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问他的心情吗?可是她要怎么问,是要问他得知她怀孕的感想,还是开门见山问他要不要她把孩子生下来?
人家说怀孕的女人多愁善感,看来这句话的确有它的道理,她莫名的感觉自己好无助突然很想哭。
聿东冥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在震荡着,以致无暇顾及到她的心情,他当然没有低能到不知道自己在花朵朵身上释放的欲望会有什么结果,可是他怎么会智障到没有想到要去避免!
他是个医生,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的重要性,他明知她的身体状况,为什么会没想到要做预防措施?
聿东冥神情复杂的叮着花朵朵依然平坦的小应,原来知道自己心爱女人身体里正孕育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这感觉是如此的震撼和感动,可是如果花朵朵的脊髓无法负荷这个意外的惊喜,会造成怎样的遗憾?
该死!
他现在要怎么对她做彻底的检査?
若是要掌控她脊髓神经里可能的病变,确定她是否可以负担怀孕胎儿的重量,就必须替她详细检査,但以她现在的状况,放射线绝对会对胎儿有所影响,两难的情况进退不得,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冒险。
天杀的王八蛋!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知所措过,老天爷似乎是要他在花朵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中间选边站,他想两边都要,事实却不容许他兼顾,怎么办?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哈罗?唷呼?」
花朵朵半跪在沙发上纤纤玉指不停的在聿东冥眼前晃呀晃的,试围将神游太虚的他拉回现实。
「聿东冥先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在花朵朵忍无可忍大动作的抓住着他的头左右摇晃后,聿东冥才终于有了反应:「什么?」
终于回神了?如果这样他还没反应,她可能会考虑直接从他后脑勺敲下去了,「你一大早就恍神,跟你说什么都不在焉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最坏的打算……」
绿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花朵朵大口喝着新鲜现榨的柳橙汁,聿东冥一双剑眉像是打了好几个结一般的紧皱,神情透着些许犹豫。
「什么最坏的打算?」
「没什么!」
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凝神思考脱口而出,聿东冥赶紧佯装若无其事挂上他一贯优雅的微笑,「我是在想军购的事过两个星期就会成定局,这段时间是关键期,不得不做更多的防范。」
「你不是说只要我待在这里绝对会安全无事,没人敢找上「神令」的地盘撒野,你干嘛还要瞎操心?」
花朵朵撤娇似的偎入他怀中,心难其实因为聿东冥对她的重视感到甜蜜窝心。
她好喜欢这样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既安心又温暧,总让她会有种与喧嚣俗世隔绝的错觉,这样聆听他胸口强而有力的心挑声,是一种绝对的踏实和平穏,好几次她都这样像个无忧无虑的婴儿般不知不觉的在他怀中睡着,绳在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想睡觉了?」
聿东冥轻柔抚着她的肩头,那杯被她喝了大半的柳橙汁似乎在向他确定他的决定,告诉他现在还来得及反悔,他不停的质问自己是否要打消那个该死的想法。
「呵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每天都睡不饱,明明才刚起床,我又想睡觉了耶!」她不好意思的吐吐粉舌,小手紧圏着他精瘦结实的腰干,又更往他怀里钻。
从知道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跳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她每天还是觉得彷佛置身梦境般不可思议,不过她越来越期待这个小生命的茁壮,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宝宝生出来的样子,和她从此以后不一样的生活。
嘻嘻,这两天最让她苦恼的就是宝宝的名字,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的现在,必须要多想几个名字以备不时之需呢。
她也知道现在想这个好像太早了,可是她的脑袋转呀转的就是会忍不住去想好多事,她甚至开始担心依聿东冥龙她的方式,她坐月子的时候有可能会被补成一只大肥猪!
「问你喔,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要跟我爸宣布他要当外公的好消息?」
一想起花成海知道这个惊天动地的大惊喜脸上的表情,花朵朵不禁噗哧一笑,她想爸一定会被吓傻,不过爸爸这么疼她,知道她即将要为人母一定也会和她一样的感动骄傲的。
「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聿东冥若有所思的答,事实上他原本就打算待会儿就要通知花成海,虽然他不习惯对旁人多交代他的决定,但这次不一样,不管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都必须要尊重花成海。
聿东冥凝视着闭上双眼的花朵朵,他知道她就快难敌睡意侵袭,由她还微扬的嘴角他感觉的出她的快乐和期待,他也好想和她一样单纯的接受她怀孕的消息,他却得顾忌考虑好多好多,驼鸟心态或许很要不得,他真的宁愿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脊髓里有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那颗肿瘤可能造成的遣憾、不知道她也许会有的心、痛悲哀伤……
他甚至希望自己不是人称神医的聿东冥,这样他就不会气自己这样居然会这样的束手无策。
「我真的好想睡喔,等一下不能陪你整理药剂资料……」
花朵朵的眼皮已经重到快抬不起来了,还嘟嚷着起床后要用什么好料营养的食物来孝敬肚子里的宝宝。
「你安心睡,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身遭,你要相信我爱你知道吗?」
轻轻在她额上落在一吻,聿东冥知道一切没有后退的余地,在只能二择一的情况下,他必须选择在问题没有越来越严重之前必须痛下决心先动作,不过就如他所言,他会陪着她,整个过程他都会在,即使他有多难受多心佣,他保证他都会在她身边。
手术房外排排站着一群西装聿挺的彪形大汉,坐立难安紧盯着手术灯号的是忐忑不安的花成海,随着手术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几乎就快无法控制想叫手下冲进去砍人的冲动。
手术房内聿东冥的嘴角还渗着血丝,脸颊上的瘀青是他在告知花成海决定手术的理由后所付出的代价,他很清楚要不是花成海顾忌宝贝女儿的感受,他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再站在这里替花朵朵动手术。
他一向自信,这回却为了花朵朵脊髓里的腯瘤而犹豫不决,甚至破天荒的翻遍所有相关书籍资料做,最后还是不敢拿花朵朵的下半辈子开玩笑。
他知道她有多爱穿高跟鞋,对自己的双腿有多自信,他就无法想像如果她瘫痪站不起来,她的下半辈子会有多痛苦,更别提如果在怀孕过程肿瘤病变直接对她腹中胎儿造成影响,她又会有多难过、多自责。
天晓得要亲手替自己心爱的女人拿掉自己的骨肉是多痛苦的折磨,但是他不想把自己女人的生命交到其他医生的手里,他必须亲自替她动手术他才会安心,即使知道她可能会怨他、恨他,他也不得不咬着牙这么做。
他很遣憾必须牺牲他和花朵朵的孩子来挽救花朵朵的下半生,不过手术前的检査报告出来后,x光片里脊髓内部的不正常黑影,让他鏖幸自己果断作出的决定,他不后侮作这个决定,他唯一后悔的是他没有保护好花朵朵。
他本来以为自己过去看过多少生离死别,早已使他对生命来回而麻木,当双眼忍不住罩上一层薄雾时,聿东冥才知道自己原来天真过了头,其实他根本没有自己所想的潇洒,他竟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狼狈不堪的一刻。
手术终于告一个段落,聿东冥脱下白手套,来到花朵朵面前,轻轻的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落下一吻,然后示意一旁的中年护士替花朵朵解开腿上的束缚,温柔协助倂拢花朵朵的双腿,轻轻的将她移到一旁的病床上。
中年护士不愧是在聿东冥的私人医院工作多年,虽然不解聿东冥枉顾职业道德的私自对病人手术,更讶异聿东冥对病患反常的态度,她也还是谨守本份没有多问。
聿东冥缓缓步出手术室,看见门外的大阵仗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对于花成海他的确感到十分愧疚。
「手术很顺利,再过一阵子我会再替她将脊髓里的腯瘤全部清除。」
「不用了,我决定另外替朵朵请医生。」花成海支着拐杖,神情中难忍对聿东冥的不满,「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我不能离开,她醒来后一定会很想见到我。」一想到花朵朵醒来后必须接受的打击,聿东冥心中满是不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她身边,陪她度过这巨大的悲伤。
「你确定她还会想见到你?在你用药迷昏她,不顾她的意见直接替她动堕胎手术之后?」花成海知道自己说话很伤人,但他一个好好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他请来的保镖弄大了肚子,还被迫把孩子拿掉,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不生气!
「您明知道我有多不愿意这么做!」聿东冥咬着牙低吼,紧握泛白的指关节透露出他的痛苦煎熬。
「可是你还是做了不是吗?你和朵朵发生关系本来就已经不对,你们「神令」的人都像你这么没有职业道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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