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望了欧阳凌一眼，冷叶便转身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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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困惑（2）

    “这就是人们的谈情说爱？”不得不承认，虽然在晨耀的“恩典”下冷叶是对他有了一些认知，那也仅是晨耀局部的性格、喜好而已，但对于他的思维逻辑，说实话，她自认有颗洞悉事物的七巧玲珑心到他这儿也就失效了，本来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加之他自身的能力与气势，她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除非他放水，没有隐藏的让她去发觉。

    “这与爱情无关。”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为了不必要的误会，冷叶还是一边忙着洗菜，嘴上也不忘认真的回答对方。

    “什么与爱情有关？”如果第一个问题能让冷叶觉得讶异的同时，还能应答如流，那现在的第二个问题就不得不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了。什么原因使得向来高高在上，天若有情天易老的神祗，突然间对这人间的儿女情长如此感兴趣起来？若不是知道他目前为止都没怎么出过家门，她会以为他是不是遇到哪个看进眼里的人了？

    不理会冷叶的满脸疑惑、震惊、不敢置信，面对她的静默不言，晨耀突然有些烦躁的厉声催促道：“回答我。”连他自己也理不清这种情绪，是因为先前看到她和欧阳凌的亲昵吗？还是因为在屋内听到她在外面对着欧阳凌开怀大笑？他想知道冷叶和欧阳凌刚刚一起时的情景，与下午他一人在家无聊时打开电脑看的那部电影里的男女主角说笑时的场景有何不同。

    “你到底怎么了？”面对晨耀突如其来的发难，冷叶也因自己心底的那丝揣测而态度冷漠的为自己筑起一道防御的高墙。

    察觉对方因自己的强势而退缩回自己高筑的隔墙里，晨耀这才缓缓怒气，改以平日偶尔的宠溺口吻对冷叶解释道：“今天下午在家闷得慌，突然想起你向我推荐的那部电影，所以我就随意看了一下。那个女人为男人牺牲自己，是因为人们提到的爱吧？”

    虽然相信晨耀突来的发难不像他解释的这般简单，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好奇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复，但满腹疑虑之余，冷叶还是在思虑着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比较妥当。可是这种东西要怎么用言语，用教学的方式讲述给他明白呢？解释“爱”这件事，说得不好，对方不明白，那就变成“爱”只是个字眼；说得好，却又怕对方不懂情爱而误以为“爱”是复杂，“爱”是累赘，“爱”是悲凉，更甚至让人以为“爱”是应该逃离的伤痛。更何况，除却对他的悸动，她根本没有爱过，怎么跟他讲解？

    就在冷叶被晨耀的犀利的眼神盯得无所适从想转身逃离时，他却抓住她的手，带着一丝迷茫的看着她：“或许你亲自带领我去感受？”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并未给对方留有回绝的余地。他的态度就仿似初生婴儿对万千世界一无所知下产生的好奇，于是便想亲身体验般。

    他如此心态轻声投下的一句好奇，却击得她溃不成军。他问得如此笃定是看准了她不会开口拒绝吗？看似上帝派遣给她的第一艘渡船，其实是很容易就沉没了吧！可是就算沉自己也会上的，不是吗？上了这艘渡船，不一定就要将心留下，不是吗？如果真的沉了，在自己上岸时将心随身携带，她仍旧可以卷土重来吧！

    冷叶唯一在意的，是晨耀为何兴起念头想尝试人间情爱，虽不了解他的过去，可是当与他双眼对上的一刹那，她便深知他是一个淡情、薄利，视世间荣华为虚无，却又是掌控这世间的主宰。她也很好奇这样一个如神祗般无七情六欲的人，会是怎样的理由才能使他作出如此近似荒谬的举措？难道是要让她教会他“爱”，然后让他转身去爱别人吗？想到这里，冷叶的心直往下沉。她恐怕没那么伟大，就算平日里会时不时看些禅学里所提的豁达，却不意味着她要为别人做嫁衣。

    “我没有爱过，无法向你解释，不过你的提意不错。我觉得‘爱’因人而异，而我们适合顺其自然，平淡的相处，就好比现在。”停顿一下后，想了想，冷叶将手心轻触于晨耀心脏的胸膛上，“如果有一天，你的这里会因为我而发疼，因为我而轻盈、飘然，或许这就是爱吧，反之，我亦然。”其实你已经在我心上，只是我未将它移泊给你而已。后一句是冷叶深望着晨耀无声的在心底对自己陈述的事实。

    “或许你说得对。”依旧淡淡的语气，却真实的让冷叶感受到了一丝往日所没有的期待。他传达给她的情绪清晰的让她明白，在这一刻，她不是他平日里叫唤的“小丫头”，而是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一如往常的流逝着，他们并未在转换关系上达成共识而对对方有什么改变，估计晨耀是不知道如何改变，或者不知道应该需要改变些什么而像往常般对待着冷叶。而冷叶呢？没爱过，不代表不懂爱，她是一个用心去体会着自己人生旅程的人，她渴望爱，但不会去乞讨爱，更不会去随意接受不明的爱。

    晨耀的出发点她或许比他本人明白得更多一些，只是有些东西不需要硬去点破它。他并非因为领悟到自己有可能爱她而亲近她，提出这个要求，其实是因为目前一无所有的他不想被别人占去属于他的所有，所以在外来有所侵入的迹象哪怕刚萌芽时就要将它扼杀掉。也正因为如此，她猜想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他应该是一个强权者，从未有人挑战过他的权威吧。

    她是该大声呵斥他到此为止，别拿她当实验品呢？还是该顺势，在他对情爱懵懂时占领他身边的位置呢？

    人的一生容易大起大落，其实跟人的七情六欲太重有关，最忌讳的当属贪、瞋、痴，舍不得放手乃至越抓越紧，终使得最后从指缝中嘲讽的溜走。她想，目前她最好双手自然垂放于身侧，感受着空气里流动的稀薄情愫，不抓、不握，只是那么淡淡的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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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不自觉的宠溺

    无意间看向办公桌的台历，今天的日期上画着红星，欧阳凌生日呢，差点忘了。暗骂自己疏忽，赶紧提起电话拨过去，忙音？难道有约了？这时，冷叶的手机却响了。

    “喂？我，”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呀，原来忙音是因为对方也在找他。

    “我生日。”电话那端响起一道不甘的声音截断了冷叶的解释，像被父母遗忘在角落失去疼爱的孩子般。这样的欧阳凌，让人想去疼他。

    “那你刚刚有看到我打过去的电话哦。”

    “嗯，但还是比我慢一拍。”

    “今天怎么了？这种语气，可不像你呢。”脑里在遐想电话那头的他会是什么表情，不禁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你会陪我吧？”试探性的问着，也就只有对她有时他会没有那么绝对的自信。

    “当然，你20岁生日呢，要过得跟往年不一样才行。嗯，怎么过呢？”

    “随便。”先前还一副被遗忘生日的委屈模样，转身又这般无所谓的态度，他到底是想怎样？

    “凌，不如今天我们就去赌一局怎么样？”今天也算是个特殊的日子，如果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识人灵感没错的话，去一个地方或许会有所收获，就不知她能否说得动欧阳凌了。

    “赌什么？”

    “我们今晚去那个地方，然后赌那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

    “凌？”通话那端陷入意料中的沉默。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欧阳凌有些呕气的问着，他知道身边很多与那个人有关系的人都希望他们俩能冰释前嫌，这是因为他们都非当事人，所谓伤口嘞在别人身上自己永远觉得没所谓。

    “不需要你人为的去怎么样。”为什么他还想不透呢？对世事，对逆境，如果通过人为的努力都无法改变成自己想要的，那就证明时机不对，只能顺其自然的等待，无需再庸人自扰。但如果面对自己不喜的局面却一点都不去尝试改变，那就只会像那些伤感的诗人笔下所描述的那样，只会让“悔恨、惆怅、郁郁寡欢”吞噬自己的灵魂，过着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你这是什么赌局，哼。”平日的冷叶让欧阳凌多出一份疼惜，沉着时的冷叶更让欧阳凌无法忤逆，甚至很想亲近她，什么都不去想，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她让他往哪儿走他绝对不停顿一秒，他需要她，渴望她。

    “管它是场什么局，有与无会产生什么化学效应才是我们关注的。”命运越是捉弄人，她就越想告诉祂“她输得起”，她相信欧阳凌也是输得起的人，更何况现在她会在身边陪着他，这是她欠欧阳家的，也可说是她的报恩方式吧。如果只是让他们两父子吃顿饭，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要真让欧阳凌放下心中的恨，正视自己的心结，却要费些心思的。

    “呵，我凭什么要跟你赌？你要做点手脚还不容易？”虽然心里已经完全动摇了，明明他做不到对她说“不”，可是不擅表达的他实在不知要怎么说才能让自己不别扭。

    “都20岁了，还那么孩子气。你明知道我不会，又何必说这些赌气的话呢？哦，凌想我哄哄你？哈哈！”

    “注意你的语气。”

    “是是是，小女子多有冒犯，失礼了！”其实欧阳凌与自己一样，内心很孤独，却又必须做到坚强，不能被孤独侵蚀的坚强着。只是欧阳凌的坚强是因为他怕别人看透他的脆弱而去伤害他，而冷叶的坚强是因为被伤害得多了，不在意了，无意间也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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