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是被齐昂还有我室友他们几个架到床上去的,反正是记不得了。我知道自个儿真是丢大发了,整个寝室都看到了我这软弱的一面。我挺后悔的,就不该当着室友的面哭,可是我一听到江楠的声音就想哭,我觉得自个儿委屈。她从小就对我好,虽然我有时迁就江楠,可我把她当姐姐。我真希望自己有这么一个姐姐,哭了就可以依偎她怀里。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伤感来的时候我就像一个大脑没有发育完全的婴儿,放开嗓子就哭了。
18
江楠还是从大连赶过来了,她连夜买的火车票,动车车组。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齐昂没去上课,跑到我寝室里玩游戏呢。他说我看你睡的挺香的,就没叫你。
我说昨天是不是江楠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是的,打我手机上来了。我说我是不是接了。他说你不但接了还鬼哭狼嚎的了。我说,完了,你查查大连到哈尔滨的火车时间表,有没有昨天晚上的火车。齐昂停了一会儿说有,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有一列,今天早晨七点半到。我说现在几点了。齐昂说,九点。
我急忙从床上跳下来,看到我扣了电池的手机在桌子上扔着就问,齐昂你的手机是不是关机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昨晚上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在寝室里充着电呢。我说真完了,今天是闯祸了。
我赶快把电池安上,给江楠拨了电话,我说江楠你在那里呢。她说,杨帆你行啊,终于开机了。我说江楠,太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关机的。你快点儿告诉我你在那里呢,姐姐你别急我了行吧。她说小样,昨晚不是要死要活的,今儿是怎么了,低三下四的窝囊样子。你朝你们公寓楼下看看。
我一看,江楠裹得给个企鹅似地,真在公寓楼底下站着呢。我说,你傻啊,你到我们公寓楼里面去等啊。她说,你激动什么啊,我也是刚刚到。我说江楠你进公寓里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马上下去。她说,你是不是还没穿衣服呢。
我说,稍等一会,我一会儿就下去。我穿上外套没顾得刷牙用湿巾擦了一把脸就向楼下跑。这时江楠又打电话过来说,你不用着急,刷刷你昨晚喝酒的臭嘴再下来听到没有。你别不刷,我下来可检查。
我只好拿着脸盆去重新洗漱,收拾利索之后又系了一条围巾才下去。齐昂问我,兜里有没有钱。我说昨儿喝酒刚取的钱。下楼看到江楠站在那里看海报呢,我说告诉我你来多久了。她说刚到。我说我不信。她说过来,哈气。她用鼻子闻了一下我的嘴说,还好你算听话。
我带江楠去了学校的一家热饮店。这所学校就那么一个温馨的地方,有点小,只放了七八张桌子。我一直认为这是学校最温暖的地方,我从小就对热饮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每天晚上,我陪华清羽从这个热饮店前经过,看着霓虹灯上红色的字迹就浑身暖烘烘的,我真想华清羽能陪我进来喝一杯奶茶。
江楠说,你能让我看看你那个女生吗。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手机,指给江楠看。那是安凝露给我和华清羽拍的一张合影,我逢人就拿出来炫耀说,看看我们有没有夫妻相。不管看的人是否真心,只要他们说我和华清羽有夫妻像我就高兴,没准我就跑出去给他买零食。挺漂亮的,你小子眼挺贼啊,江楠顺口说了一句。
我说,别说了,我们都掰了。今天晚上我值班,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去。
江楠说这有什么,不就是失败了一次,再接再厉就行了。只要你喜欢这个女生,就疯狂的去追,要是追不上那是你疯狂的还不够。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采取长期温柔攻势,我就不信你久攻不下。
我说,不行,我真是没招了,不然也不会借酒浇愁了。你也知道,我以前的时候从来没有追过女孩子。
她说,我知道。我给你出点谋略吧,你不是文采挺好吗,那就一天给她发一句情深意重的话,十年如一日。
我说,要不我写情诗吧,一天一首,十年如一日。
你要是不怕自己才竭力尽吐血身亡,你就一天一首情诗。
从江楠走了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每天一首情诗。起初还可以,我才思涌动万马奔腾的,每天长篇大论的将近二十行诗。过了十来天,就发现写一篇雄赳赳气洋洋的诗会死很多很多脑细胞,有时感觉比登天还难,当然这是后话。
我问江楠,你是不是也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她说,再说吧,你还记的我给你提的那个叫什么颜与的男生吗,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他给你高中一样,也相信什么缘分,非得说想和我携手相依成就一曲江南烟雨,真是太搞笑了。
我问,你答应他了吗。
还没有,再考验他一段时间吧,要是他给你似的那么听话我就答应他。
苍天啊,老天开眼了,我终于找到替补了。
江楠说,你激动什么啊,我还没答应他呢。你不用得意的,只要我还在世上,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江楠这一次来到哈尔滨,我陪她看了冰雕,那个时候冰雪大世界还在建设,我就带着她远远地看着。我们顶着呼呼的北风,在松花江的岸边沿着那条望不到边的方向遥望着。江楠说如果不结冰的话,我能沿着这条河坐船回到大连。有时候,我挺喜欢坐船的,摇摇晃晃的摆动,就像是生命的起起伏伏。
我说你别感悟坐船了,你还是去爬山吧,人生就像是登一座山,低点,巅峰,衰退。她说,我现在相信哈尔滨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了,冬天的海尔滨是玲珑剔透的,四周都是纯洁的样子,真的很美。
哈站上,四处凛冽的风,在冰雕的四周狂风暴雨般的洗刷,冲击着哈站这两个字。我穿着一套褐色的羽绒服,拉着江楠的胳膊,她白色的羽绒服就像四周的冰雕那样的鲜艳,白色鲜艳的冰雕和雪。
江楠走的那一刻,我看到江楠的眼里有含着泪水。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不见了。她说我想到了你那么辛苦的追华清羽,挺难受的。你答应我,不管是否能追到她,你都不能再喝酒了。我听到你鬼哭狼嚎的揪心,要是你这一辈子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我就嫁给你,千万别在这么折磨自己了。我说,让你嫁给我,还不是折磨自己啊。江楠就苦笑着。
19
江楠来的这几天,一直是齐昂替我去图书馆值班。晚上,江楠非得让我看着她睡着了才能离开。她说,你是不是很久都没有看着我睡过觉了。我说,是啊,很久了。
她说,我让我同学请假了,就在这里住几天,就让你晚上看着我睡着。你最近是不是感冒了,我问。没有,你看我像是生病的样子吗,江楠说。
不过我看她的表情,还是感觉她病了,她的脸上有种慵懒的神情,她很少出现这样子的,我猜她就是死撑着。她说,当初我就不该上你当,跑到大连去。我说,大连多漂亮啊,比哈尔滨有趣多了。反正就不该听你的,江楠又说了一遍。
我送江楠回去之后,一个人从哈站坐车回来。哈尔滨早已经是冰天雪地了,白色的冰流茬子在落水管上悬着,就像溶洞里面的钟乳石一样,晶莹剔透的。江北的松树林被大雪全部埋起来了,在突兀的平原上傻乎乎的耸立着。白色的鸽子从里面穿过的时候,我看不清鸽子从林子里穿过的痕迹。落在了地上很久的雪,上面罩了一层暗褐色的灰。不知道在几十年前工业没有这么发达的时候,雪上会不会也落这样一层脏脏的工业废渣。
最近没有谢天莹的消息,很久都没有上网了。我觉得乱,想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和她属于两种可怜的人,女生被人欺骗和男生追不上自己爱的人受到的伤害是同样深的。
由于这几天都是齐昂替我上班,重新回到图书馆的时候,才知道水悦她们几个都挺想我的。她们嘴上没说,可我能看的出来。不过,安凝露情绪好像不大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的雷厉风行。经过这几天的调整,我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我问安凝露你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安凝露说,我只是累,提不起精神。你到里面来,陪我聊聊天好吗。我和安凝露两个人就到找了一个书架子藏到里面,就陪她聊天。她一直问我,她这个人怎么样,我说你是一个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的,为人仗义还豪爽,口才又好,前途不可限量。
还有别的吗,她问。我说,没有了吧,这不挺多了,都是优点。
那你喜欢这样的性格吗。
我是听到安凝露这句话才慌的。以前安凝露经常会缠着送她回公寓,寻找各种借口。她经常夸我说我是一个好男人,那时候因为华清羽在我旁边,这么多奉承的话听着多带劲啊。我心底就想,安凝露你使劲夸吧,那天我和华清羽成了非得好好请你吃一顿。不过我从来没想到一个问题,相处这么久了,安凝露会喜欢上我,而我一直把她当做好朋友。我对安凝露小心翼翼的说,你的性格挺好,以后很容易成功的,只是我觉得我们两个的脾气不怎么合适吧。
安凝露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她受到什么打击了,才鼓起了勇气对我透漏自己的想法,可她却不告诉我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你要是心底不舒服你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点。过了很久,安凝露才说,我能借一下你的肩膀吗。
那种情况下,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坐着没动,昂凝露就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就那么咚咚的跳着,估计安凝露都听到我的心跳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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