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没有化尽,雪水顺着下水道哗哗的流着。雪是前几天刚下的,还没有铺满大地就已经被太阳晒得失去了脾气。我穿着白色的鞋,在水流边站着,看着雪水汇成的河流奔进了下水道里。
我越想越觉得生气,觉得自个儿委屈,在室友的强烈刺激下,就把和华清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可电话号码是无论如何删不掉,我已经熟记于心。删除联系方式,我只是想让华清羽知道,我要和她决裂的决心。风吹着红旗呼啦啦的飞扬,三只旗杆立在广场上。吹在脸上的风,好凉好凉。
我把删除华清羽联系方式,告诉了冯清扬。冯清扬是我公共课上认识的,那天我去上课,看到他在那里义愤填膺的扔占座的课本。我看到他把我的课本啪的扔到了前边的讲台上,我走过去说孙子,你干什么呢,什么素质。他回头说,你说谁呢。我指着他说,说你呢,你为什么扔我们的书啊。他说有种你再说一遍,我刚想说看到齐昂回来了,他很惊讶的对我们说,你们两个认识啊。我说,认识个屁,你没看吗,马上要打起来了。齐昂问冯清扬怎么回事,他说我看到一个小子来了把占座的书全给扔到一边了,我看不惯就把他的书扔到讲台上,没想到这孙子来了就骂我。我听他一说赶紧看了一下座位上的书,还在这里放着呢,这时候我才知道错了,只能给他道歉。如果齐昂不认识他,我估计会给他干起来,骂谁孙子呢,就算我错了也不能骂我孙子啊。
从这一天起,齐昂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出去玩。冯清扬是一个雄心勃勃的有志青年,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结果,他就把我给骂了。他说,你幼稚不幼稚啊,还删除联系方式。你小孩啊,说不给你玩了,就真能不给你玩了啊。有什么用吗,全是自欺欺人的手段,听你这话音你敢情还很自豪啊。
我说,没有。我就是觉得自个儿特别丢人,自己显得一点风度也没有。我室友一刺激我,我就把这种蠢事给干出来了。冯清扬说,你还是太年轻,多经历点就好了。对了,今天晚上有事没,跟我去上选修课吧。我说,齐昂说他要运一些书,自己干不了,我得帮着点。晚上,我躺床上思前想后的,最后我决定了,找个时间去一下图书馆,好好地找华清羽谈一谈。
37
那天我去找华清羽的时候,她没在图书馆。我给宋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去里面学习了。我并没有看下去书,对着窗户发呆。看着窗户上的人影,在灯光的映射下跌跌撞撞。时间久了,我觉得眼睛很痛,差点就淌出了一滴眼泪。
很久之后,华清羽才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图书馆,那个时候我在帮着她排书。她没看到我来,是我走到她的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一看是我,没说话。我说,我是专门给你道歉来了,我太冲动了。她说,你觉得这一切还重要吗。
我们就不再说话,默默地不排着书。排书的这种感觉,还像当初华清羽第一次来图书馆,我们一起排着一串书架,交纵着相互的帮助,我依旧喜欢这种感觉。我对她说,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你难道不想听我解释。
她说,我也没拦着你,你解释吧。我解释了很久之后,她才说你觉得现在这么做还有意义吗,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我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合适吗,你给我一个理由好吗。
你觉得我们哪里合适啊,你的问题大了。就拿这件事情说吧,我觉得你太偏激。你是不是大脑有问题啊,我们都认为你有病。我说,什么,你说我的大脑有病。
至少我这么认为,我的室友也是这么认为。大家都觉得你有病,精神病,你是不是应该去检查一下。
华清羽说我有病的时候,我突然笑了。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脸僵硬出了笑容。我执着了这么久的评价是,她们说我有病。上一年来图书馆神经兮兮的小子,华清羽安凝露给他的评价是有病。这么久了,我才发现我也成了一个病人。
华清羽说,你不要这么傻了。我知道你的人缘可能不好,是你为人处事的方式不对。你不要总是默默的为别人付出了,对你的室友,对你的朋友,你对别人太好了他们根本不领情。
我想阻止她,我认为她的话有一点道理,可是她一直认为我的人缘不是多好。或许吧,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因为大家和我生活的轨迹不一样。可是她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得偏激。大家说她,我会竭力的维护她的形象,甚至还闹红过脸。男人在一起总会开一些龌龊的玩笑,我的不堪忍受总是不合时宜的反抗。慢慢地我才发现,我一直建立的一个比较好的人际关系网开始破裂。而她在这个时候批评我,说我有问题。
我依旧在笑,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她。其实在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那么久的信仰慢慢的倒塌。我脾气暴躁的那一段时间,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我已经闹翻了两个朋友。我的日子一直不好过,爱情破裂之后脾气暴躁甚至慢慢的失去了自信。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小雨丛,她在网络上安慰着我。这还成了颜丛丛对我表白的动机因素,她想帮我尽快的走出这一段阴影。
我咧趄着从图书馆回来了,我一步一步地从两年走过的那条路上挪着脚,任凭冷风以各个角度姿势洗礼着我前身上下,而我却什么都不想去在乎了。时隔一年,我依然是在路灯老人下穿行而过的孩子,只是这一刻华清羽不再看我。我们还是分别走在一条河的两岸,以前的我天真地以为我们是同向相吸的两株芦苇,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走到一起,一起呼吸,一起成长,一起摇起我们的叶穗互相爱抚。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连我自己都他妈怀疑当初的杨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原来只有我自己是那株摇尾乞怜的植物,她是高高在上飘摇过河的游客,她怎么会一个异类停下自己的脚步?所以,我们只会越走越远,越来越冷漠。我就像一只孤独的飞蛾,看到遥远的一片火光,便以为找到了幸福和光明,结果才发现是自取灭亡。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从小仓买里买来的白酒。我一个人躲在晾衣间的衣服后面,一个人大口的吞着白酒。冯清扬发现了我,他说你在干什么。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之后说,我原来一直是一个病人。
冯清扬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接过我手中的酒瓶,一扬脖子喝了一大口。我说你有没有打火机。打火的时候,我的手在颤,一直没打着。冯清扬给我打着说,注意点身体,这一切都过去了。
我的自尊还有自信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我不知道华清羽爱情的天平里,执着和精神病是平衡的。我从来没有想到,对爱情专一,得到了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荣誉称号。
几天后,我答应了颜丛丛,做了她的男朋友。那一天我在学校外面的健身房健身,忽然下雨了。颜丛丛给我打电话,她说你在那里。我说我在学校外面的健身房呢。她问你带伞了吗。我说没有,雨应该下不久吧。
我从健身房的二楼向下看的时候,颜丛丛打着一把伞匆匆向健身房里跑。我没穿外套就从楼上跑下去了,我说丛丛你怎么来了。她说,我怕雨不停,你回不去。我说你等我一会,就跑到了楼上穿上了外套。我出来的时候,她撑开雨伞又递给我一把伞。我把伞合上,接过她手中的那把伞说,我们能不能撑一把雨伞。颜丛丛的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我说你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她扑在了我的怀里。
她搂着我在大街上走的时候问我,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我了。我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这么追一个女孩子的,那种感受我懂。不过,现在我可能还不是特别的爱你,能给我一段时间吗。
颜丛丛仰着头,拼命的点头。我屏住呼吸,用鼻子狠狠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就感到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颜丛丛问,这是幸福的泪水吗。我说是。
那天的风很大,淋湿了我们的裤脚,我隐隐约约感到鞋有点进水,我问,丛丛,你冷吗她用力的楼了一下我的腰说,不冷。我送你回宿舍吧,天挺晚了。我想和你呆一会儿,就一会儿行吗,颜丛丛一脸童稚的望着我。
那我带你找个地方好吧,找个暖和的地方。你是女孩子,容易感冒。我带她走到了一间咖啡屋里,我握住颜丛丛的手努力的帮她哈着气。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握住过一个女孩子的手。颜丛丛一直看着我,她说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晚上,把颜丛丛送回去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我收到她的一条短信,你到家了吗。我说,到家了。你多喝点水,早点休息吧。从这一天起,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38
我给江楠发短信说,我答应颜丛丛做她男朋友了。她回复说,我知道了。颜丛丛给她哥的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她打电话的时候哭了,她很爱你的。她给我说过,第一眼见你就被你眼神里流露出的一种忧郁的眼神吸引了。你的眼神中露出忧郁,你的行为却让她觉得很快乐。你是一个幽默的人,她前几天是这么告诉我的。
江楠,我问你一件事,假期的时候颜丛丛给你联系过吗。
是的。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在你屋子里接的电话吗,那是颜丛丛打的。她一直向我打听你的生活,特别是我告诉她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时候,她就认定你了。
我的所有的信息都是你出卖给她了。
你怎么能用出卖呢,是售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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