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岩站起来,一把扯下她的衣服,眼神狠戾,“你以为我不敢?”
黄婉灵顿了顿手,刚才那种气势马上去无踪,狠狠在他的伤处推了一把,逃也似的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梁岩翻了个身,才发现身上疼的像是散了架一样。
黄婉灵果然走了,梁母走过来帮着他整理衣领,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被面前这个女人当儿子看待的,虽然知道她只是看不惯衣服被人穿的乱糟糟而已,但是这样已经是足够了。
“小岩啊,昨天那个女孩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好像把东西忘记了。”梁母拿出一个信封,他接过来,才发现是钱,那个女人明明说自己没有钱住宾馆的。
‘混蛋,我走了,昨天晚上……谢谢了。’
他干笑,一下子昨天那个吻,那种甘甜的味道混进他现在吃的白粥里面,丝丝滑滑,不眠不休。
他将那个信封连带着钱一起放到一个铁盒子里面,封装起来,好忘记。
一出门,就遇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他看了看还在门口的梁母,加快速度绕到一定逃不出的隐蔽小巷子里面,果然,那几个人跟着他,在小巷子里面将他封死。
“梁岩,g中高二……”带头的那个混混两个指头夹着一张纸,念着他的资料。
“……”梁岩笑了笑,用手揉了揉昨天的伤痕。
带头那个一把扔掉纸张,“给你两种死法,一,被我身后的这群人揍,二,被我一个人揍,而且只揍三拳。”
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慕少手下的铁榔头,一拳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三个人。
梁岩毫不犹豫的回答自己选择二,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你反抗就有用的,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才是应该做的,其他人都笑了,一是不用他们出手,而是前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居然选择了二。
而对于梁岩,只要不让他面上有伤痕,那才是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第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面,铁榔头果然名副其实,他早上吃的东西都被打的吐了一些出来。
铁榔头狰狞一笑,抓起他的头发,“慕少的女人,都敢抢,我很瞧得起你,所以接下来两拳我就不客气了。”
梁岩吐了口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疯狂的流动起来,支撑他站着的东西都开始模糊。
第二拳实打实打在他昨天的伤口上面,钻心的痛朝着他袭过,他清晰地感觉像是生命一样的东西从他体内流失,被打过的地方马上开始麻木,像是不存在那一片地方一样。
铁榔头的第三拳几乎是马上落下来的,也是打在肚子一圈的位子。
梁岩倒下来,不敢呼吸,怕一呼吸,铺天盖地的痛就会席卷了他。
铁榔头看着他倒下来,对着后面摆摆手,后面的人先一步往巷子外面走。
梁岩吐了好几口血,还是抬起头,随着铁榔头的背影,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因为他记记都是朝着他能够接受疼痛的肉打,如果是骨头,估计现在他还不能躺在这里说谢谢了。
铁榔头怔了怔,“慕少的规矩你知道,不伤不残,但是要你永远记住,所以不用谢我。”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渐渐握紧拳头。
人一晃一晃的扶着墙,绕过家门,走到前面的小街上去,在那家服装店里面坐下来。
老板娘走出来,“请问,你想要些什么吗?”
“给我来杯水。”失血过多让他想要喝水。
老板娘面对这样的问题,非但没有疑问,马上一杯水就端过来,梁岩一口喝下去,然后将荷包里面这几天挣的钱全部放下来。
然后站起来就往门外走,经过玻璃橱柜时发现以前那件衣服已经由别的衣服取代了。
渐渐走不动,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面了,旁边坐着的就是刚刚那个老板娘,现在他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女人,讲究的妆容,苛刻的装束,一点都不像是生活在那样街道上面的人。
那个女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上次,那个拿东西的小男孩就是你。”
梁岩起身就要走,却马上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他疼地坐了下来。
“多出来的钱我已经帮你付了医药费,至于剩下的,我帮你先交了,下次记得还给我。”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小七,婉婉
他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好几觉,醒过来的时候才傍晚,黄昏下的病房也显得格外和谐,他歪歪斜斜地走出医院,不管后面护士的叫唤,他还要回去吃那个女人做的饭,即使是伤的再重。
“小岩啊,你怎么才回来啊,小东等了你好久了。”梁妈妈看到儿子回来,感觉往屋里拉,果然祈东那个家伙已经将梁母做的饭洗劫了一边,留下一些渣剩余着,嘴角还是漾着满足的笑容,“梁岩,去哪里野了,阿姨等了你好久了。”
梁母又去厨房给梁岩炒菜,他坐下来,扒了口米饭,胃里因为吞咽而疼痛。
祈东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跟你说了是慕少,我们还得罪不起,现在还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祈东忍着痛继续扒饭,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饭。
祈东看看厨房,将一叠东西放到桌上,梁岩皱眉,祈东哪能不知道他,“我借给你的,好好读书,我这辈子算是这样,以后我希望你有出息。”
梁岩顿了顿,“下个月还给你。”他确实缺钱,而且那个女人过不惯很苦的日子。
祈东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颜西,帮我多管管。”
梁岩笑笑,祈东只有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才会微微温和语气吧。
“伯母,我走了啊,饭真好吃。”他对着厨房一吆喝。
梁岩嗤笑,“还真能装。”
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大家都在生活的逼迫之下过着两种人的生活,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马甲,对于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额地方,但是他永远只会为一个目的,这就叫做逼不得已,而他们都是逼不得已披着马甲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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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乘着老爷子不注意的时候又在黄婉灵的膝盖底下加了一层厚垫子,这点小把戏,黄生怎么可能看不到,如果看不到,那他这么些年枪林弹雨的,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哪里还会有机会在这里训不懂事的女儿。
黄生喝了口茶,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味道,他口味较重,对这些优雅的东西本来喝不来,但是在别人眼里,他黄生就应该是个喝着好差,意味深刻的黑道老大。
“装什么装,再怎样也就是个披着人民币的土财主。”跪在地上的黄婉灵最不待见的就是黄生其人,从她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的那一刻,她就恨透了这个人,因为是他让她的人生有了不愉快的开始,让那个女人的人生在痛苦中结束。
小时候,黄生总是带着她去他的密室,然后看着大把的钞票,告诉她,婉婉,爸爸会让你幸福的。
他说他要用钱让她幸福,她从来不稀罕,她从小就以为,这个男人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所以用钱跟那个女人生下自己的,到后来她又想,或许自己的出生,只是那个女人,跟黄生一场酒醉之后肮脏的交易,每每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全身让她无法忍受,痛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把一个交易产生的脉搏留下来。
可是,没有办法,那个女人就是把她留了下来,然后在死之前一字一句告诉她,她姓何名谁。
黄生也是脾气火爆的人,从小对这个小女儿是忍让至极,甚至到达违背常理的份上,有时候为了讨她欢心甚至可以不顾一切。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
“婉婉,你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你知道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么?”学校一放假,她也跟着消失,似乎就是不想回到这个家里。
“黄生,如果你再这样绑着我,我可以告你家暴。”她身体不能动,被用宽松的方式绑着,虽然一点不疼,但是却不能动弹。
黄生额上的青筋动了动,每次她这样直呼他大名的时候都可以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逼到愤怒的边缘,“婉婉,我是爸爸,叫我一声爸爸就这么难?”
黄婉灵扭头,爸爸,这个词离自己多远啊,她讨厌这个男人,讨厌,自己的身世,甚至希望自己是孤儿,是孤儿就好了。
“小七,盯着她,不承认错误不准起来,也不准吃东西。”
年轻的男孩点点头,看着黄婉灵抿了抿唇,眼睛大亮,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黄生一走,黄七坐在沙发上面,盯着她看了许久,聚精会神的,然后开口说,“婉婉,你饿么?”
婉婉,你困么?
婉婉,你累么?
几乎每一次,她受罚的时候都是他在她身边,然后一本正经的问她,婉婉,你困么?然后自己睡着,或者婉婉,你饿么?随后自己拿出东西在她旁边吃的欢快。
她选择不要理他。
“草莓慕斯,好好吃。”他舔掉他手臂上面掉落的那一块甜,诱惑地看着她。
“我讨厌你,小小七。”他总会让她忘记自己还跪着,然后撩拨起她的饥饿或者疲倦。
最后大快朵颐,宣告这一次的惹祸计划失败。
她问,小小七,你每次都这么放了我,为什么黄生不找你麻烦?
黄七擦掉她嘴角的甜腻,说,我是谁啊,我是黄七呀,是专门来保护婉婉的,这个世界上,除了黄生,只有我可以叫你婉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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