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小月就没有害张妃的动机了。无父无母，也排除了被要挟的可能。”我喃喃自语着，整个案子，都朝着不合理的方向发展，真真匪夷所思。

    “我打听过了，未出阁前，小月和张妃的感情最是要好，基本以姐弟相称。”小狐狸一边补充着，一边又帮我沏了杯茶。

    “在宫里，小月也处处护着张妃，没道理突然倒戈出卖张妃。”随着小狐狸的讯息，我慢慢理顺思路，详细分析整个案情的可疑之处，“不过，你是如何知道去查这些的？”肯定是四王那个家伙。不知那天，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恩，四王告诉我你对西苑的事很感兴趣。”淡淡扫了我一眼，小狐狸低下头，看着杯壁继续道，“我猜想你需要这些，便亲自去调查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这些事是极其自然的，也是极其容易的，我却知道它背后的危险，和艰难。

    第101章 做回自己

    我知道小狐狸不简单，但不管他背后的势力多庞大，要在短短几天里查到这些也是不可能的。

    试想，谁会傻到将尾巴留在外面给你揪？光是我在宫里明察暗访这几日，得到的有用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就更别提在宫外几大势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了。

    我深深地凝视着小狐狸，他仍是一脸从容，一副轻松的表情，不想我担心，也罢。

    “下次不许再冒险了。”我轻缓却坚定道，不容反对。

    小狐狸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微扯嘴角，明快的笑声从喉管溢出，“你在担心我。”

    我微微挑眉，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担心。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使家人受到伤害。更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而将你们推入危险的境地。”

    小狐狸的笑容有片刻凝滞，但转瞬又恢复了明朗，带着理解与释怀，“现在你能为我担心就足够了。”

    我不置一词，看着了然的小狐狸，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

    “你确定皇甫参与了秋千一事？”有了小狐狸的资料，相信破案指日可待。

    “应该说，是他策划了整件事情。”如我所料，他极有可能也是这次闹鬼事件的主谋。

    手指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我慢慢将假设套入命题，得证。按照我所知的一切，所有的苗头全都指向了皇甫。

    但是，还有一点，如此费尽心机，如果只是单纯想让张妃流产，似乎小题大做了。而且，这个局竟是在十六年前就布好的，未免有些牵强。

    “你可以从皇甫身边的人入手。”抿了口茶水，小狐狸暗暗提醒道，“当年知情的并非只有张妃、小月、皇甫，还有一人，就是皇甫身边的一个叫小秋的丫鬟。”

    “小秋？”怎么又多了个嫌疑人，看来，事情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

    “恩，她是皇甫妃的贴身丫鬟，当年的事情，她也有份。”

    “她还在？”凶手居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人证没有处理掉？我两眼放光，顿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真是天助我也！

    “是的。只是……”小狐狸颇有些为难地看着我，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她现在还服侍皇甫妃，但是……她是个哑巴。”

    “……”

    “而且，好像是十六年前生了场大病，病好后，便再也说不了话了。”

    又是十六年前，到底十六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宫里竟没有一点传闻呢！还是，整件事情都被女帝压下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寒，也只有她，有这么大的权利堵住悠悠众口。那么，当初她不让我插手此事，就表明了她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听之任之，最终导致一个胎儿的无辜牺牲。

    第102章 牢狱之灾

    我仿佛置身冰窖之中，周身笼罩着厚厚的冰层。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此刻才深有感触。

    “碰——”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关节顿时红肿一片，隐约有血丝凝结，我却如麻木了般，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断收紧双手，连指甲深陷进皮肉里都没有察觉。血，顺着手指慢慢流淌。

    小狐狸箭步闪至我身前，一把抓住我被血染红的双手，使劲掰开，焦急道：“怎么样，疼吗？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说着，边拿茶水不停清洗着我的伤口，并且牢牢固定住我的手，防止我再自残。

    “上次的伤还没好，这次你又怎么了！”小狐狸叨叨念着，顺势帮我把上次的绷带解开，重新上药包扎。

    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布满洁白的手臂，刺眼异常。旧痕又添新伤。

    女帝都对自己骨肉的惨死不闻不问，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摇头苦笑，不是已经带上面具了么，怎么还会受伤？怎么还能感觉到心口的疼痛，还能听到心底某处碎裂的声音。

    待小狐狸处理好伤口，我沉默地抽出双手，微微一笑，道：“没事了。谢谢。”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的我笑得有多难看。

    我直直走到床边，倒头就睡。试图将这个冷漠的世界抛诸脑后，从没有一刻这么希望过——如果一觉醒来就回到现代该有多好哇。

    小狐狸默默收拾着药箱，低头不语。屋内的气氛愈发沉重，只听到药瓶叮叮当当的相撞声，和衣衫布料间的摩擦声。

    良久，一阵叹息，伴着无奈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如儿，你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情。”

    灯灭，屋子陷入一片黑暗。屋里寂静一片，落针可闻。屋外秋风不甘落寞地嗖嗖刮着，竹叶簌簌，给秋风伴奏。

    小狐狸已经离开了，空落落的屋子，又只剩我一人。我抱紧被子，将自己整个埋进被里。不是害怕，只是不想一个人。在被子里，至少，我是被包围着的，能微微感受到点点温暖，能汲取被包裹的微弱力量。

    重情吗？

    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

    明知道不能投入过多的感情，不能将这里的人装入心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为他人着想，看似无情，实则处处留情。

    面具，只是将我的心牢牢遮挡住，阻隔住人们的视线，不让人触摸，将我的所思所想蒙上一层厚重的油布，不让人窥探。但是，心，却透过面具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包容进去，与我的血液融为一体，我们已经密不可分。绝情绝爱，也只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初来乍到时就和自己说过，要做回我自己，随性而活，怎么越到后面，倒反被自己束缚住了。

    想通了，便也轻松许多。有些事，还是需要勇气去面对。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说明，我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生活。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必顾虑什么，我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人，真真正正存在的一个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03章 狱中会客

    我没有去找小秋，也没有去皇甫那探查。等四王下朝回来后，我便直奔御书房，这个时候，通常是女帝在那办公的时间。

    女帝很奇怪我此刻的到来，但随即又一脸了然，很明显，她知道我所为何事，只是没料到我这么快就找上了她。

    参拜完毕，女帝便屏退众人，片刻，整个御书房就只剩两道绵长的呼吸声。

    “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礼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蹭的一下子抬起了头，挺直身子，直面女帝。

    “微臣斗胆，敢问皇上，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女帝，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女帝脸色骤变，血色尽失，瞳孔微微扩张，内心不安的表现，只是，她的瞳色过深，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黑暗之中，让人无法揣摩透她的心思。

    “放肆！”仅仅一瞬，她就恢复了君临天下的帝王之姿，双目圆瞪，“不要仗着朕的恩宠，就无法无天，自以为可以干涉后宫之事。”

    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她心虚的表现，一种逃避的姿态而已。

    “臣，惶恐。”我一脸无畏地看着她，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下，“微臣并无干预后宫之意，还请皇上明察。只是对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感到好奇，还请皇上明示。”

    女帝强压下怒焰，总是跳过那个敏感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小如，朕曾经警告过你，不要妄想改变什么。”

    “是的，微臣没作他想，只是想知道一个事实，一件十六年前真正发生在皇宫的事。况且，都过去这么久了，微臣也没有那个能力扭转乾坤。”铿锵有力地阐述我的观点，我拿出当年最佳辩手的气势，一次次直击对手的弱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女帝有些坐立不安，虽然知道我的意图，却没有想到我会旧事重提，开门见山地要求知道十六年前的事。

    “微臣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顿了顿，我继续道，“微臣只想知道，皇上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娘娘会落胎一事。”

    “……”

    “又或者说，皇上您知道西苑为何闹鬼！”我步步紧逼，不给女帝逃避的机会，“可是，您却让凶手逍遥法外，恶意纵容了惨剧的发生！”

    “啪——”的一声，椅座的扶手断为两截，女帝终于恼羞成怒，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我。

    “简直一派胡言乱语！”

    接着，就冲门外大吼道：“来人啊！林侍读以下犯上，不思悔改，现打入天牢，望其能反思己过，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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