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作都这么闲吗？”

    “哎，这不都是要接您的电话嘛。”挑她毛病有那么让他舒爽吗？

    “你……”

    “我说过‘此时此刻，不还有我麽’。好了，真有事要忙，晚上六点公司楼下等我，我们一起过去。”欧阳凌如此的刁难还是第一次，不难猜现在的他其实是恐慌的、焦躁的，所以她会守好她对他的承诺。

    “不要……”想也没想就出口回绝，他绝对不想要去那个人的地方。

    “放心啦，碰不上的，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公司了。就这样吧，拜拜。”

    “嗯，拜拜。”无需过多的解释就能明白他的情绪，然后尽量的做到让他感觉舒适，这样的人他很难不放在心上，也很难再放下。

    结束完谈话，冷叶全部心思放在工作上，一晃眼天慢慢暗下来，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忙得晕头转向的她惯性思维以为是欧阳凌到了，于是看也没看屏幕上的来电号码就以无奈却又夹杂着宠溺的口吻说：“怎么了？那么等不及？”

    电话那边顿时陷入沉闷的压抑，曾几何时这人用过这种语气？对他，也顶多是口头上的撒撒娇，但更多的是在他面前展现着她的独立、好强，就像没有她处理不好的事，感觉男人时常在她身边得不到她的依靠般。

    惊异的将手机抽离耳边，看着屏幕上的电话，没想到最不可能的人做了最不可能的事。除了晨耀还有谁？这个号码还是她亲自选的呢。知道对方那莫名的占有欲又出来作祟，但现在的她实在累的没精力去扑灭他让人烦闷的火气，重重的一声叹息过后，只得更加无奈的捏捏鼻梁再次将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道：“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今晚我有点事要忙，无法回家做饭，要你自己张罗了。”

    “什么事？”

    “唔，一个朋友过生日。”想想还是不要说谎了，一是没必要，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二是谎言这种东西，有了第一个就必须要有第二个去圆，乃至到最后越圆越多，越圆越离谱，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变得像千古罪孽一样深重。最重要的是，冷叶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她希望他能如当初那般冷冷的、酷酷的别再追问下去，可是她却不知道当挑起晨耀的注意后想要让对方再漠视自己一点那就是比登天还难的事，除非是他自己失去兴趣。

    “欧阳凌。”没有音调起伏的三个字，听不出他是动怒了，还是指自己明白了，又或者其它，老实说，现在冷叶的脑袋一片空白，因为手机现在不停作响，提示着又有新的电话要打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欧阳凌等得不耐烦了。

    劳累一天，工作上出现很多问题还没解决，又遇上两个都那么难应付的人，此时她突然想关掉手机夺门而出，谁也不理，就这么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荡，晃到哪儿是哪儿，就像她的人生一样。随风飘散，风停了，生命的尽头在哪儿，她就落尘在那儿。

    “别太晚，天凉了，去忙吧。”以为自己的沉默会换来对方的愤怒，就算不扬声骂人，当然他从不需要通过骂人来展露他的威仪，就用他冷然、傲慢、不怒而威的语气就可以给人无限的压迫感，可是刚刚他说了什么？轻柔的、宠溺的、柔情的，对“情”，她相信她没有听错。刚刚晨耀的语气，就像一个沉稳、自信的男人，对着自己有颗不安定的心的情人说：“嘿，别不开心，外面世界很姬丽，去看看也好，玩累了就回家，我在家等你。”如此一般。

    这是他的战术也好，真情也罢，又或者是根本就不在乎，不得不承认，她的心乱了，相信没有女人能抵抗得了自己爱的人这般纵容。收回心神，冷叶知道目前这状态是自己输一截，一改先前的无奈且疲惫语气向对方解释：“我想借今天让他跟欧阳伯父聚一下，如果他们父子今生还有缘的话，所以，”

    “嗯，我都知道。别太晚。”截断冷叶的解释，晨耀用比前一句更加柔软的宠溺安抚着冷叶。

    知道这是晨耀的以退为进，他们之间正处微妙时期，自己若太过距离感反而显得矫情。“那，要是晚了怎么办？”俏皮且撒娇的语气耍赖着，也算是提前给自己领块“免死金牌”，谁知道若真促成好事会不会被留着一起折腾到很晚，又或者她最有可能的是去当“消防员”，欧阳凌那脾气，哎，无力的摇摇头，不想，不想，想着就头疼。

    “最晚十点，”听着对方如此停顿一下，像个管教甚严的家长在考虑这时间是否给多了般思虑着，在冷叶想“造反”的话语即将出口的前一秒，晨耀像是捉弄够了似的笑道：“十点没见你进家门我就出来接你，”说着又是一顿，“多远都会找到你。”

    这家伙看来是真闷慌了，不然也不会去学电视上那些肉麻的对白，还说得一愣一愣的，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她全当真，那她就上当了。不过嘴上还是要迎合对方的，不然会很难交待呢！“报告，我要随欧阳凌去西村的别墅，若未按时返家，麻烦您告诉出租司机，西村别墅区，门前植满木兰花那家就是了。”

    “呵呵。看来他的确不一样啊，让你对我如此‘尊敬’，听你有些迫不及待，他催得不耐烦了吧。保持联络。”晨耀难得的笑声一扫先前的低气压，像是彼此从来没有负面情绪存在过，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说着甜蜜的俏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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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遗忘的过往（1）

    勿勿挂掉电话小跑到公司楼下，看着欧阳凌拉长着脸，冷叶更觉得抱歉。“等很久了？”

    “上车。”对他而言，等人是过去二十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事，岂能不让他生气？更何况今天还是他生日，她怎么一点不上心？

    看着一旁臭着脸开着车的欧阳凌，冷叶识时务的躲在副驾驶座上保持安静，以免又触到喷火龙的麟角，真不知道他对别人那般冷淡，不屑发脾气的性情到哪儿去了。尤其近来，看到她就像能让他发火似的，切，真嫌她鸡婆管了他们两父子的事，那他就真正的炸毛给她看，她自然就不敢多管闲事，越雷池一步了嘛。嘿嘿，说到底不还是他自个儿纵容的嘛。

    想着想着，很显然冷叶已经忘记有个情绪在爆发边缘需要照顾的人，像只偷了腥的猫儿般在那儿傻笑着，果不其然欧阳凌爆发了。

    “工作吸引你到累惨了还倍觉幸福的笑着？”他先前打不进去电话是因为她跟那个人在通话吧？有那么开心吗？完全不在乎他的心情，她到底把他当什么？刺耳的刹车声冻结了她嘴角的笑意，车子停在马路中央，没有怒吼，没有惊叫，整个车箱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一道平稳的、轻轻的，几乎快要被另一道用力吐气、吸气声所掩盖。

    凌，千万别开口，更千万别在今天。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但冷叶在心里祈祷着他别把那层纸捅破，因为他们都知道结果是什么，她无心伤害任何人，她只是自私的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

    看着淡静的直视前方，未有一丝慌乱的冷叶，这一秒，欧阳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么不了解身边这个人。在一声胜过一声的喇叭催促声中，欧阳凌终于平复心情向目的地驶去。车子启动的刹那冷叶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淡淡吐出那丝隐藏起来不想被对方发现的不稳气息，向来教化自己平常心面对得失的冷叶，此刻也难免会产生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不管怎样，欧阳凌最终选择了友谊，这就是她要的。

    下车抬眼的瞬间，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斜靠在石墙壁上的那人是谁？怎会如此熟悉？接收到欧阳凌询问的眼神，她无从解释，虽然时间不对，她的本意也并非如此，但地址是她告知对方的，她无法为自己找理由开脱。愧疚的低下头，不敢面对欧阳凌猜疑的眼神，直到那道声音响起。

    “丫头，是不是忘记带东西出门了？”毫无歉意，毫无退让，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这里，那么自然的将她拥入怀中，随手扬起礼物盒，用行动告诉对方，他的到来无关乎其他任何人，只因为她而来。期间只盯着怀里的人，甚至都没有看欧阳凌一眼。

    “凌，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进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费尽心思跟我赌的到底是什么。”说完不再看两人一眼，率先走进去。

    拢拢冷叶的衣领，把自己外套脱下罩在她身上，晨耀抬起对方低垂的头，双目对视，用他蛊人心魄的磁性嗓音宠溺着说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推开厚重的大门，原以为会是被荒废的宅子里面却是一尘不染，仅仅这么一眼就能明了这幢别墅是有人料理的。听说十五年前这里几近被烧成灰烬，可是这些痕迹都被很好的掩埋过去，但在人的心上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看着呆站在大厅中央的欧阳凌，他眼神里流转过的那些震惊、怀疑、思念，到最后只剩下浓浓的伤痛，这样的情绪感染着同样在场的冷叶，那些被自己努力忘却的曾经，以为不会痛的曾经，如今也嚣张的跑出来宣示着自己不曾离开。欧阳凌比她幸运多了，他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而她？不提也罢。

    “在看什么呢？”不知何时，欧阳凌已经站立在楼道口，看着左侧墙上满满的画像发呆。

    “这些，是我妈妈以前的画像。”停在半空的手，很想去触摸，却又怕不真实的假像一碰就碎了。看着这样胆怯的欧阳凌，冷叶天生的反骨又出来作梗，她最见不得想要却又不敢伸手去试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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