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去问华清羽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自己那不是找没脸吗。这时我佯装说，既然你没什么想法就更好了，大家可以做朋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尴尬的点着头说，好的好的，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男生走了之后，我都佩服起我自己来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见智见勇了。我回去对华清羽还有安凝露说，那个患者让我送走了，以后他不会再缠着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拿眼邪了华清羽一眼，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凝露就逗我，他说一帆真有大将风度啊。我笑着说，不敢当不敢当，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底开始有点失落。我为什么没在图书馆就给那个男生动手，大声的告他你他妈的那根葱啊，缠着我女朋友。要么我把他打一顿，要么我被他打一顿。我觉得自己真窝囊，为什么想那么多，当着华清羽面说我是她男朋友怎么了，大不了以后被华清羽骂一顿，可是我没有。

    我回去的时候，在网络秘密日志上记下了，这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为什么我没有像男人一样上去打他一拳。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回想整件事的经过。我记得那么一句话，每一个女人都喜欢她的男人为了她而疯狂。我真的经历这么一件疯狂的事，可是自己给个傻瓜似地没有动手。那一刻我为什么会怕华清羽生气，而没有选择惹是生非。我怕自己在华清羽心目中的形象变坏，让她觉得我不能像一个男子汉那样保护她。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就一个人我在被窝里呜呜的哭了。

    我从小就很少哭。小的时候我得过腮腺炎感染了，肿的给个窝窝头似地，牙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早晨我妈拿手巾给我洗脸的时候，我强忍着痛，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给雨点似地。我妈看着我就心疼，她说小帆，咱以后不洗脸了行吗。我说妈没事，我不疼，不洗脸多脏。我妈就忍住泪给我擦脸说，孩子你忍着点，医生说过两天就没事了。那一次腮腺炎两个星期才好了，害得我用吸管喝了两周的牛奶。

    我记忆里还哭过一次，就是江楠发生了意外，我以为她死了就吓哭了。那一次，我和她一起去压跷跷板。我们学校有两个跷跷板，一大一小，她非得玩那个大的，一转眼已经爬上去了。她说，杨帆你快点帮我压住，我要坐上去了。我答应着说好了好了，实际上还没坐过去呢。江楠扭着头朝后看，听说我好了也没看就坐上去了，跷跷板一下子就翻过去了。我听到砰一声，江楠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一看她脑袋瓜子底下有一块石头。

    我当时就吓哭了，我说江楠死了，江楠死了。那一次不过是江楠的脑子受到的剧烈撞击，暂时昏了过去，住了两天医院就出来了。在这以前，我是不怎么让她的，这件事之后我就特迁就她，毕竟她从跷跷板上摔下来是因为我才导致的。

    这天晚上，我在床上躺着一直流眼泪。我心底默默地发誓，只要我在华清羽旁边，在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等我哭累了，我给华清羽发了一条短信，华清羽我爱你，做我女朋友，让我有一个保护你的理由好吗。很久之后，短信都没有回复，大概是华清羽睡着了吧。

    17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昨晚哭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很累。我躺在床上，看了一下手机，还是没有回复。我心里说，是华清羽还没看到短信吧。

    我起床后就去了齐昂他们寝室，我想看看他醒了没有。齐昂这一段时间消停了，他的业务忙完了。前一段时间我问他，你最近有什么打算。他说挣完钱了就消费，没事喝点小酒，吃点花生豆。我笑他说，你就这点出息。

    他说过一段时间冰雪大世界开幕了，我请你看冰雕。你带上华清羽，我请你们两个。我在喊上我女朋友，咱们四个一起去转转。我说，你不是不是挣钱就财大气粗了，还包游。不过，华清羽肯定不出来。我平时喊华清羽打乒乓球她都不出来，除了图书馆和我在一起防我给防贼似地。他说，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没有。我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他说真服了你了，长这么大一次好好地恋爱都没谈过。我就笑，一遇到别人给我谈感情的问题我就笑，我没谈过恋爱，没有发言权。

    这一年的冬天比较的寒冷，自从第一场雪下了之后雪就没有化。我们从寝室到教室的那条路被磨得蹭亮，我去年买的的鞋不防滑，走路的时候我都是小心翼翼的沿着雪的边缘走。我今年本来也买了一双雪地鞋，可买鞋时我破天荒用左脚试了一次鞋，正合适，回来穿上之后才发现右脚伸不开。我给齐昂说，敢情这双鞋是一只大一只小。

    齐昂说，算了吧，肯定是你的右脚大。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我的脚一个大一个小。我不知道，我的腿是不是也一个长一个短，我还没有验证过。我穿了这双鞋一整天，就感觉右脚大拇指给断了似地疼。晚上回来一看发现，大拇指已经挤黑了，用手指一碰就感觉疼。我把这双鞋送齐昂了，我说新鞋，才穿了一天，你脚小拿回去吧。齐昂嘟着嘴说，让我穿你的破鞋。我说你爱要不要。

    我和齐昂从餐厅里刚出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华清羽的。我打开短信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的。她的回复很短，只有三个字，不可能。我一不提防差点滑倒在地上，齐昂扶住我说怎么了。

    我说，没事，突然肚子痛，不想去上课了。齐昂二话没说就抢过我的手机，我躲着不给还是被他抢过去了。我低下了头，只顾在那里站着。他说你昨晚表白了。我点了一下头。他说，好了，咱不去上课了，你想去干什么。我说，我想回去睡觉。

    我在寝室迷迷糊糊的就睡上了。我想到了可能是这么个结局，华清羽答应我的可能性很小，可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华清羽比我想象的更加绝情。齐昂就在我桌子上玩电脑，他消遣的时候就玩nba。我睡了不大一会就醒了，被齐昂的高嗓门给吵醒的。我慵懒的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

    我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我这么对一个人好，人家一点都不领情。我以前对自己的长相还是特别自信的，特别是我刚刮了胡子的那段时间，神清气爽的走在大街上都有点骄傲。可是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栽给了相貌而是栽给了感觉，我给人的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齐昂是在晚上陪我出去喝酒的，我说齐昂你前几天不是还要给我拼酒的吗，今天机会来了。他说，你喝什么酒。我说冬天了，我想喝二锅头，暖胃。

    我们两个就在那里喝酒，齐昂说兄弟，为一个女人犯不上，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这年头，你越是对一个人好她越是不把你当回事。说白了，人都犯贱。你听兄弟我一句话，好好的混几年，什么样的女的找不到。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我说，齐昂她不一样，我从小到大还真就追过这么一个女的，栽了，你知道吗，栽了。齐昂说，好了，栽了就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你放开酒量喝，喝多了我扛回去你。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桌子四两白酒瓶子摆了好几个了。我说，兄弟劳驾了，就倒在齐昂怀里。我不知道我是否哭了，回来的时候真是齐昂把我背回来的。我走到寝室里就呕吐了，趴在卫生间对着白色的马桶吐个不停。

    我在想，华清羽你拒绝我就拒绝我，可拒绝一点诚意都没有，就简单的回复那么三个字，我在你心中就他妈的那么不值钱吗，在手机上随便打几个字母就把我打发了。我从小长大，谁这么待过我啊，我是真对她好，从心眼里疼她。我记得有一次我休班去公寓洗澡了，回来一看到下班的时间了，我头发都没擦，零下二十度就图书馆接她了，就因为学校传言杀人犯肆虐了，我怕她一个人害怕。我记得她喜欢吃糖果，大老远的坐公交车跑到市区里，买同学说的一种很好吃的白色的奶糖???

    我这样对她，她不领情就算了，可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就甩给我那么几个字。江楠这时候她给我打电话了，她给我发了几个短信我没有回复。我没接，把电话挂了就把电池也扣下来了。齐昂一会儿就拿着电话过来说，江楠的电话。

    江楠在那头一听到我喘气就破口大骂，她说杨帆你有出息了是吧，我电话都不接，喝点酒你还真以为你是大爷了。我对着电话就哭了，我他妈的不争气的又一次哭了，小的时候我当着江楠哭过这么一次，这一次我又哭了。

    我一哭江楠就平静了，她说杨帆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我说嗯，还没恋就黄了。我一股脑里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给江楠掏出来了，临了了还说，我说江楠高中的时候我就该对齐航表白，一辈子遇到一个相互喜欢的真的不容易。

    她说，我知道，今天你多喝点儿水早点睡，你把电话递给齐昂我给他说两句。我把电话递给齐昂后，就看到他孙子似地对着电话一直点头，喝醉了酒回来我自个儿看谁都不顺眼。齐昂从出去了一会儿，买了一大盒的牛奶，手里还拿着解酒药。我说，我不喝，你看看我，一点事也没有，说没事的时候差点一个翘咧倒地上。

    齐昂给我把牛奶倒在杯子里，递给我喝，我勉强的喝了一口。我竟然还在想现在要是华清羽给我买一包奶的话，我会把这一切都给忘了，全当没发生过。要是她给我买一大瓶矿泉水，我也会一扬脖子喝的一点不剩，可是她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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