还是挺多的，就因为我的头像。我的头像图像是张没留胡子的照片，挺受欢迎的。不过有一次，齐昂说把你一张长小胡子的照片放在旁边，照片就能进非主流了。这句话，我一直没琢磨明白什么意思，他不告诉我。

    江楠给我邮的那一件衬衫我收到了，挺好看的，修身类型的，黑色带着灰白相间的边的衬衫，特有品位。我穿上这件衣服之后，齐昂就说要是我的胡子刮了，肯定像韩国明星。江楠给我发短信，问我快递收到了没有。我说收到了，正在身上穿着呢。她非得吵着让我去网吧视频，要看看我穿上衬衫什么样子。这个时候，我还没有买电脑。

    我就去校外网吧了，校内网吧都没有摄像头。在网吧脱外套的时候，挺难为情的，网吧的温度穿着外套正适合，脱了外套在摄像头前招摇过市的，我真怕别人说我发春。江楠在电脑前面评价我，她的评论和齐昂的如出一辙，要是我的这撮胡子能够剃了，我就像韩国的明星了。

    在这一刻，我就非常痛恨我的这撮男性特征了。我立刻给我爸打电话说要把胡子剃了，他说不行，必须等拿到二十岁毕业证才能够剃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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