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弥懒懒打了个哈欠,轻声说了句“无聊”,没有立即离开。一旁的里包恩问她:“很严重的事吗?”
“也不算太严重,”辛暖心抚着额头,蹙起好看的眉冷静地回应,“听起来暖晴貌似遇到了一个人渣,我会很快解决这件事的。”
“抱歉了恭弥,我先走了下次继续吧。”
幸亏辛暖心伤的是手不是腿,很利索地极快离开了后,留在天台的里包恩天真善意地提醒云雀恭弥。
“要跟上去吗,云雀。”
云雀恭弥停顿了下,侧头瞥了眼小婴儿不泄露任何心思的黑色眼睛。
眼神比双拐还要冷冽的少年平淡地回了句:“为什么要跟上去,她的事与我无关。”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独站在天台的里包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幅表情出自一张小婴儿稚嫩的脸,却诡异地很搭调。
“有意思。”
巨大的螺旋桨转出破空的轰鸣声,隆隆不绝于耳,随着抖动的轻微颠簸,辛家私人直升机停在了冰帝学院专门的小型停机场中。
“烙,我今天有事不来英德,你帮我请假。还有让道明寺他们准备下个月的英德祭,你也去帮帮他们,麻烦了。”
“陆凡吗?你转告夕月让她给我开机,有紧急安排的时候联系不上。顺便告诉她今天负责安顿好卡里维家族的家主,见面推迟到明天。”
“大小姐。”在一棵树后显出身形的伊万橙伎躲在树荫下,眯眼对款款走来的boss挥手招呼,临近午时的烈日快融化了辛暖心淡金的长发,她就像要走进未知的世界一般,疏离遥远。
“暖晴在哪儿?”提着点心箱子,辛暖心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伊万橙伎挠了挠头发,手指了一个方向:“我来接大小姐你,小小姐那边有陈洛文那家伙守着。”看辛暖心微微变色的脸,连忙接了一句,“他不会拿枪瞄准学生的,我提醒过他。”
陈洛文是个典型的一根筋,该负责的负责到底类型,之所以让伊万橙伎和他一起配合,是因为伊万橙伎的慢性子正好能够压制他。
如果不时刻警惕他的话,说不定他会随时毫不犹豫地开枪。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往暖晴的方向移动,辛暖心一边问着伊万橙伎,幻术师细腻的心思有的时候了解得更多。她抓住了三个重点词,冤枉,甩了,哭。
暖晴被甩了不算什么,安慰一下她,下次看人眼光提高点就得了,但是多的一个冤枉一词,却压在辛暖心心头,无论如何都沉闷着。
伊万橙伎犹豫了下,右手在空气中挥划出一圈圈波动的涟漪,这些涟漪荡渐渐荡出一幅活动的画面,先是模糊不清,然后逐渐清晰。
“大小姐,这个我也不好猜,你来看吧。”
他们此时已经踱步至一片如梦似幻的樱花林,由于没午休所以一个人都没有,也不怕被瞧见。辛暖心抬头,心知伊万橙伎给她看的是他所见到的一切,于是安静而专注地望着半空中悬浮的回忆。
良久,伊万橙伎小小后退了一步。
专注的大小姐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能够明显察觉到同样安静且寒冽的怒意,虽然预料到她会因为小小姐而心生怒气,却没想到她的怒火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如果黑着脸还好,但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变化,周围的气息却明显冷凝不少,这般怒火中烧的大小姐,他鲜少见过,就像一只隐忍着愤怒的魔鬼,令人心生胆寒。
事情也很简单,辛暖心冷眼瞧着画面中女生笑嘻嘻地恶意奚落着暖晴,转脸在其他人面前对暖晴正经友善的摸样。心里就像有跟藤蔓得到滋润疯狂滋长,纠缠住五脏肺腑,紧紧揪住心扉。
她看着妹妹隐晦忍耐的模样,看着她眼里明显的厌恶,看着她被冤枉后百口难辨,看着她呆若木鸡地听着男孩说话,看着她物质之外的委屈,突然就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
傻孩子……
辛暖心觉得心疼。
这些回忆肯定不是短短时间发生的。可是暖晴全都忍在心底,还在她面前笑得那么灿烂。这般年龄连个可以交心的同龄人都没有,她顿时陷入作为姐姐失职的懊恼与自责中。
她先是辛暖晴的姐姐,再是辛家的家主。
看得出暖晴很想交到真心朋友,可是天生的孤僻冷漠让她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好相处。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朋友,却带来了铺天盖地的负面效果。
辛暖晴明显是看透了不属于她的一切,也知道她在交际方面很失败,所以才不跟她这个姐姐说——怕她担心,怕她累?
可是不说的话她会更加担心,这个傻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傻事。
“够了,”辛暖心直截了当地出声,踏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寒着脸。
“大小姐……”伊万橙伎张了张口,小小姐在另一个方向啊,“你去哪儿?”他赶紧快步跟上长发翻飞在肩头的女人。
“你觉得,”辛暖心冷冷斜睨了眼伊万橙伎,压抑着嗓音反问道,“我还会让暖晴继续在这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学习吗?”
“还有,”辛暖心冷着声音,低沉沉的咬牙,“伊万橙伎,你怎么不找点跟我说。”
并非迁怒,如果幻术师早点跟她交代,她也不用继续自以为是地放心让妹妹留在冰帝。
被怒火波及灼烧,伊万橙伎只得苦兮兮地回答,“不是我不说,大小姐,小小姐早就知道我和陈洛文的存在了,她说怕你担心累着了啊。”
还笑嘻嘻地威胁他们,辛家的人果然都是骨子里的孤傲。
辛暖晴越是懂事,辛暖心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暖晴一定要转学,这傻孩子明显已经容忍到极点了。可惜她太嫩,那个所谓的朋友在别人面前伪装得很好,她又太冷漠孤僻没有证据来揭穿,普通的结果只有将失败往肚子里咽。
这次就权当给亲妹妹一个教训,过段时间她会好好跟暖晴交流,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洗清冰帝同学对她的印象,让她不分心地转校,免去后顾之忧。
辛暖心的眼底一片晦暗。
“辛同学在里面吗?”
“啊……是的,旷了一上午的课了,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就一直在哭。”
“这样啊……辛小姐,您看?”
被校长亲自和蔼问完后,班主任心里忐忑地瞧了眼一言未发的女人,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是几者中最瞩目的一个。穿着休闲的白衣,脸上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和居人之上的疏离,这种感觉侵袭地太毫无防备,以至于他都觉得似乎理所当然。
传闻辛暖晴家很有钱有势,看起来是真的了,班主任暗中摇头,这年头的有钱人的小姐都怪娇气的,辛暖晴受点委屈了,她家就来人了。
尽管什么都没从本人口里问出来,但是班主任从班长口里知道了个大概,也就是几个小女生说她太过气焰嚣张,话刻薄了些,辛暖晴就受不住了。
看出了辛暖晴班主任的不以为然,辛暖心顿了顿,冷漠地开口,“关于转学籍方面就麻烦校长了,”耳渲目染的后果就是这样,“今天我就带暖晴回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校长笑呵呵了两声,和蔼地对班主任说,“那么辛小姐,我和藤本老师先去校长室等暖晴同学了。”
“啊,”辛暖心漫不经心侧头,漫不经心勾起冷意的弧度,“快午休了,藤本老师是吧,”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接着淡漠地说道,“你们班上叫小林栀子的学生,在午休的时候也把她叫到校长办公室。”
“小林栀子?”班主任有些迟疑,小林栀子性格温和开朗,人缘也很好,颇得很多老师的喜爱,他的阅历告诉他去校长办公室绝不是喝茶那么轻松。
“辛小姐,这……”
辛暖心拉开旧教室的门,没有再理会,冷冷的行为湮灭了班主任的话,房门随着她身影走进而迅速合上了,再多说也成为无济于事。
“校长?”班主任对这种无视的态度愤懑了下,然后询问的眼神望着散去笑脸的中年人,却只得到淡淡地拍肩。
“藤本啊,”校长的神情变得柔和,语气不容置疑,“把小林栀子叫到校长办公室吧。”
“是……是。”
辛暖晴眼睛红肿,辛暖心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自己面前开朗活泼的妹妹会卷缩在角落哭泣,然而事实就这么残忍地发生了。
她处理过辛家大大小小的事务,熬过所有能经历的艰辛,却对于妹妹的眼泪手无顿措。
“暖晴。”她放轻了声音,朝着角落的傻孩子伸出手。
她缓缓走近,俯下身抱住了爱逞强却把事情弄糟糕的傻小孩。听她在耳边呜咽啜泣,听她把委屈都亲口宣泄。
她轻拍暖晴的后背,一如三年前的某个夜晚,安慰着同样失去辛娴的妹妹。
她的妹妹啊。
“乖,我在这儿,姐姐在,不哭了,啊。”
辛暖晴哭得有些精疲力竭,揪住最亲最能信任的亲人,不想松手。
她哭累了,彻底累了。
“姐,”辛暖晴委屈着,眼眶红得像只兔子,“我想回家。”
辛暖心用力抱住妹妹,一声不吭。
解决 solve
“你能不能别装得那么清高啊,我很讨厌你这种人诶,辛暖晴。”
厌恶的眼神和嘲讽冷酷的言语,同样一张脸,却可以摆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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