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棵树有一点倾斜，而且有叉，江楠已经爬上去了，她就伸了一直手向上拉我。可是她是一个女孩，劲不够大拉不上去，看着狗扑过来我就知道完了，这次又要打疯狗疫苗了。我倒是不怕被狗咬很痛，被狗咬了就当自己磕破了皮，伤口几天就好了。可是被狗咬了很麻烦，要打疫苗，我害怕那个打疫苗的注射器，和普通打疫苗的注射器根本不是一个型号，倒是和给牲口打针的注射器大小相似，可能是以为我被畜生咬了，就要使用对付畜生的方法对待我。那种针头扎在皮下组织里，给人的痛觉远比被狗咬伤更加痛苦。谁知道在这千钧一发个时候，江楠一用力就把我拉了上去，我们就一起气喘吁吁的看着狗对着树一直向上扑。

    江楠说，当初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有那么大的劲，一下子就把你拉了上去。

    我说你的潜能被激发了。

    可能是吧，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在一次的被拖去打狂犬疫苗，第一次看你打针的时候，看着你扭曲的表情，我知道一定很痛。

    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第一次打疫苗也是因为你的原因。你说你没事，逗那小狗干什么，最可恨的是它追着你咬的时候，你藏在我后面。

    江楠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说，不过我想起来你被狗咬的样子就想笑，太搞笑了。

    滚一边去，当初还不都是你害的。

    不过那次在老师院子里当狗扑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啊。江楠问我。

    天啊，怎么躲啊，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发现一条狗朝我扑过来，最可恨的是你还拉着我的胳膊不放。

    江楠止住笑声说，我也是看老师家的狗长的比较可爱，就喂了它一点东西，谁知道它不领情，追着我就咬，我一急就躲在你身后了。

    还好当时老师从屋里出来了，及时把狗打跑了，不然你肯定和我一起打疫苗，别忘了它是奔你去的。

    反正我是没打疫苗，这就是命。江楠有点颇为自得的说。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高中不喜欢跟你呆在一起了吗。因为我每一次和你呆一起就会特别倒霉，经常受伤，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谁让你当初害我从跷跷板上摔下来了。江楠狡辩。

    唉，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江楠笑着说，唉什么啊，我给你开玩笑啦。

    54

    江楠的情绪从河边回来就好转了，不在那么低沉了。我对她说咱们也请了好久假了，该回学校了吧。江楠说，好的，我们一会就去买票，咱们明天一起回去。我们先坐一辆火车，中途我在导车。

    我们买了票就回了学校。离开家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舍的，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发的新叶很嫩很绿没有伸开叶子，就像是包裹着蚕蛹的桑叶挂在梧桐的枝端。家乡那一轮挂在天上的太阳，就像披着彩虹的灯光，耀着我的眼。

    回到学校之后，我问冯清扬最近a大有什么新闻没有。冯清扬说，没死人，也没塌房子，更没失火，是不是算没有新闻。我说废话。我发现还是有新闻的，就是冯清扬丫也会贫了。

    冯清扬白了我一眼，就不再理我。我问他，颜丛丛有没有找过我。

    她想找你的话，不给你打电话吗，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的手机一直关机，所以我才问问。

    没有，倒是谢天莹见问过我一次。她说你玩失踪了，即不上网也不开机。

    那是，我在家创作呢。我发现我自个儿回到家乡，就感觉自己的灵感给伊拉克油田似地自己向外喷。全是灵感憋得，要是不把灵感排泄出来，我非得脑溢血。

    冯清扬推了我一下说，一边找个柱子出去吹，别在这里影响我食欲。对了，你发小怎么样了，好了没。

    好了，我是心灵鸡汤，一剂就好，我还是给冯清扬贫。

    冯清扬这次是真不说话了。他对抗我贫嘴的方法就是不说话，沉默是最强大的抗议武器。可我不知道自个儿刚来到学校，为什么精力这么旺盛这么拼，可能是在家吃的东西太过油腻，需要稀释分解一下。

    不过江楠很快又遇到了麻烦，她回去之后颜与老是缠着她。颜与在被拒绝几次之后选择了割腕自杀。很遗憾，他自杀失败了。他被及时发现了，送进了医院。这个时候，我收到颜丛丛的一条短信，她说你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我现在人工湖的假山上，不见不散。

    我见到颜丛丛的时候，她的眼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我说，丛丛，我对不起你，你现在肯定恨我，要是你想骂我就骂我一句，想抽我就抽一巴掌，我要是有一句怨言就不是个爷们。

    她说，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你对不起我，和你在一起这一段时间还是很开心的，我不恨你，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我找你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哥出事了。他割腕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求过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情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到我肯定答应。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劝劝江楠姐，在给我哥一次机会，我不想看他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出事的。我知道江楠姐听你的，帮我劝劝她吧。

    我没想到，颜丛丛让我劝江楠，她知道感情的事情是没办法勉强的，还让我劝江楠。可我答应过江楠了，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我绝对不勉强她。颜丛丛看我挺难为情又说，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开口，你尊重江楠的选择，就像江楠尊重你的选择，可是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次。这算我欠你的，你以后让我帮你干什么我都答应，就算你让我陪你睡觉，立马脱了衣服要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颜丛丛。

    丛丛，别这么说好吗，我想一想该怎么跟江楠说。我知道颜丛丛说的话绝对是真的，我以前这么说过她，只要她认准的事情，就会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她有一股可怕的奉献感和仇恨感。

    你这么说是答应我了。一帆，以后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我们好合好散，我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拜拜。看着颜丛丛转身留给我的背影，我的眼睛有一点的湿润。她用手狠狠地朝脸上抹了一把，我知道她肯定哭了。

    回来之后，我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可就是不知道怎么给江楠开口。我在家是怎么答应她的，我告诉她你以后喜欢干什么事情，我一定也不会阻拦你，全力支持你。可是我现在要反悔了，我要告诉她我希望她和颜与一起生活。这不是自个儿抽自己嘴巴子。

    我最终还是给江楠打了电话。江楠说她去看了颜与，他很虚弱，脸很苍白。颜与说，他爱江楠，不想分手。江楠告诉了他，现在不要多想，安安静静的养病就好了，这件事以后在说。

    我问江楠，你喜欢颜与吗。

    她说，不知道。本来颜与都快走进我心里了，可是这一切又让他自己给毁了。

    你还能在给他一个机会吗。

    不知道，他太让我失望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能不能在给颜与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要知道他真的很爱你，相信这一次之后他会对你好的，他也只是大脑一时失控，做出了这种事情，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颜丛丛找你了，江楠直接质问我。

    没有，我说，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劝我，再给颜与一次机会。

    是的，颜与真的很在乎你。我知道你也有点喜欢他的，在一起这么久了也应该有感情了，难道你愿意看着他毫无意志的活下去。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不容易。

    你真是这么想的，你希望我原谅颜与，在给他一个机会，江楠又问我了一遍。

    嗯，是的。我希望你幸福。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现在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以后联系。

    好的，注意身体。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了。桌上那团绿色的仙人球在书架的缝隙里，张望，它好像有话要说，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我用指尖除了一下它的刺，针尖扎入皮肤的感觉。我用双手抱紧了自己的头，把头蒙在了被子里。我觉得被子里的空气好少，喉咙好堵。

    55

    齐昂被骗了，冯清扬告诉我说。他做了一个自认为可信的培训机构的中介，那个老板给他的提成相当的大。可是他收完钱交给老板几天之后，才发现他卷款私逃了，学校里面所有人都找齐昂要求退钱。齐昂没有办法，只能把他以前所有的积蓄都出来还款，因为收款收据上有齐昂的亲笔签名。章子是他盖的，收据是他开的，他成了替罪羊。

    由于数额比较巨大，齐昂很快亏欠一空，车也卖了，银行的存折花光了，他只能给他爸打电话要钱，结果他爸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可是父子连心，他爸还是邮过来了一万块钱，这些依旧不够，他只能朝我们这些朋友借钱。大家都知道他的处境，都借口自己没钱没有借给他。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来找我，我最近没事的时候常常投稿子，挣了一些外汇。

    我说你要多少。

    他说，五千。

    我说，这是我爸给我邮的下半年的生活费，还有我挣得一些钱，一共是有八千，你先垫上还款吧。晚上我去冯清扬那里找找，看看他能不能给你凑点。

    齐昂红着脸说，一帆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肯定还你。

    我给冯清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很不乐意说，当初他风生水起的时候怎么对你的，你犯得着这么为他倾尽所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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