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谁写的了么?”
相原一没琢磨透真相,张张嘴巴想回应的时候,正朗读课文的老头子突然飞来一个危险的镜面反光,两人立马闭嘴不再窃窃私语。
这件怪事恐怕也只能等下课或者午休再谈论不迟了。
第一节日本史结束后,相原一和绵谷千早做了一个小小的讨论,关于下午放学后是否去赴约的问题。虽然此事不关绵谷千早什么事,但是一开学就能遇到“一见钟情”如此振奋人心的八卦,但总是引人遐想的。于是绵谷千早非常陶醉地想了整个课间时间,最后和相原一说了她放学后一定陪着她去找那位“告白”的男生。
可相原一对她这个想法很是排斥。既然不会答应那干嘛还去赴约,岂不是没事找事么。刚想说话,上课铃声响了,相原一也就把下面的话咽下去了。
相原一抽出压在课本下的空白表格,目光从台上的老师移到了纸上。社团么,在冰帝可以算是非常庞大的一项,让人无法忽视的活动。若无其事地塞回去,相原一侧头托腮,望着窗外的风景一时间恍惚了思绪。
【如果不对一种事物进行选择,那么它可能就会强势地挑中你。】
是霉运,还是好运。放学后,一切都会揭晓。
下午就一节生物课,余下就是自习时间。刚开学,新生并无任何的社团活动,不过不包括高年级,于是新人们可以去参观自己喜欢的社团,去看看那些自己中意的、感兴趣的东西,以便在几天后的社团招新时能进行更好的抉择。
在冰帝,最不能令人解惑的就是网球部。可能是太热闹的缘故,相原一十分不喜欢与她们凑成一堆。嗯,即使绵谷千早喜欢网球,喜欢那些打网球的人,她也不能就两手空空、心甘情愿地陪同呀。
有时候,远距离一样是能看到美丽风景的。
相原一提着书包,挽着东张西望的绵谷千早往东面的医务楼走去。她回忆了一遍信上的地点:东面的土灰墙不就是医务楼后面那片人烟罕至的区域么……
唯一一块无人逗留的地方。因为那里是草药种植地。
更令人欣喜的是,隔着种植地不到半尺的距离,那里就是偌大的网球场。今天下午,继开学以来一周时间,高年级的前辈一定会在放学后的这段时间内窜满整个球场,以及女生们包围的外三层。
看看,听听。相原一站在医务楼前都能清楚听到不远处的叫喊,以及她和千早两人的呼吸声。
绵谷千早耐不住了,说: “阿一,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么。我们……还去么……”
相原一提了提书包,又把绵谷千早落下的手往上拉拉:“医务室类似于一般的医院,能不清冷就很不错了。”
面前一幢壮观漂亮的大楼,其进出的人三三两两,有学生,也有医务人员。
再呆下去,一样没有结果不是么。早知道不来了。绵谷千早动动嘴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相原一的脚步往右动了,而她拉着的呆滞的人一路保持的好奇心早早跑光了。绵谷千早顿了顿,说:“阿一,我看着你去,行吗?我绝对不偷听,真的!”
相原一想也没想点头:“嗯,那你留在这里吧。数到300我还没出来的话就过来找我,知道吗?”一个逃走的机会,还有给一个人的拒绝时间5分钟已然足够啦。
说完,相原一把书包递给千早,像寻常逛校园那般,慢慢走慢慢看。
绕到后面的一瞬间,视野顿时开阔。这无疑使相原一惊喜了一下。大片大片弥漫着黄油的药田,空气中逐缓上涨的浓郁的陌生气息,相原一无不觉得这里是另一种新奇的天地。
而视野的尽头就是信上所说的最东面的土灰墙。可它并不灰暗,反而一派光洁明亮的样子。相原一又绕了半圈,触及这片滑腻的墙壁,还加重了力道。取了个不符实的名字,而那个不曾谋面的男生,相原一立马给他打上一个不合格的印章。
“那个……相原……同学……”
背后响起的突兀男音,和墙壁一般滑腻,还有强烈的细弱感。
相原一懒懒地靠着墙,正眯眼时,眼角余光尖锐地抓到了几米远处,侧对面二楼的四扇窗户,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
眼前男生的面容很陌生,可能是巨大的眼镜挡住了他的本色。更主要的是相原一根本记不起来她班上真的有这么个人。或者说她其实没认全她的同学,那个不提也罢。
相原一看看手表,淡淡道:“嗯,我是相原一。你找我有事?”
黑发男生那细弱如蚊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个,那封信……我对相原同学……嗯,谢谢。”
相原一复抬头瞥了眼高处,非常可耻地在口袋里掏出被她揉成纸团的信:“还你。我不需要你的谢谢。况且,我十分肯定我不认识你。”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比女生还要女生的男生太没有存在感了,她怎么可能会去注意甚至帮助呢。
“相原同学……对不起!但是我很喜欢、喜欢你!”男生说完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阵风消失在原地。吓得相原一以为这个男生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他是地鼠么,遁地了吧。
“呵。”
相原一还没缓过惊讶,就被微风过处的一声清淡的笑声打断了思考。
侧面二楼的窗户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正望着相原一这个位置,更不知他到底站了多久。过肩的深蓝发,戴着一副金边框眼镜,五官轮廓颇为英俊的男生。
蓝发少年挥了挥手,嗓音如醇香飘逸的红酒般浓厚:“学妹,你的腿很漂亮。”
哼。相原一面色不改,抬手懒懒拂过额发,挡住玻璃折射过来的光芒:“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忍足学长。”
靠在窗台边,晒着头顶的阳光,忍足侑士忍不住再次低笑了起来:“呵。学妹认识我,我很荣幸呢。需要帮忙吗?哦还有,这里是不准闲杂人等进入的试验田。”
这个人完全没有对偷听两个人的话有任何的道歉迹象。很无耻,也很精明的男生。相原一不玩无聊的言语游戏,转身走人:“那么下次见,有一双美腿的忍足学长。”
【戴上眼镜的人,不是想伪装自己,那么就是摆酷。】
于是,相原一给忍足侑士下了一个精辟的定义:不能招惹的一匹狼。
身后,如芒刺如针扎的目光,趟了一路。
误入、混乱(一)
面前一本书,书上的字看起来很扭曲。反正整体都呈现一种怪异的感觉,可是拿书的人却浑然未觉。绵谷千早从早上来了学校之后一直是如此模样,虽然对每一个打招呼的人仍能礼貌回应,可就是像一谭死水,激不起丝毫的涟漪。相原一放下手中的课本,背靠在后面的桌子上。
相原一沉吟了很久,说:“我们下午去网球场看看,如何?”
这可是相原一头一次妥协,对一般人她从来不会这么好说话。于是听到这句话的绵谷千早猛一抬头,应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反对。不过,如果我进女子网球部,你会和我一起吗?”
相原一哂笑:“倒不如吃东西噎死我算了。先说好,只是看看。别想着进到球场内部近距离接触某位学长啊。”
“哦,知道了。”绵谷千早回的不情不愿,不过她自己已有主意。等到了球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留点期待还是非常必要的。
上午的课在国文课下课铃一打响就宣告结束了。
实话说,冰帝的餐厅非常非常的使人不敢恭维。嗯,那里装潢的犹如豪华大酒店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简朴气质。可能这也和这所学校的风格如出一辙吧,华丽、奢侈。上流贵族的所有特点,估计就是这所学校的折射。
当然,豪华餐厅不是每个人都享用的起的。不过在这家餐厅,不仅仅装潢,连周围的风景都是极棒的。
最重要的是,网球部的正选大多数是在这里用餐的,一个专属迹部景吾的位置,也是其他正选的专属用餐范围。
一张极长的长桌,漆着华美的颜色。质地不明的长桌边,不多不少八张长椅。
午时一到,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在长桌周围,为数不多的两张桌子边,已经坐了人,而且都是女生,个个面带甜美的微笑,斯文而礼貌地吃着自己的食物。
松木味的制材,暗红的漆色,每张椅子上有着繁冗的雕饰,华而不实。定制这东西的人好大一手笔呢。相原一第一次来这里,最入目的也就是中央那一张桌子——另类、浮华。令她不禁回头对绵谷千早嘀咕了一句,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到,仍旧一副昏昏欲醉的迷离样子。
看样子,食物才是绵谷千早最大的软肋。
绵谷千早吸吸鼻子,暗叹:“哇,好香。阿一阿一!你闻到了么!……你刚才和说什么,我忘记了,呵呵。”
相原一淡淡一笑,指了指不远处角落的一张空桌子说:“我在这里等你。嗯,你把你想吃的都买了吧,一半算我的份。哦,我不挑食。”
绵谷千早一脸“就你懂我”的笑容:“嗯嗯,我很快回来!”
四处低语,刻意压下的腼腆笑声,以及那些一向活泼热情的少女们现在一副纤纤柔弱的样子,嗯,看得人很别扭,十分的碍眼。
以手托腮的相原一坐在角落里,将大家的幻真的虚假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然后她细细想了想,有几分恍然。
那张华丽漂亮的加长桌,是某人专用的吧。而且他们一定是女生们爱慕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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