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枝_第4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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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查子不想屋中这般热闹,脸色一诧,很快又恢复了和色。

    屋中的三名女子,坐了三面,正中是因为怀胎,更我见犹怜的佟氏,右手边是穿了身镶边兔白暖袄的胡雅,左手边则是一身鲤金裙的周嬅。

    见了沈查子,周嬅几欲站起了身来,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到了他的院中时,又总是寻不到人,原来是在了佟氏的院里头。

    周嬅心中有些怨恼,佟氏既怀了胎,又能时刻差遣了沈查子,好事全让她占尽了。眼再度落在了佟氏的腹间,她心底猛地一刺,抓住了佟氏眼底的那阵子傲意。

    佟氏腹中的胎儿,周嬅被脑中的念头惊住了,她几欲控制不住,质问了出来,却见了胡雅还在为先前的佟氏的那句话发难。

    周嬅眼中的嫉色再也掩不住了,蠢女人,这事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如果是她,有机会得了沈老爷的垂青,一定是千方百计,使尽了手段。

    男人么,不就是喜欢女人外表如同佟氏那般的无害,内里却是如她一般的放荡。沈二爷,就是如此,自打她学了那些伎俩后,他就如同贪了腥的肥猫般,霸者她不放。

    周嬅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腰,眼神有些迷乱起来了,沈查子已经落了座,他细长的指挑开了那抹红色的纱绸,眼底的那阵子温柔,落在了琴上,仿佛那是个静坐待嫁的新娘。

    那双手也曾在了自己的身上摩挲而过,佟氏和周嬅喉间发干,甚是痴迷地看着沈查子的一举一动。世上怎会有如此的男子,外表纤细若尘,骨子里却是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热烈,他伏动着的背脊,和低低的嘶吼,搅起了女人心底的那阵兽意。

    他已经许久不曾碰自己了。佟氏有些恼恨地捏过腹间,自从她为了避人耳目,让沈三爷入了自己的房后,每日每夜,听着身旁的鼾声如雷,就让她恨得发痒,总有一天...佟氏的眼中又成了无边的情意,眼前的温玉男子,会陪在了她的身侧。

    周嬅也正回忆着最初的那阵子美好,再看了看佟氏,心里更肯定了先前的想法。

    沈查子也是感受到了那两阵炽烈的逼视,犹自抚着琴,在了他的眼中,手下的琴骨,上头的琴弦,才是世上最是无双的美人,直到又一双眼看了过来,他手中一错,琴声紊乱了,他有些局促,不得不停下了手,抬起了头来,笑得很是无奈。

    “沈查子,倒是一点都不曾...嗯...长大,”胡雅站起了身来,杵在了他的身旁。奶香钻进了沈查子的鼻下,哪还有女子到了这个年龄还是不用脂粉香包的,不过,就算如此,闻着也是挺好的。

    “小夫人,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查查了,”沈查子带着些玩笑的语气,又问着佟氏和周嬅:“三夫人和周姨娘,你们说呢?”

    他的眼珠儿溜溜一转,却是又多了股风情,看得周嬅和佟氏都是呼吸局促了起来,不吱声了。

    胡雅却是较起了真来,她比了比身量,沈查子还是和当初入府时那般,和她差不多高了。只是他身材比例生得好,腿长腰杆儿细的,看着比她高挑了不少。

    再看他的唇边,只生了圈细白的绒毛,分明还是名男童样。

    “小夫人,”沈查子见她眼里带着些思量,笑道:“娈和一般人不同,最避讳长粗糙了,我这样,才不会被看厌了。”

    佟氏也提醒着:“一般的娈侍都是被禁锢了身形的,沈查子也是如此,需每月服上一贴药剂。”

    胡雅听了,很是替他可惜,不自禁说道:“可是老爷让你喝的,我去求他...”

    “你去求他做什么!”沈查子突地恼了起来,手已经到了胡雅身侧,又避讳着收了回来。

    胡雅受了惊,呆立在了一旁。

    ☆、苦口.药

    这一趟琴听得有些憋屈,胡雅虽是有些心惊,得了佟氏好生安慰,才舒坦了些,意兴阑珊地独自回了“落鹜院”。

    周嬅又做了好些时候,让沈查子弹了好几曲。大冬天里,沈查子的手指在了琴弦的碰触下,已经有些发肿了。

    佟氏恨恨地瞪了周嬅一眼,见她又叫了趟茶,还真将她的厢房当成了茶馆酒楼不成。

    那几株待放的梅,悄然开了起来,屋中暗香浮动却比不得暗潮来得汹涌。

    “罢了,我也累了,今日有劳沈查子了,”原本还想两人温存一番,却被半路杀来的周嬅搅没了兴致,佟氏很是不甘愿地说了句。

    正是这时,门外雪风兜了进来,屋里的捂好的暖气全被冲散了,沈三爷成了雪人,眉上面膛上都成了冻紫色,随后从怀里掏出了包还冒着些体温的“酸枣”,献宝般递到了佟氏手中。

    佟氏撒气着丢到了桌上,几颗裹着酸粉的黑枣滚了出来,沈三爷也是习惯了她的小姐脾气,端过了杯不温不热的茶水,灌了下去,“孩子她娘,我可是跑了好几个店头才找到了这包玩意儿,你生两丫头那会儿可没这么娇气。”

    沈查子告了退,周嬅也急急跟了出来,身后的门被掩了上,留给了那对面和心不合的夫妻俩。

    “查子,”周嬅穿得严实,脚步有些迈不开,在后头娇声叫着。

    沈查子并未回头,天空时时有雪落下,早阵子离开的那阵子奶香味已经被冲淡了,他有些憾色,不该用如此的语气和她说话的。毕竟...沈查子闹起了变扭来,谁准她在自个儿面前说起沈老爷来的。

    过了年,他们就要...圆房了吧。沈查子漆黑的眸变了个颜色,成了明晃晃的蓝色。身后的女子撞在了他的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搂住他,不肯撤手。

    “你疯了不成,在了光天化日里,”沈查子看了眼四周,今日雪大,仆人们没得了主子差遣,都躲在了屋子里头,院落里很是僻静。

    “我是疯了,”周嬅咬着牙说着,两人站在了风口处,自北而来的冷风钻了空子,打在了她的身上,“也是被你们折腾疯的。”

    她想着佟氏的得意样,还有那具在夜壶里头没成形的模糊血胎,还有沈二爷趴在了她的身子上,喘着粗气,一幕一幕,交织在一起,心似要跳出了胸膛。

    “有话私下说,”沈查子看了看一片雪茫的院落,指不准哪一处的窗缝里,就躲了双眼。

    “将我抱到你的房里去,”周嬅不肯放开手,无理取闹着。

    “你...,”沈查子的手间暴起了些青筋,有种想扼死身后那名女子的冲动。

    “你若是不照着做,我这就大喊,叫了沈三爷出来,让他也知道,佟氏肚里的是你的种,”周嬅的指甲,已经馅进了沈查子的腰上。

    她的身子猛地一高,人被带离了地面,沈查子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墙侧,墙头抖落了些雪,风中还带着周嬅得意的笑声。

    “你想怎样,”沈查子回了“宾院,”甩开了周嬅。

    “查子,”周嬅忙是贴紧了他,不肯松开,她的手在解开了他身前的衣扣,唇偎上了他的脸。

    沈查子闻着那股脂粉气味,还要挣开,周嬅手臂如同蛇般缠绕住了他,呼吸腻在了他的肤上。

    “我要一个孩子,我们俩的孩子,”如同遇了浮木的溺水者,周嬅身上的鲤金裙落在了地上,乞求着:“一个你和我的骨肉。”

    东厢房中,胡雅端着汤药,很是发愁地看着沈老爷,此刻她倒不怀疑沈老爷当真是沈少恬的亲爹,两人是如出一撤,一碗苦药,足足哄了半个时辰,都不见少去。

    “老爷,”胡雅哭着个脸,看着黑黝黝地汤药,又要再热一遍了。

    “你先搁在一旁,我过会儿就喝了,”沈老爷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越是近了年关,待他核查的账目也就越多,他见了三番五次送上来的苦药,还是觉得看账目更自在些。

    “您在扯谎,”胡雅并不懈气,让张妈将药再端了出去暖过一回,“您一定是想趁我不留神时,泼到了花盆里或者是窗外。”

    盆中的松木下,果然留着些药渣,还有外头的堆雪梅树脚下,也留了些可疑的汤汁。

    沈老爷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还真是有些窘了,胡雅这些日来,也确实是住在了他的房里头,无论是夜间还是白日里,只要是他稍一咳嗽,她就和得了醒的犬般,围着他打转。

    腿脚刚利索那阵子,胡雅更是力排了一众奴仆的阻拦,硬要搀着他在院中走动。

    雪天路滑,她就陪在了他的身侧,很是耐心地陪着,走了一圈又一圈。摔下马后,他的腿脚就有些不利索了,胡雅时常会用着毛巾给他擦拭着有些萎缩了的脚肌,说是通经活络,时常走动,会走得更加利索些。

    “只要是捏着鼻子,嘴里含着颗蜜糖果子,一口喝下去就是了,”胡雅刚回来时,还有些怏怏不快,这回已经回复了常态,和春日里枝头的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没个完。

    还真是,没见过,哪户的小姐是这个脾气的,将来,她的夫家怕是要...沈老爷摇了摇头,正在叹息着,想到了夫家两字上,又听了耳边:“老爷,你可是有听到我在说话,”身旁的那个女子,脸上还带着些小孩抢不得玩具时的赌气样,有些羞恼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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