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得僵了的含义,就是没有了疼痛,失去了知觉,我觉得爱一个人真的好辛苦。不知道我们在那里争吵了多久,路过的人在我们身后围成了一个小圈。
冰天和雪地里一个可怜的男生,捧着一束鲜红的花,在那里站着不动。齐昂走过来,塞在了我手里二百元钱,接过了我手里的花,他说你们找个地方静静的呆一下去吧。
我知道我兜里有钱,但我不能不领兄弟的情。我很庆幸我那时的大脑,还会思考。
我不知道没有这个下台的机会,我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把满手的鲜花扔的一条路都是,对着人群大声的呼喊,他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失恋的啊。
她说,我们转转吧。我说去咖啡屋吧,我很久之前就想带着你咖啡屋。去那里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她说,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就在校园转转吧。我和她在校园里走,我可以拉住她的手,甚至抱住她,我知道她不会反抗,但是我不会,我知道她现在并不爱我,我不会拉一个不爱我的女孩子的手。或许是我的矜持,或者是我的骄傲,我们两个并排,在冰天雪地里来回的走着。
我问她,你冷吗。她说,不冷。她问我,你冷吗。我说不冷。那个时候我早已不记得人还会冷,我,是恒温动物。
她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我们谈了很多属于自己心底的话,我们在一起无所不谈,有争执过,我认为真正的生活少不了争执。她又问我冷吗,我知道这一次是她冷了,其实我还想她陪着我,我陪着她,在校园里一遍一遍的闲逛,可是不能了,因为她冷了。她说,我要去图书馆了,还要复习,我都玩了好几天了。我说好的,你去吧。
我在后面在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的远去。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回头,但是没有,我看她头一直没回的就走进了图书馆。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就像她曾经无意间的伤害我,我问她,以前追你的那个男生,你对他的感觉,和对我的感觉,我们两个你喜欢谁一点。
她告诉我,可能是他。我很崩溃,那种感觉像是信仰的倒塌。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一个女人心中,我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让我不屑的人,可现在我连他也不如,一个让我一直看不起的男生。自从那一晚,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很庸俗,我认为我自己是一个人才,原来什么都不是。
她进去之后,我耷拉下了头,我在校园里来回的游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很冷,或许是吧。等到我的手失去了知觉,大脑不再会思考的时候,回到了宿舍。打开手机的那一刻,她发短信说,天冷早点回去。我回复了一条短信说,我回来了。
暖和过来后,我拿起了mp3插进了耳朵,带着帽子,用围巾把自己包起来,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坐着车四处的转,看满大街形形色色的人,从一个终点到达另一个终点。
耳机里唱的歌,我们有没有明天。我知道,我们没有了明天。就像曾经我看的一本书,爱情就像有效期限的纸船,总有一天会沉没,多少年后,这段感情昙花一现,我们早已认不出对方是谁。
晚上,我们出去喝酒了。我不敢喝醉的,害怕在哥几个面前哭了,害怕忍不住给她打电话,我都说过以后不联系了。我还记得我答应过江楠了,不会因为失恋喝酒了。喝酒的时候,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我心里对自己说,你不能多喝,你不能为一个女生这样的糟蹋自己,
不能问为一个人喝醉两次。我就真的没喝高,我觉得我长大了,不再是为了女孩子伤害自己的大男孩了。
这一篇网络日志发表在空间里,我就去睡觉了。从昨天喝完酒以后,我就一直睡不醒。我想把自己的大脑催眠,那样就会记不起来这件事。
28
江楠给我打了电话,她说我都知道了。我说江楠,我听你的话了,我没喝醉。她说,你想哭你就哭出来。我说我没事,我就是困,想睡觉。我能不能睡醒之后,再给你打电话啊。真的,我现在两只眼睛睁不开。
江楠对着电话吼起来,她说他妈的杨帆,你就这点出息是不是,你觉得睡觉就能逃避的了。你现在就给我穿上衣服去游泳,把你泡在水里你才会清醒,说完这句话,她就把电话撂了。
一会儿齐昂就过来了,他说杨帆我们去游泳吧。我知道,肯定是江楠给她打电话了。小时候,我要是犯错了死不悔改的时候,江楠就会拉我去游泳。我们那个城市里只有一个游泳馆,她把我按在水里面不让我起来。要是在陆地上,我怎么都不会怕江楠的,可是一到水里我就没招了,我是那种旱鸭子。江楠非得让我喝几口水,才问我你是不是清醒了,是不是知道错了。
我说齐昂我不去,大冬天的谁去游泳啊。齐昂不干,非得拉着我去游泳。下了水之后,我就觉得水有点凉,想往外爬得时候齐昂已经下来了,抓着我就往水里按。我当时一想就知道玩了,齐昂是南方人,在水里我不得被他整死。
那个在水边巡逻的保卫看到齐昂玩命似地把我朝水里摁,急忙的跑过来说,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杀人啊。齐昂连忙住手说,这是我同学,我们闹着玩呢。我从水里面把头抬出来看到齐昂一脸恐惧,对那个保卫说,我们都会水,闹着玩呢。
那个保卫说,你们玩也要注意一点,要是真出了人命谁负责啊。齐昂说,知道了,知道了,下不为例。
我掐了齐昂一下,他大声的叫了一声,你是不是想杀人。我说,江楠是你什么人啊,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知道这肯定是江楠吩咐他的,把我往水里按,因为只有她知道我用水一泡才会清醒。
我说齐昂不用你动手了,我自己来,我就潜进水里面很久都不出来。水底下淡蓝色的水流从我眼前流过,很多泛着水花的小泡徐徐的向上蒸腾。倒是齐昂着急了,他看到我不出来,还以为我自杀呢,拉着我的头就向外拽。
我从水里面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憋得,靠在游泳池的那个栏杆上。我的脑袋已经缺氧了,自己潜在水池底让生命命悬一线,才会知道你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
我想着想着我和华清羽的往事,我就哭了。我怕齐昂看到,又把头浸在水底。只有在水中流泪,别人才不会发现,你究竟哭了有多久。我们学校的游泳池和我们城市的那个游泳池小了一点,天蓝色的池水映着我的倒影。游泳池的换水口,呈现的小小的漩涡。无数泥状的浮状物一点点的上升,格子状的游泳馆的天花板,在我的眼前水雾一样的晃动。我在里面努力的扑腾着水,水面像浪花一样涌向了海岸。我在大连的海水里游过一次,海水真的很暖,比我想象的更加温暖,甚至比人工烧热的池水更加的温暖。
游泳池,永远做不出海底那样的沙子,柔软可塑性的沙子在脚底带来的舒服的感觉。华清羽也喜欢大连,我见过她在海岸的栏杆上的照片。她微笑着,像浪花那样的微笑,倚在护栏上,风吹动的她的头发,刘海遮住了她的脸。
我有时还在奢想,一定要好好的努力,以后好挣钱,我甚至还想过一天吃两顿饭,来攒钱,我要在大连的海边买一座大房子。可华清羽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听过我的梦,也不愿意听我对梦想一步步实现的过程。我说我工作了以后,就去工地上当工程师,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我会努力的在工地挣钱很少去挥霍。我会很少接触异性,我会整天脏兮兮的,可是我只爱她一个。我只希望每天自己回到家,她能帮我擦去身体上的泥垢,对我轻轻的微笑一下。要是她想出去工作,我不会反对。只是我不要她做女强人,掺杂着虚假的笑容,掺和在庸庸碌碌功利化的男人中间。
我和华清羽一直有很多的共同点,很多的共同爱好。我们都喜欢海,喜欢海水翻腾的样子。我真的希望自己有大海一样的心胸,百川汇入大海,什么浑浊的泥沙都不怕。华清羽喜欢海鸥,海鸥自由的飞在大海里。她最向往那种无拘无束的世界,就像她说我,我讨厌你一直管着我。她是一个野惯了的孩子,喜欢无拘无束一个人生活,可我从来都对她放心不下。正因为此,我一直在努力,我相信仅仅只和华清羽隔离了一条河,在河里面游着,不知道岸在那里,万一华清羽伸出一只手,我就能不再溺水。
也许齐昂说的对,企鹅永远走不到北极,总是走到半路就会渴死,企鹅根本不能跟北极熊一起生活,因为它们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我想通了,也许我是和华清羽真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
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有干。湿漉漉的头发在遇到寒冷空气的那一瞬间,凝固着不动了,就像时间静止在那里,不再流动。我真的好希望,时间忽然间会静止,我抓紧时间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看看这个世界的人们到底在干什么,看看华清羽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着谁。
齐昂摸了一下我冻僵的头发说,真好,不用打啫喱膏了。我的头发坚硬的像雕塑尖,那样的扎手。从游泳馆回来的那条路边的车库,挑檐沟落水管上晶莹的带尖的白色冰柱子,垂在墙壁上。我问齐昂那个冰柱子如果砸在头上,会不会死。齐昂用带着皮手套,摸了一下我的脑门说,你傻啊。我觉得,齐昂的皮手套好凉好凉。
29
我也是突然发现,电脑桌子上的仙人球好久都没有浇水了。淡绿的搂着白刺的仙人球,有点发黄了。有时我会突发奇想,如果仙人球也会开花的话,它的花会有多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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