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羽又忍不住想，当时是谁会让他亲自出马？按时间推测，无外乎是olivia了，不禁翻出丝丝醋意，又叹自己为陈年旧事胡思乱想。

    饺子煮好了，肥嘟嘟的冒着热气，煞是诱人。美食当前，钟启彰脸上闪着明亮的光，他十分豪爽，丝毫不做作，吃下一整盘，并大赞兰姨手艺，只哄得兰姨笑不拢嘴。宫羽却有些泄气，往年除夕，她都会吃出好几枚硬币，可是今晚都快撑破肚子了，却只吃到一颗栗子和一只红枣。而钟启彰那里隔一阵便“叮当”一声，似乎运气都被他沾了去，对面的小浩也是凯歌高奏，更可气的是，每当他或小浩吃到一枚硬币，两人还要欢呼庆祝一番，完全无视她这个苦主。

    宫羽郁闷，将筷子一放。小浩见了，笑嘻嘻地说：“钟大哥，你今年一定财运亨通，你好就是启天好，启天好就是我姐好，你可一定要罩着她啊！”

    “放心吧，有我在你姐肯定饿不着。”钟启彰说着，将一只扁扁的饺子夹到宫羽碗中，说：“吃这个，肯定有钱。”

    宫羽狐疑地看他一眼，干脆夹起饺子整个塞到嘴里，这一咬可了不得，槽牙差点被咯下来——

    “哎哟！”她揉着腮帮子，吐出饺子一看，果然一枚金灿灿的硬币藏在肉馅之中。

    “哇！”小浩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钟大哥你太厉害了！”

    钟启彰得意洋洋，宫羽哭笑不得。兰姨在一旁也笑得喘不过气，宫济良则微笑着看着这和乐融融的一幕。

    第七章 共渡 7

    宫羽看着如此之长的一串挂鞭，充满惊异。之前钟启彰拎了很多东西进门，除了送她的勿忘我，还分别给宫济良、兰姨和小浩准备了贴心的礼物。想不到，那里面竟还有这样一串红彤彤的鞭炮。

    宫济良和兰姨岁数大了受不了烟尘和噪音，没有出来，小浩则很“识做”地说不要当电灯泡，也没有出来。于是，便只有钟启彰跟宫羽，拎着长长的挂鞭，像两个兴奋的孩子。

    在楼道里等电梯，有暂时的宁静。

    宫羽抬头看着他，楼道灯光微弱，仍映得他的双眼熠熠发光，他很开心，开心背后又藏着一份疲倦，她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看他刚刚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定是饿坏了。

    “我可是特意留着肚子吃兰姨的饺子啊！”钟启彰不以为然地答。

    宫羽抬手抚上他的脸，因为刮净了胡子，手感是难得的光滑，她却一阵心疼。他好像瘦了。

    “eric，今天在忙什么？”

    “准备过年啊！”他举起手中的鞭炮说道，却错开眼神。

    这一刻的好心情，他不想破坏。

    外面爆竹声声，和着人群欢庆的声音，钟启彰攥着宫羽的手，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地，安全起见，他便把那串鞭炮铺在了地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又从大衣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香，递给宫羽。

    宫羽缩着脖子，双手紧拢衣领，摇摇头。

    他坏笑着，又举了举香，不肯放过。

    “你去点嘛，我看着就好了。”她偷偷往后退一步，撒娇道。

    钟启彰无奈地放下手，下一秒却突然扑过去，把宫羽捉在身前，硬将香塞到她手里，说：“我们一起，别怕！”

    “不要！我怕！”

    “有我呢，怕什么，哈哈哈~~~！”

    宫羽哪里挣脱得掉？被钟启彰连哄带推押过去，蹲下身。她握着香，他则握住她的手，慢慢探过去，“哧”的一声，一小簇橘色的火星在冷冽的空气中爆开，鞭炮的焾子被点燃。

    她慌忙起身，捂住双耳，直往他怀里躲。钟启彰叹口气，取下自己的羊绒围巾，紧紧把她的头颈都裹好，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又接过她手里快要燃尽的香，仍将她拥在怀中。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宫羽被捂住了嘴，也懒得理他，只紧张地盯紧火速燃烧的炮焾。

    终于，橘色的火星跑到了尽头，伴随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声，红色的炮衣也四散飞扬，只欲迷了人的双眼。

    钟启彰的围巾上有他特有的爽烈气息，即便混在烟尘之中，她仍能清晰地辨别出；围巾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柔柔渗入她毛孔之中；宫羽安心地窝在他怀抱里，有一刹那，她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只剩这一寸方圆，只得这一寸方圆，她就可以幸福。

    宫羽抬起头看向他，发现他灼灼的目光竟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钟启彰扔掉香，转过宫羽的身体，捧住她冻得发红的脸蛋，吻上那对红唇。

    这个吻绵长而深刻。忘掉嘈杂，忘掉寒冷，忘我汲取对方的气息和味道，直到不能呼吸，直到长长的挂鞭全部炸开，零星的烟花也回归平静，他们才肯放开彼此。

    除夕之夜所有璀璨的光芒，似乎都融进了她的眼底。他们踩着遍地的碎屑慢慢往回走，钟启彰忽地想起，他们似乎有很多次在一起看烟花，而但愿他们的感情不会像烟花一样，瞬间美丽，瞬间消散。

    第七章 共渡 8

    休了两周的大假，跟家人一起吃了很多年都未吃过的元宵节汤圆，今天是宫羽复工的第一天。她正在美容沙龙为今年即将推出的新专辑试造型，造型师是业界数一数二的rick罗，这位罗先生地位超然，即便是一线明星也以请到他操刀为荣，但跟钟启彰却是好朋友，所以，很给面子的，亲自替宫羽做造型。

    “罗老师，这次就拜托您了，您多费心。”宫羽毕恭毕敬，大牌脾气总是比较古怪的，眼前这位也是如此，所以一定要搞好关系，否则后面合作起来就困难了。

    “不用跟我假客套，让eric那小子以后少来烦我。”rick罗果然很不给面子。

    宫羽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钟启彰怎么得罪了他。rick罗一面摆弄着她的脑袋，一面不悦地说：“春节都不让人过好，哪有大年三十儿晚上把人拎出去工作的？你们在他手底下是不是也很头疼？”

    “大年……三十儿？”宫羽更疑惑了，小心的试探rick罗。

    “你都不信对不对？但真的是哦！大年三十儿晚上十点，那小子竟然把我叫到工作室给他剪头发，你说夸张不夸张？他还说，这不是工作，是把我当哥们儿、求我帮忙……”说着，rick罗双手按在宫羽头部两侧，看着镜中的她，大声说：“果然是帮忙，连钱都没有给！”

    宫羽忍不住笑出来，心里泛起一阵甜，又扯出一阵疼。

    那晚，他为了拜访她家人，隆而重之地剪了头发、剃净胡须，这些她都看在眼里，但没想到竟是在那么晚的时间、特意找来rick罗为他做的。可是，想到今早刚刚听说的事情，宫羽就又难免心疼——

    除夕当天，露城电视台春节晚会导演组突然取消了多个启天艺人的节目，钟启彰不得不亲自出马与电视台沟通，才在最终保住了三个节目，但仍有几名艺人，已经彩排多次，却在最后时刻出局。除夕晚会向来都是一年收视之冠，是电视台的重中之重，各大公司都会积极为自家艺人争取机会，往往不到直播开始，谁都不知最后的节目单，临时调整变动也属正常。可如此有针对性的取消一家公司艺人的情况，不得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有什么特别原因，而且，从最终结果来看，顶替启天的，大都是凌远娱乐的艺人。

    这些，钟启彰都没有对宫羽说。怪不得那天一早他先是爽约，晚上见面后又满脸疲惫，可是当她问起，他却只字不提。他是不想破坏他们难得的甜蜜时光，更是体谅到她会为此纠结。

    毕竟是凌远，怎么偏偏是凌远。宫羽闭起眼睛，掩去里面的难过。希望是她多想了，离开凌远娱乐，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希望启天凌远两家公司恶性竞争，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想到钟启彰那日，定是一大早就去处理这棘手的事情，多么难做、多么辛苦，可他竟然还要挤出时间买花、准备礼物、整理仪容，然后赶在零点之前，来跟她共渡除夕……

    宫羽宁可不要他这么辛苦，不要他对她这么好。

    想到这里，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可是随即便被转到留言信箱，她又顾忌还有旁人，最后什么都没说就挂断了。

    最近常常如此，除夕之后，整个假期钟启彰都在公司忙碌，他们也仅匆匆见过一面。宫羽不知道还会有谁这样过春节，她担心是启天遇到了麻烦。

    第七章 共渡 9

    陈丰烨的官司宣判，启天败诉，不仅要无条件取消合约，还要支付大笔赔偿金。而钟启彰只求速决，花钱了事，不再打算上诉。

    因为，更麻烦的事情还有一桩，那便是《眉开眼笑》票房惨败。

    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宫羽也无法相信。怎么会呢？她又不是没看过这部电影，不仅是她，很多人，包括许多电影记者，都对这部片子交口称赞，怎么可能票房惨败？

    她想到当年凌远对《长歌行》的期待，最终名利双收，可是眼下，钟启彰花费的心血只有更多，却是这样的结果，对他会是怎样的打击？

    心疼着，宫羽不甘心，更不信《眉开眼笑》只有这样的成绩，干脆在网上订了午夜场的电影票，他有空就一起去，他没空，她就自己去探个究竟，看看观众到底识不识货。

    钟启彰收到宫羽的短信，翻看了一下日程。还好，午夜场电影12点才开演，他那时倒是有时间，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他已经连续几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这是他们的约定，他答应过她的。何况，他本业不想因为工作而舍弃她，这不是他的风格。

    宫羽看到钟启彰，便立马后悔了。

    她不该约他的，因为他肯定不会爽约，可是现在看着他又清瘦了不少的倦容，她真觉得有这时间不如让他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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