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身纵横树林,避开蔓藤如闪电般穿梭。可能是急于逃命的缘故,此时芙蓉汗水打透了衣衫,马儿的颠簸,却感觉不到腹部不适。回头观望,远处几个小黑点似小跳骚一样奔来,只是越甩越远。
舒下口气的芙蓉,单手擦擦额头汗珠,眼底阵阵晕眩袭向脑袋。轻轻抚摸白风马身:“白风,谢谢你了,我可能不行了。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到·····”。话闭,两眼一翻晕过去了。身体本就没完全康复,肚子里的孩子不稳定。马车之上,马儿如疯了似的暴走,加之现在骑着白风过度奔跑。体力不支的芙蓉终于昏倒在马背上。
白风好似感觉到了自己责任重大,更加努力奔跑,极力甩掉后面几个跟屁虫。
林中风声一变,两道黑影交错在白风面前,寒刀明晃晃,倒射铁红色马瞳内。前有伏兵,后有追兵。马瞳闪现前所未有的睿智,急忙纵身奔向右边黑衣人的空隙,眨眼瞬间穿插而过。
两名黑衣人没想到,这匹马有如此灵性。四瞳皆闪过诧异,紧随其后。可就苦了现在的白风了,还点顾忌别把芙蓉掉下来,还要躲过追兵的银刀,必须把芙蓉带到安全的地方。如此聪慧的马匹,难怪当时对芙蓉不削一顾,高傲如斯。可如今被逼到如此境界,完全是贪吃芙蓉松子糖的缘故。
因为面前伏兵堵截,后面本如小跳骚的人影逐渐缩短距离。白风只是知道奔跑,快点,在快点······
十米长的沟洪彻底堵死前进的路,吐着长气的白风停住马蹄,转过身瞪着赤红双瞳,怒视已追过来的六七名黑衣蒙面男子。全力护主背上的芙蓉。
几名黑衣人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匹马,轻视它早晚丢掉性命。分散开包夹被堵在崖边的白风。
然而数十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脸罩有银色面具男子,鬼魅般交错穿出树林,袭向裹有面部黑衣人。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乱了所有黑衣蒙面人。这十余名男子,赫然是烬刑安排在芙蓉身边的死神队。
趁此空挡,白风对崖后退数十米。前蹄高举,长嘶贯穿整间树林。疾驰奔跑,掠向悬崖。远远望去,雪白马身如同浮空独角,残影余留,跃入悬崖另一边。
本要得手,可现在却被突然杀出的数十名面罩银色面具男子打乱,以及目睹白马跃入悬崖的另一岸。愤怒溢满仅露出的双眸奔向来人。
白风回头看看岸另一边打的热火朝天。高傲挺起头颅,再次嘶鸣,好似嘲笑小丑似的,转身跑远······
几十名大老爷们被一匹马如此嘲弄,恼怒归恼怒,还是要解决眼前的事。
明月挂在漆黑的夜空,闪现出几个小星星。
银色瀑布下,白色马匹轻轻俯身放下还在昏迷的芙蓉。长长的舌头触碰芙蓉溢满汗珠苍白的脸颊,轻轻嘶鸣出声。它能感觉到芙蓉现在很不舒服,很痛苦。
蜷缩在一起的芙蓉,苍白脸没一丝血色。也许是潜意思怕她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霍然睁开双眸。抚上腹部,看看自己下身还有没有再次流血。下身是没流血,可肚子再次传来丝丝疼痛,还是把芙蓉吓傻了。
打开随身携带包裹,在卢城老大夫抓的安胎药狼吞虎咽的吃下几颗,就怕在晚会,宝贝出点什么事。
药丸下肚,皱紧眉头,裂不在粉润的嘴角,轻轻拍拍还在拱她的白风:“不要担心,休息下就没事了。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芙蓉早死在刀下了”。顿了一下又道:“我在睡会,有什么状况叫醒我”。
芙蓉实在太累了,话刚说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白风就好似护卫贴身站在芙蓉身边,注视周边的一举一动。
难得老天开恩,没有在折腾芙蓉。清晨阳光洒在回复些许红润的脸上,右手揉揉惺忪的眼皮,左手抚着腹部,大个呵欠。芙蓉傻笑:“妈妈都这么折腾了,妈妈的宝贝都没事,长大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就着清澈的河水,拍拍脸颊,换上一身男装。步入还在啃食青草的白风身旁。
眨巴眨巴大眼睛,和白风大眼瞪小眼:“白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我绝对不想在碰到那些瘟神了”。
寻思半天:“哎呀,算了。白风,我们走吧!走一步算一步”。
远处,冒着青烟的几户小草房吸引了芙蓉的视线。顺着曲折的小路,进入一户比较整洁的小院门外,轻轻敲敲门扉:“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院内小棚子里钻出个如泥鳅一样十多岁的小男孩,眨巴疑惑的大眼睛:“漂亮大哥哥”。紧接着对着小草房喊道:“奶奶,来客人了,来客人了”。
年迈白发苍苍老妇缓缓探出房门,打开篱笆门扉:“这位公子,赶路累了吧!快请进,请进”。
朴实的农村老妇人,几句话博得芙蓉所有好感:“老婆婆,小子赶了一夜的路,想借个休脚地。如有劳烦请婆婆多担待”。
“傻孩子说什么呢,快进来。老婆子家又穷又破,还怕怠慢了公子你呢”。看到芙蓉身着华服,非富即贵。自家的小破房与这位公子身份格格不入,老妇人囧道。
“多谢婆婆”。很简介小屋子,两间房,一间小厨房。房间墙角边堆放着草席,显然是这个婆婆和孙子睡觉的地。目视这样穷苦人家芙蓉不动声色的皱下眉头。
老太太颤抖着端出约有两个巴掌大的小盘子,放在芙蓉身前:“孩子,饿了吧,吃,快吃”。盘子中央放有几个夹有野菜窝窝头。其实芙蓉真的饿了,就算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点吃。
手指大小的窝头一口吞下,芙蓉满脸抽筋。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又骚又酸。瞥见老太太期待的眼神,以及小男孩舌头舔舔嘴角,流了满嘴的口水。芙蓉硬是把口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这样孤苦无依的老人幼童,电视里常有的剧情。老婆婆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招待她一个外人,如果不是看到小男孩的唇角舔了又舔,芙蓉真会全部吃下去。叹口气:“小弟弟,饿了吧。哥哥的给你吃”。
闻言,小男孩看看坐在边上的奶奶。芙蓉微微一笑,将窝头全部揣进小男孩衣兜里:“小弟弟这里有集市吗?哥哥给你钱。去买些好吃的,你和奶奶一起吃”。说着掏出遗传铜钱塞到小男孩手中。
老太太急着站起身来:“公子,这怎么可以。泥鳅,快把钱还给哥哥”。
“婆婆,就当是您收留小子的住宿费。在说,住客栈不是也点付钱吗!”转过头怀里掏出张纸,又道:“快去吧,哥哥给的钱,你就收下。按照这个药方,去给哥哥抓两幅药回来”。
小男孩看看手里窝着一串铜钱,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半里路外,有个小集市。哥哥等等,泥鳅一会就回来”。话闭,撒腿就跑开了。
其实芙蓉很想掏出定银子给这孤苦老人,但考虑到怀璧其罪,打消了念头。这样的老人拿那么多钱,很可能会招来灾祸。
想着又拿出些碎银子参杂银锭子塞到老夫人手中:“大娘,这些钱您收着,虽然不多,但也够泥鳅上学堂,这孩子聪明伶俐,必成大气”。
老妇人拄着拐杖扑腾跪下身来:“谢谢这位公子,恩公啊!老妪命苦,儿子儿媳早去,只留下这么孙子,老妪若是去了,这孩子该怎么活啊,多谢公子,谢公子。”边说边抹眼泪,磕着头。
芙蓉吓得当场傻愣,比她活了两世都大的老人家给她下跪,脊背发凉。连忙扶着老太太起身:“婆婆,您快起来。您这样芙蓉承受不起”。这样纯朴人家芙蓉报了真名。
夜晚躺在草席上的芙蓉喝下几碗安胎药,看着简陋的屋顶,并没有任何的不习惯。无非回到了十几年前当乞丐的时候,那段时日是最无忧无虑逍遥的日子。遇到他后,她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芙蓉对自己的容貌相当没有自知之明,就算照镜子,她也极度忽视自己的面容。就以那祸国殃民的脸蛋,足以让世人抢破了头。遇到烬刑,只是提前了而已。
第四十七章
半月后清晨曲折的小山路上,白发老妪领着小孙子依依不舍的送芙蓉出村。几日的相处,他们很是喜欢这美的不像话的公子。即没有富家子弟的跋扈,也没有嫌弃他们小屋子破旧。送了他们很多的银两,这几日也没少照顾她这老太婆子。
泥鳅眨着细长的眼睛,泛起点点水花:“大哥哥,你以后还来看泥鳅吗?泥鳅会想念大哥哥的。泥鳅一定好好上学堂,当上大官,给奶奶穿上新衣裳”。
芙蓉也舍不得这聪明的小男孩。初次遇到哥哥的时候,哥哥也就和这小男孩一样大。不同的是,哥哥十岁就精到骨子里了,那么大个小人,浑身的寒气都能把人冻死。真不知道那脑袋什么做的。
水灵灵的双眸夹带着点点不舍:“哥哥不是给泥鳅取名字了吗,泥鳅叫‘子络’杨子络。以后不是泥鳅了哦”。
小家伙坚定的点了点头,神情满是倔犟:“子络知道了,以后子络会如哥哥说的,做个有用的人,到时候一定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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