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你明明就中了毒,而那农妇与郎中也是马彦博的人,为何你……竟毫发无伤?”我委实难耐心中的疑惑,遂将其中的原委问个清楚。
“这便要多谢耶律兄了。”段云成笑望耶律珏一眼,细细解释与我听道:“那日我身中剧毒,你怕骑马颠簸会加剧毒性在体内扩散,这便搀扶着我向附近的农户求助。谁料,那匹被我们弃在林中的千里马竟能识途,它独自沿原路返回行宫,耶律兄见马回来了而人却不在,猜想定是我们在途中遇上了凶险,遂带人在京城近郊四处搜寻。回程时,这马又在当日我毒发的林中停住,他便顺藤摸瓜将我寻到。”
我内心惊叹,对耶律珏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耶律珏笑着摇了摇头:“公主莫谢我,要谢便谢我的马。”
公主……
“对了,母亲如何了?”我不由自主地揪住段云成的衣袖,急道:“乔若鸿说,那日我们偷跑出来,母亲因过度担忧我在金銮殿上昏倒,眼下连父君都束手无策,这可是真的?还有玉霖哥哥,他前去江南治理旱情的途中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
“自然不是。”段云成向我投来一个宽慰的眼神,道:“玉柔莫担心,皇上一切安好。这都是她与皇夫殿下的妙计,佯装病重,以退为进,为的正是引蛇出洞。若非如此,马彦博又怎会肆无忌惮,将其狐狸尾巴露出来呢?至于太子殿下,有圆润与另一高手在暗中保护他,明里是去江南治旱,实则外出调兵遣将,好于马彦博对抗。”
听他这般说来我便定心了,道:“马彦博有一处秘密的兵器制造厂,从前他与乔家勾结私开金矿,为的正是聚敛财富私造兵器。他雇人偷偷配制火药、锻造兵器,规模非常之巨大。”
段云成如窥得先机一般,丝毫没有为此惊讶,只是淡淡道:“他胆大包天,敢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做出此等逆天之事,此事皇上早已洞悉。”微顿,他换了副神情,道:“虽然我对上官景暗箭伤人的小人行径十分鄙夷,然,此番他却肯为皇上深入虎穴,在马天博身边做探子,倒真真有些叫人佩服了!”
一瞬间,如有滚滚天雷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急忙问:“可马彦博为何却对上官景的身世一无所知?”
“上官景进京之初便因才情出众而引得皇上重视,而后皇上得知他的身世并且有心为父报仇,便命人给他杜撰了一个清白的家底,为的便是不引起马彦博怀疑。他一路接近马家人,看似攀附权贵,实则是受皇上所使。”段云成神色复杂地将我望了望,道:“关于他的这些事,我也是到昨日方才知晓。”
我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如此说来,我岂非……坏了大事!
“玉柔,你怎么了?”段云成疑惑道。
我艰难道:“我方才……想到他下毒害你,一时恼火……便在马彦博面前揭露了上官景的……真实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作者终于出院鸟~~虽然舍不得医生哥哥们(我真心的= =!),但还是不要再进去了,有缘浆糊再见~~
我会说其实我是个医控吗~~看过《劝和记》和《我与圣僧解衣袍》的亲们应该知道我对神医(?)的偏爱~~嘤嘤嘤。。
咳咳,废话说完了回归正题。
本文将在下周完结,尾声已经写好,但没有写番外,不知道大家想看谁的番外?
《我与圣僧解衣袍》第二章“圣僧,开工了”昨天已经更新,求戳求踩求糟蹋~\(≧▽≦)/~
铁马向金戈
马天舜果真甚是听话地在天水亭等我。
那些黑衣人追上他时,发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马调转车头回头寻我。可他们哪里还寻得到我?只怕此时此刻,那只老狐狸早已气的雷霆震怒了吧。
马天舜见段云成抱着我,以为我是被他掳了去,吵闹着便要冲上来将我拉下来。他自然无论如何都不是段云成的对手,这便不依不饶吵闹得越发厉害,堪堪将四周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来。
此处已近京城,四周随时会有马彦博的耳目潜伏,倘若打草惊蛇引来那群黑衣人,耶律珏是遥辇国王爷他们动不得,只怕我与段云成将难以安然回宫。是以,耶律珏无可奈何之下,劈手便照着马天舜的后颈来了一下,马天舜便瞬间昏死过去。
我见来往行人纷纷侧目,忽的想起此刻自己仍是一身男装,只怕旁人免不了要将我俩视作龙阳断袖。我遂对段云成道:“云成,我已经没事了,你且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段云成了然点头,依言将我放下道:“马彦博已控制了京城的东、南、西三处城门,唯有北门仍在御林军的掌控指控。此刻皇上并不在宫里,我们便绕道北门而行,我带你去见皇上。”
“母亲不在宫里?”我惊了惊,道:“那宫里的是谁?”老狐狸如此阴险狡诈,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呢?
段云成似是看破我的疑惑,笑道:“玉柔你忘了?你的父君是天下第一神医,他有一手绝妙的易容术,莫说是马彦博,便是国舅王大人都辨不清真伪。”
自京城北门向北而行,约莫百里之外有一片甚为茂密的灌木林,四周群山环抱,呈闭合之势。便是如我这等不懂兵法的女流之辈乍眼看去,第一个想到的词都是“易守难攻”。
明媚的春阳拨开层层积压的阴云,将缕缕金辉洒向人间大地。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耳畔时有不知名的鸟儿婉转啼叫,倒显得这林中愈发幽静,真真是个“鸟鸣山更幽”。
我不禁奇道:“云成,这是什么地方?”
“皇上由楚王登基为帝,先代楚王在临终时将暗中豢养的五万私军留与皇上,为了让她在遭遇诘难时得以自保。可皇上一直都不曾知晓这五万私军的存在,直登上帝位那一年。”段云成娓娓解释道:“当时的夏国世子李元皓借口挑衅,发兵攻打姜国,这便是第一次姜夏之战。李元皓亲率十万大军压境,姜国以寡敌众,形势堪虞。后来,义父向皇上借得楚王令牌,与皇夫殿下共同率领这五万私军前往西北对抗李元皓。两军对战十月有余,姜军终于大败夏国,时至今日,两国依然不曾再燃战火。而这里,便是那五万私军的校场。直到如今,知晓这支私军存在的人依然寥寥无几。”
他虽说得平静,我却能从他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想见当年的金戈铁马、风雨飘摇。原来任何盛世辉煌、国泰民安,都是要这般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来成就的。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柳暗花明,眼前豁然开朗。
起伏的丘陵之上,一片军营赫然呈现在眼前。每个营帐前皆有三人把守,右边是校场,士兵威武操练,整齐划一的呐喊之声响动天地。
父君静立在主帐之前。在他身后,几个太监打扮肃然而立,瞧模样应当是东厂暗卫无误。
东厂乃是由太祖皇帝设立的特务机构,只听令于皇上,其暗卫专为保护皇族成员。除了历朝历代的皇帝,无人知晓它究竟设在何处、有成员多少、受何人统领。平日里,东厂暗卫不过是市井平民,谁都不晓得他们的真正面目。待执行任务时,他们便可以是世上最冷酷的杀手、最隐蔽的探子。
当然,圆润是朵奇葩的例外。
“小柔,你回来了。”父君的唇畔勾起一抹温柔而慈爱的笑意,道:“没事吧?”话未说完,一手已然抢先搭上我的脉搏。我摇头道了声无妨,他沉吟一瞬,似如释重负地舒了气:“没事便好,稍后我替你施针调理压惊。来,进来。”
帐内,母亲正端坐案前与几位大臣议事,背后悬挂着一副巨型江山舆形图。
将将我一脚踏进去,那厢母亲已如一阵风一般急速扫到我面前,抱着我又揉又蹭,嗷呜一声道:“小柔柔你终于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马彦博那只该死的臭狐狸,我定要将他抽筋扒皮,嘤嘤嘤嘤……”
我不禁抽了抽眼角,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然,那几位大臣却岿然不动、稳如泰山,显然是见惯了母亲这幅不靠谱的模样。
父君将她拎开,嗔道:“瑶瑶,都什么时候了。”
母亲泪眼汪汪地将父君望一眼,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去泪水,端出帝王威严,道:“咳,回来便好。”
这也切换得太快了些吧……
这世上,只能有、也只会有父君一人镇得住、吃得消母亲这等……奇女子了吧。天上地下,只怕再也寻不出第二人了。
“你俩,做得很好。”她对段云成与耶律珏赞许道。
“为朋友两肋插刀。”耶律珏再不见先前那弱风扶柳的纤弱模样,朗声道:“不过,本王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之后的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朕明白。只是如今姜国家贼未除,朕仍有一事需你帮忙。”母亲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段云成,段云成眸中一紧,似有狂风暴雨酝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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