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时落无声_第32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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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的好心情已经没有了。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你不想提,是不是也觉得不光彩?”宫羽颇有些咄咄逼人。

    钟启彰眯了眼,脸上的笑容僵住,沉默几秒,他说:“不光彩?我遵纪守法,所有的行动都在明面上……你以为凌远就光彩吗?你又能看透他几分?”

    话一出口钟启彰便立即后悔,他干嘛要主动提起凌远?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宫羽似被触到痛处,嚯地站起,瞪着钟启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渐渐,她的眼圈发红,嘴唇也微微颤抖,声音清淡地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要针对他?商业竞争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她的样子,让钟启彰感到一丝心疼,但想到她这样皆是因为凌远,就又有些不忿。

    “不一定,”钟启彰不加避讳的回答,直视她的眼睛,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坦诚,“请原谅,有些事我还不想说。但我从未要伤害你,对你,我一直是真诚的。”

    宫羽别过脸去,苦笑,带着嘲讽。真诚?对于一个永远有所保留的人,该如何相信他所说的真诚呢?她看不透他的,虽然她心中一直对此有所期待。

    其实对凌远又何尝不是。为此,宫羽竟对自己升起失望之感。

    “eric!”克里夫在门口冲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今晚的首演,有很多名流来捧场,钟启彰也想借此拓展人脉,现在大概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克里夫要给他介绍。于是他抚了下鼻梁,拿起桌上的那包糖球举到宫羽眼前,说:“你看,至少,这个坏毛病,我可是从未瞒过你。”

    宫羽仍然扭着头,不理他,钟启彰讪讪地又把糖放回原处。

    “我走了。回去早点休息。”

    eric一走,宫羽收拾好东西,瞥到那包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揣到衣兜里——她怕是也长了甜牙齿。

    旁边的白人演员正开着笔记本电脑在玩facebook,这是个美国年轻人的新潮网站,宫羽好奇地看了一眼,突然想到最近忙着排练,很久没有关注国内的消息了,恰巧那人起身要出去做什么事,宫羽便对他说:“可以借你的电脑用一下吗?只要三分钟。”

    帅气的白人小伙子厚道地一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出去了。宫羽坐到电脑前,打开她常看的国内某娱乐新闻网站首页,斗大的标题几乎让她的眼睛盲掉:

    “凌远度过危险期 凌远娱乐前途堪忧”

    宫羽愣愣地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把那几行字来来回回读了无数遍,终于确认自己理解了它的意思。手不听使唤的一直抖、一直抖,点了几次,才点开标题,可是视线模糊了,她使劲地揉揉眼睛,只看到“车祸”、“手术”这些字眼。

    那么的,触目惊心。

    “你还好吧?”白人小伙轻拍她的肩膀,宫羽回过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自己身在何方。然后,她笑了笑,起身走出休息室。

    外边正下着雨,她没有伞,只是纳闷,七月的纽约,怎的也如此寒冷起来。

    宫羽昏昏然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雨越下越大,让人睁不开眼睛。她想到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梦,正是如此刻一样的黑暗,一样曲曲折折的道路,凌远在前面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待他终于回过头来看她,彼此已成陌路。

    冰凉的手插进衣兜,想要获得片刻的暖意,却摸到了一包糖。那是她的能量球。小小的糖球,入口酸涩,最终却会化为甜蜜。曾经多少艰辛,靠着它们都可以度过,现在一定也可以的。但愿吃下这颗糖,她就成为吞下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从此长眠,大梦一场,只待幸福降临。

    钟启彰应酬过后,路过宫羽的休息室,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她的背包在桌上扔着,人却不见踪影。他觉得纳闷,走了进去,旁边的白人小伙正在收拾东西,笔记本电脑上赫然显示着关于凌远车祸的中文消息。

    “那个女孩呢?”钟启彰一把抓住白人小伙子的肩膀问。

    “出去了。”小伙儿指指门口。

    钟启彰顿时觉得不妙,二话不说便冲出门外。瓢泼大雨夹杂着丝丝冷意,拍在脸上,竟是一阵刺痛。可是放眼望去,哪有她的身影。钟启彰顾不得那么多,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奔跑寻找。在一条极窄的巷子口,他突然脚下一滑,低头看,原来是踩到了几颗糖球,借着头顶路灯的光芒,他看到那破碎的糖包,五彩糖球滚落出来,被地上的水流冲向远处……

    钟启彰抬头看去,血液瞬间凝固——

    第二章 冷雨 7

    宫羽被逼至巷子的一角,单薄的身体紧靠墙壁,在冷雨中哆嗦着。一个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黑人男孩,高举着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抵着宫羽的下巴。

    钟启彰不及多想便冲了过去,男孩听到动静回头,将枪口瞄向钟启彰,钟启彰一个扫腿,便将手枪踢飞。男孩见状,把手指圈在唇边吹了声口哨,很快,又有一名黑人出现在巷子的另一端。

    钟启彰本不打算跟一个孩子计较,只想带走宫羽,此刻见对方还有后援,不禁眯起眼睛。多少年了,不曾被外族人围攻,看来这是要他重温少年往事,很好,他正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功夫是否退步。

    那黑人大汉看了下阵势,很机灵地朝着宫羽过去想要挟持,钟启彰则趁早一步挡到宫羽身前,正搏斗间,男孩又捡起了之前被踢飞的手枪,钟启彰眼明手快地扭住大汉的臂膀一个错身,挡住了枪口。男孩犹豫间,钟启彰已借着大汉的身体承托,一蹬墙壁,凌空飞起两脚,先是踢飞了手枪,然后又踢中了男孩的下巴,男孩捂着嘴嚎叫着跌倒。钟启彰又以肘部狠击大汉,趁他躲闪的时候,飞速地捡起地上的手枪,对准了大汉的额头。

    两个歹徒见此情景,急忙举起手,嘴里嘟囔着脏字,慌张逃远。

    钟启彰喘口气,回头关注一直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女子。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她甚至都没有发出一声尖叫,此刻,已是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瘫软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瑟瑟发着抖。

    这竟是那个从来都像山中野花,灿烂而强韧的宫羽,眼前的景象触动了钟启彰心底敏感的某处,他有些害怕起来,伸出手摸着她冰凉的面颊。

    “没事了,小羽……小羽?我是eric,没事了……”

    宫羽缓缓转过眼神,望住钟启彰好一阵,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臂膀。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小羽……”钟启彰继续柔声安慰。

    可是宫羽竟越哭越凶,半晌,终于艰难地说出话来:

    “凌远……凌远他……”

    心痛瞬间攫住了钟启彰的思绪,他无言以对,只能用自己强壮的手臂死死将她搂在怀中,仿佛拼尽全力守护今生之最珍贵。

    第二章 冷雨 8

    钟启彰拿着一杯热牛奶走出厨房,却在客厅门口停住了脚步。宫羽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腿,双眼望着脚丫,一动不动。一个小时前,虎口脱险的她惊魂未定,不停念叨着凌远的名字。他只得把她带回自己的家,而她,竟也未有任何反抗。

    钟启彰无声的于心底叹口气,走过去,将牛奶递给宫羽。她抬头看了一眼,乖巧地接过牛奶,不声不响慢慢喝起来。

    之前淋了大雨,他们两个浑身湿透,现在都已经换上干爽的衣物,当然,她身上穿的,是钟启彰的t恤和长裤。他在她身旁坐下,静静打量着她,觉得与在露城时相比,她瘦了不少,套上他宽大的衣服,更显得单薄。她的头发尚未干透,有一缕贴在颈窝,钟启彰忍不住想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她微弱地抗拒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他去。她真的累坏了。

    温热的牛奶喝完,宫羽获得了些许气力,像突然想到什么,身子一下子挺直:“我的包……”

    钟启彰急忙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放心,我已经取回来了。”说着便起身去替她拿了过来。

    宫羽拉开拉链,在背包里一通翻找,掏出一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拨通号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那一定是打给露城的电话,钟启彰不用看也知道。

    听筒里“嘟嘟嘟”地响了半天,也没有听到费云娜的声音,宫羽却不甘心,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最后,钟启彰看不下去,轻轻拽下她的手,说:“凌远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他脑中有积血,做了开颅手术,据说还算顺利……你不用担心。”

    宫羽回过头,盯着他看,是啊,他是启天的老板,对凌远的情况了如指掌也不奇怪,可他竟然现在才告诉她。

    她重新把手机收回背包的暗袋,拉好拉链,说:“这下你满意了。”

    钟启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若不是你们步步紧逼,他何必如此辛苦,又怎会冒着台风出去?”想到凌远的艰难,宫羽的眼圈忍不住红了,可是为凌远而流的泪水,也掩盖不了眼中投向钟启彰的怨怼。

    钟启彰心中五味杂陈,他觉得冤枉,也觉得生气,可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又全都化成了不忍,只是放柔声音说:

    “明晚还有演出,先不要想这些,早点休息吧。”

    可是宫羽并不领情,像没听到这句话般,继续说:“我怎么休息得了?难道看着你逼死他才甘心吗?”

    钟启彰被这欲加之罪压得火气上升,想到自己刚刚那么担心她、那么拼命地救她,可她回过神来想的全是凌远,终于忍不住呛声:

    “他就算死了也是命该如此,关我屁事!”

    “你——”宫羽又怒又心痛,抬手就朝着钟启彰的脸上打去,却被他一把拦住。他握住她的手腕,叫她挣扎不得,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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