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捏紧拳头热血喊道,看上去他非常介意暗杀的人拖拖拉拉,一点没有热血极限的劲头。
“……大、大哥,你怎么也……”
“十代目首领,”狱寺坚定不移地说道,“赌上十代目左右手的称号,我一定会守护你的!”
“……狱寺,再次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
“哼。”微弱的冷哼。
辛暖心下意识转头望向声源处,云雀恭弥薄唇裂开淡淡的笑意,犹如期待中的修罗,散发着血腥的冷意,冷冽的凤眸如同冷笑般,微微斜睨。
美到足够让她屏住呼吸。
“你们可不要太过于小看暗杀了哦。”里包恩从纲吉的肩上跳到地面,盯了眼怔愣中的辛暖心,“当年辛暖心继承辛家的前夕,可是差点死了呢。”
他的话一落地,天台立刻安静了数秒。
有对能够暗杀掉武力值媲美云守的火之守护者的暗杀力量而震惊,也有对几年前火之守护者就差点死亡与他们阴阳两隔,连遇见都可能失之交臂的事实产生的慌乱。
“暖心差点死于暗杀!”纲吉惊讶地追问,目光转向当事人,“暖……暖心?”
托了里包恩的福,辛暖心撞入了云雀恭弥的视线。
她看着一片仿佛永远染不上其他颜色的灰,突然觉得毫无头绪,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双淡漠的黑眼睛,一样的,浓郁的黑,什么都看不清的冷。
时间在大脑里慢放了数倍,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描淡写:“不是哦,阿纲,那个不算暗杀,”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只是被初恋捅了一刀。”
接着正经地抬头,冰冷的暗金瞳孔融化了温度,再真诚不过地加了句解释:“我甩了他,他哭着捅了我一刀。”
天台围观的众人顿时被冷风吹得萧索极了。
“哈……”
对此里包恩似乎也怅然了两秒,半晌吐出了一句评语,“真是个性情中人。”
辛暖心单单笑而不语,暗金的瞳孔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就如同云雀恭弥注视她的眼神,她读不懂,诚然她没学过里包恩擅长的读心术,这方面不能勉强。
“喂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大叔抄着棍子挥舞吼道,眼瞅到两个委员后声音降小了些,“班会就要开始了!快回教室去!”
云雀恭弥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校管慌忙让出道路给这个看上去削瘦,实力却强劲不容置疑的并盛帝王。
而通过暴打校长拿到肃清会成立书的铃木,他也诚惶诚恐地让出了位置。
至于阿纲他们,则体现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真实情形:“赶紧回到班级里!”换得狱寺不甘示弱地抱怨声。
“吵死了,臭老头!”
风调皮地带起淡金色的发丝,阳光忧郁地洒落大地。
辛暖心默默与立在天台迟迟不离去的里包恩对视许久。直到内里为成熟男性的小婴儿先一步发声,平静直接。
“你撒谎了呢,暖心。”
“抱歉。”她喃喃着,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如记忆里那个风姿卓越的少年。
她青涩的岁月里,真心喜欢,真心珍惜,真心爱护的初恋。也是被对方亲手斩断,亲自丢弃,亲口否定得一干二净的自以为是。
十五岁的及笄年华,辛暖心失去了初恋。
某次辛家的宴会,她作为既定的继承人,豆蔻年华已会在辛娴的引导下,辗转盘旋在各大家族的奉承暗语间。虽然稍显稚嫩,却俨然已有家主风范。
与君衍的相遇更像是命运一个不经意的玩笑,英俊淡漠的少年,有着修长挺拔的身姿,在辛娴的介绍下,清淡地笑了笑,就轻易笑走了辛暖心的心。
许多年后的今天再想想,他对她笑的原因大概也是因为辛娴在旁边,心情不错罢了。
后来她和君衍交往了,说是交往,也大概只是名义上的她讨好他,但她很开心。
就算脸上因为压力而不轻易显现情绪,辛家上下也察觉得到她的好心情,连辛娴都经常打趣她,笑她只顾君衍跟个什么似的。
名义上的交往,君衍理所当然经常来辛家本家,君家是辛家的商业同盟家族。这般优秀的少年已然成为了君家内定的继承人,她想她应该更加努力。
就算他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她内心却自然而然很消极。或许骨子里是个很悲观的小孩,就算辛家的规模是君家无法比及的,她却敏感直觉她离君衍实在是太远了,她缺乏安全感。
等她知晓真正原因不在自己身上时,辛娴已经去世多日。
漠然冷清的君衍,到他将匕首比在她的锁骨上,她才终于相信,平日里或多或少不敢去多想的错觉其实就是真实。
她忽然想到的君衍一般都是辛娴在的时候,他的笑容才越发多,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笑容的数量屈指可数。
她忽然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得她怔愣在原地,想得头晕目眩,想得快窒息。那些她不愿意深想的,不愿意多想的,通通在同一时间齐齐涌上来令她眼花缭乱。
君衍清冷地说他爱的是辛娴,她茫然无措盯着他空灵的眼睛,试图寻找出什么,可惜什么都找不到,那里一片漆黑,就像连接了她永远到达不了的远方。
辛暖心真心觉得很可笑。
她信任的少年一点迟疑也没有地将寒刃刺入她的锁骨中,那一瞬间,除了骨头碎裂的闷响以及潮水般淹没她的痛楚,心里一直紧紧维护的小世界也随之轰然倒塌。
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在欺骗她的感情。
心底深处的酸涩翻滚在五脏肺腑,那时从未觉得说话都是那么费力笨拙的事情。
嘴张开又合上,苍白颓废,她倔强地抿嘴,一声未吭。期待转变成悲伤不需太长时间,就好像从高空往地上跳,重力会尽职尽责帮你坠入深渊。
原来她和辛娴一样,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象中牢不可破的爱情。
君衍对她说过最温柔也是最残忍的一句话,清冽冷漠,如同一个被逼上绝路的野兽,眉眼间是看惯的平淡。
“这个位置只配得上辛娴,死的人为何不是你。”
蛋壳敲碎掉浮华的几层后,反而感觉不到寒凛。
咳了几声,汹涌的气血呛得喘不过气,锁骨的部分疼得麻木,血汩汩止不住,她记得她冷笑,却虚弱地没有半点气势。
辛暖心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用从未对君衍用过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态度,从未出现过的冷漠,咬牙切齿。
“不准叫妈妈的名字,我会恶心。”
“你也只能把失败的怒火宣泄在我身上,我最后一次谅解你,君衍,没有下一次了。”
……
“抱歉……”辛暖心捂住眼睛,冷静地一点异常情绪也没有,暗金的瞳孔在手遮住的小阴影中波澜不惊,她叹气,幽幽开口。
“可是里包恩,继承式前夜,被初恋情人背叛了甩了还被嫌弃地捅了一刀,这种破事我还要亲口说出来说实话很丢脸……”
“哼,”里包恩扯了扯帽檐,嘴角拉扯弧度,“你是笨蛋吗,辛暖心。”
“里包恩,”辛暖心蹲下身子,盯着里包恩深不可测的黑豆眼,“谁年轻时没爱过一个人渣。”尤其是道貌岸然的人渣。
她觉得不妥,补充了一下,“当然,也有例外。”
“……果然是笨蛋。”里包恩倒是很不客气地下了定论,紧接着他就像即将看一场好戏一般,忽的愉悦地笑了笑,面朝着辛暖心身后的天台出口。
“ciaos,”里包恩稚嫩天真地打招呼,“云雀。”
“你还在啊,小婴儿。”冷清悦耳的嗓音。
披着旧校服原路回返的少年一步一步地朝着辛暖心走来,她蹲在地上,眯着眼端详他手里的双拐,分明闪烁着媲美君衍当初匕首的冷冽,却终究是不同的,不同在于云雀恭弥的冷冽让她心安。
辛暖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再次赞叹云雀恭弥真是妖孽极了。
“差点忘记了,”云雀恭弥停在她的面前,轻声开口,凤眸里冷然依旧,他缓缓提起拐子,“你没有戴入校证呢,辛暖心。”
整个烈日晴空都是他的背景。
“这是违反校纪的哦。”
傻小孩 silly little girl
辛暖心没预料到今天的主题全部以初恋为基础。
不……自然不是继续围绕她的糟糕到连说出口都嫌掉价的初恋,而是她的妹妹辛暖晴正面临人生中第一次失恋。
当她捂住被云雀恭弥浮萍拐挥击的伤冒冷汗,忧虑地望着仅仅被她一棍子敲到了左臂还不是很重的云雀恭弥,正感叹对方强大的实力时,来自陈洛文的紧急电话响彻整个天台。
她只得在持着拐子的云雀恭弥冷冷的注视下面不改色按了接听键。
话筒对面传来善于总结的伊万橙伎的声音,说小小姐貌似被冤枉了被甩了正在哭,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她要不要来看看。
嗯?暖晴什么时候有男友了?
苦思冥想了少许,辛暖心确认亲妹妹没有跟她提及过恋爱方面的事儿,于是包子脸新鲜出炉,泛着丝丝委屈。
作为一个亲姐姐,还没晓得妹妹有男朋友就先一步知道她被甩了,这种打击令她无力与怨念。
“你们等等,”辛暖心手里的符棍化成点点粉末,这是她散去战意的先兆,她看着云雀恭弥随手收了拐子,倒看不清喜怒,只得投递了一个很抱歉的眼神。
“暖晴在学校是吧,我很快赶过来,你们好好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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