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说的光，就像毕淑敏写的那篇文章。她夸张的点了一下头说，嗯，特别是光带给人们那种奇妙的感觉。

    我就带着颜丛丛去看了电影，为了她这个比较靠谱的理由。那是一场比较抒情的电影，颜丛丛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老是用胳膊腕桶我。我却在她桶着我的情况下，在那里躺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她长大了眼睛看着我，她说你真够可以的，这样都能睡着。

    昨晚上我赶稿子了来着，困坏了。很对不住啊。

    嗯，你还是一个作家啊，看不出来。

    谈不上，就是偶尔有点灵感，记录下来。

    你是不是很擅长写诗啊。她问我。

    啊，别提写诗了，一提我就头大。我说完这句话，就叹了一口气。自从给华清羽九十九首诗完了之后，我就很少写诗了。

    你叹什么气，我看过你写的一篇诗的，挺好的。

    什么，你看过我写的诗。

    哦，没有，我听江楠姐说过。

    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我们才赶回学校，齐昂正在我们寝室呆着。他说，大忙人你终于回来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齐昂说，昨天啊，我来你们寝室的时候你不在，我就去找我女朋友了。晚上在外面过的夜，我淡淡的说。他说，废话。

    我打开了电脑，自己把电脑抱到了床上，把我给华清羽表白的录像又看了一遍。在一个角落里，我真的发现了颜丛丛那张稚嫩的脸，顿时唏嘘不已。

    34

    想了很久，我还是拎着热饮去图书馆了。临来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看宋老师，毕竟在那里工作了很久。我就给安凝露还有水悦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晚上去书馆聚聚吧。

    我去的时候，安凝露已经到了。宋老师看到是我，忙说一帆来了啊。华清羽在那里看书呢，看到我去了假装不抬头，留给我一个背影。我对她们说，我请大家喝奶茶，就一个个的递给她们。最后，我递给了华清羽一杯奶茶说，这是你的。我习惯的帮她把吸管插了进去。安凝露依旧开我玩笑说，你不公平啊，为什么不帮我把吸管插里面啊。我就拿过吸管帮她插上，递给了她。

    一晚上，我一直在笑，笑容只是把脸部的肌肉褶皱一下，隐藏我的伤悲。图书馆那天的光线有一丝昏暗，临近前台的几盏灯坏了。那种似暗非暗的环境里，白色的玻璃门上沾满了水汽。我看着暖气管边的水滴从上面一滴滴的聚在一起，缓慢的下滑，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水流。

    过了好久，华清羽才说话了。她说她假期打工了，不过换了两个工作。她第一份工作的老板，对她朝歪里想了，她就把老板给辞了。我忍不住问，她怎么对你了。

    华清羽说没怎么对我，就是想歪了呗。

    那工资要回来了吗，我问。

    没有，回家之后我就没再去。

    我说，要是我在你家乡就好了，非得抽那个老板一个嘴巴子，把工资给你要回来。太他妈的衣冠禽shou了。我就不再问华清羽接着的事情了，我猜她肯定会到家抱着她妈哭了很久，她是一个单亲的孩子，从小只跟着她妈长大。我甚至能够想到，华清羽哭时的样子。我也惹哭过她一次，哭得眼泪弄花了她化的妆。那一次，我小心翼翼的把她哭花的妆，用面巾纸擦拭干净。我知道擦在面巾纸上的泪水，很久之后肯定变成了白色的冻霜。

    华清羽说完她假期的经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临开学前，我给她发过一条短信，我说我答应你，我们就做普通的朋友吧。一假期，我已经原谅了她，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为了弥补我的这个错误，我还给她补齐了九十九首情诗，写情诗的期间她没有给我回过一条短信。可是听到华清羽受委屈，我多想冲到她身边告诉她，让我保护你吧。

    安凝露开着华清羽的玩笑，她说清羽你知道假期我给你打过电话吧。华清羽说是啊，因为手机漫游我没接。安凝露说，告诉你吧，那不是我打的电话，是我弟。他看到你的照片我说这是图书馆工作的朋友，他就问你的名字，用我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安凝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就是为了让我吃醋。我白了她一眼。她小声的对我说，是不是心里醋溜溜的。我说，那有。

    晚上，我是和华清羽一起回来的。我们一路走着，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话说。面对华清羽我成了一个寂寥的人了，就像江楠对我说，你开始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我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华清羽想过，一直没有，等到我懂得，她正在离我远去。或者就像齐昂给我说的那句话，我和华清羽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得开了，以前我给华清羽相处的时候，总是想拥有她。现在不了，看着她开心就好了。我以前认为爱一个人并不一定拥有她，这种话是骗小孩子的。若你自己爱的久了，才会发现这是真的。我刚刚达到这一个境界，却就要从华清羽身边离开了。我们说好了，以后不打交道了。我不知道等我到了耄耋之年，想起年轻的这一段感情，会不会觉得幸福。我爱过的这个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沏了一杯咖啡，坐在桌子前仔细的品味咖啡杯里的味道。我真正懂得什么叫做缘分了，齐航在假期约过我一次，她说你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吗，我想见一见你。我说江楠是不是也过去。她说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没有出去，拒绝了她。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还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也不可能了。我和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那份感情保留在心底就行了。我和华清羽可能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没有地域的差异这么明显罢了。

    齐昂说过，我这一辈子那怕跟我最爱的人过上一天，我死了也值了。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我和自己爱的人注定了走不到一起去，我会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不去放纵。我认为这样的爱才是最完美的。余下的人生还很长，我们还要给年纪大的时候留下一份美好的记忆和回味。

    我翻开了桌上的那本淡蓝色的小说，上面花了一棵不会开花的树。或许这棵树，本来就不会开花，我却去期望它开花。本来一件不能勉强的事，我却一直痴人说梦，我是在自欺欺人。就像在梦中我哭湿了自己的枕巾，在梦中我都在奋笔疾书，可是感情就像灵感一样，不管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强求，我在自寻烦恼。

    颜丛丛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天下只有两种人。比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好的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你选择？

    我回复，这是钱钟书的话，可我不知道出自那里了。我选第二种。

    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你的理由是？

    我觉得，我怕自己把好葡萄都吃掉，心底就没有安全感了，我要永远留下继续生活的砝码。

    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你答对了。

    我说，你从哪里看到的。

    浏览网页的时候摘录到的。这句话挺靠谱的。我也选择第二种。

    我看颜丛丛给我发的这条短信，觉得意味深长。不过我是把这种美好的记忆留在想象中了。有一种幸福，不一定非得发生，你可以根据事情的发展去想象。我认为精神上的幸福，比真正经历不顾后果的爱情更加靠谱，更能留下美好的记忆。

    颜丛丛说，你要不要在看一些比较经典的话，都是钱钟书的。我超喜欢钱钟书的话，讽刺一件事物特别的入木三分。

    我估计颜丛丛跟齐昂泡女生的方法是一样的，边玩电脑边给别人发比较诱huo人的话语。为了满足她的这个愿望，我就说好吧，你发吧。

    颜丛丛又发了一条短信。你不会认识我，虽然你上过我的当。你受我引诱时，你只知道我是可爱的女人、可亲信的朋友，甚至是可追求的理想，你没有看出是我。只有拒绝我引诱的人，像耶稣，才知道我是谁。

    我看着她发的短信，似乎每一条都是针对我的，似乎我仔细的想一下，都能在华清羽的身上找到类似。我就像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发疯的追着她。可是一盆凉水浇在我的脑门上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现实，残酷的现实。

    你明天有没有课，我想去找你。又一条短信。

    我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没有多想就回复，周三下午你可以到教室找我，我们在主楼二楼。她说好的，到时候我去找你。

    35

    颜丛丛来教室找我的时候，正好是课间。她说我在二楼楼梯口，你在哪里。我说你在那里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我把书包给我室友说让他帮我捎回去，就翘课出去了。我们这一节课是专业基础课下册，还是上年那个老太太讲课，她讲起课给催眠曲似地，我们班的九成学生都学不明白，剩下的那一成学懂的还是自己看书看明白的。

    颜丛丛看到我就欢快的跑过来。我说你没课啊，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没课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找你来了。你陪我出去转转吧，现在真无聊。

    你想干点什么啊，或者喝点什么。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我们去看看吧。我和颜丛丛在一起真的不知道干什么，不过看样子她似乎有话对我说。我说，你今天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啊。她说算是吧。你还记得我上一次给你说的，你的照片我看过吧。我说是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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