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了解钟启彰。不在一个公司，很多话，我也没法对小v说，不过她现在是那边的一姐，应该还不错吧。”

    谁想winona却哼了一声，说：“一姐？不知她为什么如此在意？当年就跟lisa过不去。”

    “毕竟她是科班出身，专业素质好，自然心高气傲……这么多年了，lisa也不在了，大家好自为之吧。”费云娜依然微笑，带着无奈。

    她们其实还都年轻，只是成长得太快。过早地经历荣耀、虚荣、欺骗、辜负，甚至生死。她们曾经被称为flower，多么令人羡慕，却没人提醒她们，再美的花也是刹时灿烂，逃不过凋零的命运。费云娜和winona，还不到30岁的她们，仍是美的，却已带了沧桑，冷眼望着竞相争艳的人群，各怀心事。

    第十三章 相隔 4

    凌远娱乐的会议室里，冯聪正吞云吐雾，旁边的凌远却无动于衷——他十分克己，抵制一切会上瘾或产生依赖的事物，所以他不吸烟，但却可以容忍别人，渐渐的，冯聪他们便肆无忌惮起来，常常是一屋子烟雾缭绕中，只有凌远独善其身，爽洌清明。

    正如此刻。

    其他人刚刚离开，只有冯聪被留下，他透过黑框眼镜观察着凌远，目光中闪动着一丝狡黠。他想，他大概猜得出凌远的打算：凌远娱乐出品，就是要销量口碑双丰收。凌远看不上那些小个性，不稀罕无谓的话题性，他就要无可争议的最佳。所以他重品质、肯投入，他也有眼光、有魄力，并且，一切都会在他的控制之内。

    当然，制作这样一张唱片，有宫羽的底子，以冯聪的能力，也并非难事——所以他不懂，早就定了的方案，为什么会由着宫羽一拖再拖？

    冯聪只是不确定，宫羽之于凌远是怎样的人物。她是lisa的接班人，是仅仅作为凌远娱乐在音乐领域力捧的歌手，还是也掺杂了其他感情？

    不过显而易见，宫羽跟lisa不同，lisa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跟要求，而宫羽的心太大，并不是一个靠温情就可以糊弄的女孩。

    凌远会顺着她的意吗？马上这答案就会有了。

    凌远摘下耳机，播放器里，是宫羽不在的这两天，冯聪刚刚制作的歌曲小样。然后，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曲谱和文案，说：“冯聪，其实你心里也有数吧，觉得怎样？”

    冯聪推了下眼镜，答道：“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我是有把握的，但宫羽提的这个方案，也很有个性。”

    凌远仍然看着桌上的东西，点点头，说：“你说的对，难得宫羽有这份心跟才华，我不想浪费，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修长的手指在曲谱上慢慢敲击。冯聪见状，知道凌远其实还是犹豫，便接着他的话说：“只不过，现在时候未到，这才是她的第二张专辑。”

    凌远像没有听到冯聪的话，面无表情，半晌，他闭上眼，仿佛做出了决定，轻叹口气：“没错，时候未到……”然后，他睁开眼，干脆地说：“冯聪，就按照你的方案进行，周三就开始录音吧。”

    说完，他便利落地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下来，说：“对了，启天那边，计划年底推olivia的新专辑……所以，你不必担心。”

    冯聪闻言，身体一僵，他不知道凌远的话里是否还有言外之意。

    “还有，前天我看的那首歌，我觉得还不错，如果你能亲自编曲，出来的效果，我相信会比小v唱更好。”

    冯聪嚯地站起来，转身直视着凌远：“我会亲自编曲的。”

    “拜托你了。”凌远微笑着点点头。

    第十三章 相隔 5

    微弱的灯光，照出不甚清晰的路。

    这环境，宫羽并不十分陌生。在外面演出，也曾碰到这样的情况。演员准备妥当，想要登上光鲜的舞台，通常要走这样的一段路，隐在各种机关之间，堆放着服装等物品，繁忙而嘈杂。她要十分小心地行走，并在这种狼狈中酝酿使人幸福的感情。

    只是，眼下这条路实在是昏暗过了头，也安静过了头，举目四周，只有黑暗，和前头急急行走的凌远。

    凌远？怎么会是他？不是应该由费云娜带她吗，或者是助理，比如阿威——对，阿威，他什么时候回来？

    凌远越走越快，宫羽穿着繁复的演出服和高跟鞋，有些吃力，忍不住叫他：“凌老师！”

    凌远立即停下，回过头，看清是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不耐，皱着眉头说：“你——宫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她的表情，陌生极了，像看着一个平庸而虚荣的小艺员。

    “快回去吧。”冷冷地丢下四个字，凌远扭头便走，步伐快得终于将宫羽远远抛下。

    “凌老师……”领路的人已经离开，回过头去又是一片黑暗，宫羽进退两难，漫天的孤独和恐惧将她淹没。

    倏地睁开眼，怔了半天，宫羽总算呼出一口气。

    不过是侯场的间隙，坐在椅子上小憩，竟做了个如此沉重的梦。

    幸好只是梦，她不想去追究它的寓意。

    外面正要召开的，是她新专辑的庆功会。宫羽的二辑上市一个月，销量即突破50万张，公司随即召开庆功会，并加紧推出第二版。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虽然，这张专辑已经跟她最初的期待，相去甚远。

    她记得她被通知开始正式录音时那兴奋的心情。然而直到到了录音室，她才知道专辑的概念和方案已经做了大改变——就在她被费云娜带着忙于参加各种活动和节目的那些日子里。

    不是不受伤的。她几乎忍不住要直接打电话给凌远，可是凌远，他对这一切怎么可能不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事实上，在专辑制作的那段时间里，她甚至没有见到凌远，他正忙于电影事业，对于她的专辑，显然，一切已成定案。

    宫羽更是清醒地认识到，一张专辑，从作曲、填词、编曲，到找乐手配乐、和音，再到监制编辑、混音、mastering……有太多的人参与其中，她，只是一个出道2年、仅出版一张专辑的年轻歌手，她的意见，实在是微不足道。

    专辑里保留了她选中的几首歌，包括挚爱的just a gift，即使编曲非她想象，即使它从她期待的标题曲变成了倒数第三首歌，宫羽知道，这恐怕已是凌远对她最大的让步和奖赏。

    她还能说什么呢，如今，成绩摆在眼前，五白金的销量，她不该有任何意见，甚至，她该庆幸和感谢。正如她进入凌远娱乐起一直以来的那样，感激他。

    值得高兴的另一个原因是，今天她终于可以见到凌远了。作为老板，他会亲自出席庆功会，因为这是凌远娱乐自flower解散后取得的最好音乐成绩。

    在记者的闪光灯和为营造气氛的彩带中，宫羽用一只锤子敲碎了数字形状“500000”的冰雕，她的左右两旁，分别是凌远和费云娜，他们也跟她一起，兴奋又痛快地敲碎那串数字，从此以后，凌远娱乐的音乐部门又开始了新纪元。

    凌远真的很高兴，宫羽看得出来，可是他一直没有专心地看她一眼，或许他只是需要维持最恰当的仪态面对媒体，而非逃避她的目光——他是那样决然的一个人。

    庆功会的花样很多，现在他们又共同捧着一支香槟，将金黄的液体缓缓注入水晶杯搭成的塔中。凌远将袖子挽起，他的小臂结实而充满力量，皮肤却如玉般光洁，他将整个酒樽的重量都承托起来，宫羽只是象征性地抚着。她忍不住瞥向他的袖口，那里没有那对惯用的黑玉袖扣——甚至他今天都没有穿西装，仅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前襟装饰着细小的荷叶边，如此的打扮在一个男人身上，竟一点不显做作，只余高贵优雅。

    庆功会后，在休息室里，凌远终于肯专心地望着宫羽的眼睛，可他竟然说：“小羽，谢谢你。”

    谢谢——

    所有的疑问再没必要提起，所有的不甘亦都将化解。

    宫羽笑出来，这是一个多好的时机，拿出她的经典款tiffany袖扣，然后可以对他说：凌老师，这是给你的。

    然而她已经说不出话来，随身带着的袖扣，静静地躺在背包的角落。

    “谢谢你给凌远娱乐带来的希望。”凌远始终望着她的眼睛，继续着感谢。

    可是宫羽却低下头去：“凌老师，你怎么对我说谢谢……”

    “小羽，我知道你是有抱负的，这也是我当初看重你的原因……不过现在，还不是冒险的时候，我想你能够理解。第二张专辑，对一个歌手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我唯一要确保的，就是这一张的成功。”

    她理解，她当然理解。公司花了多少心血在上面，制作、包装、宣传，她怎会不懂。现在，凌远又亲自向她解释，她其实已经很感激了。

    宫羽觉得眼睛酸涩，只得努力笑着向他点头。

    请不要再说谢谢，凌远。

    她只需学会，在眼泪流下前，忘掉遗憾。

    第十三章 相隔 6

    二辑的热度，一直持续到雪花纷飞的冬天，宫羽的人气却节节升温。转眼过了新年，又到热闹的颁奖季。金唱片奖依然竞争激烈且话题性十足，宫羽虽有期待，但因为心底始终对二辑有着不尽完美的苛责，面对奖项，倒也多了份平常心。

    然而幸运女神到底是眷顾了她。宫羽战胜olivia勇夺金唱片奖年度最佳女歌手奖，并最终拿到年度销量金奖，这一成绩甚至超越了陈丰烨。她还不到23岁，二辑的好成绩有目共睹，奖项可谓众望所归。

    在颁奖礼的最后，在所有获奖艺人和司仪、嘉宾的簇拥中，宫羽唱起了二辑的主打歌——那是一首完美展现她嗓音优势和高超技巧的歌曲，宫羽的表现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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