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锐仍由内而外地透着冷漠，倒也客气有礼，他不经意地拉开olivia挽住自己的手，淡淡地说：“你跟朋友说话，我先出去。”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怎么？宫羽，又要出唱片吗？有冯老师监制，一定没问题的。”olivia假意祝贺，如水美目扫过宫羽，最后落在冯聪脸上。冯聪立刻变得有些局促不安，推了下眼镜便低头不语。

    “谢谢。”宫羽笑笑，不想多言，旁边的钟启彰却说：

    “olivia，你也很快要出专辑吧？相信吴总也会全力支持你。”

    olivia冷笑一声，耸了下肩膀，淡道：“那是当然。”

    因为怕吴天锐等太久，olivia也不想多做逗留，离开前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钟启彰，柔柔地说：

    “对了，eric，我看过了《眉开眼笑》哦，我好喜欢这部电影，真不明白怎么会是凌远的《雾凇》拿票房冠军呢？”

    说完，她也不等钟启彰回答，便含笑远去，钟启彰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宫羽的心里却一阵揪痛，她的手紧紧攥着餐巾，担忧地看向钟启彰。

    第八章 无解 5

    olivia的倩影消失在视线中，冯聪拿起茶杯，像是渴了很久的样子，一口气灌下肚，对钟启彰说：“eric，我先走了。”

    另外两人一时都有些怔愣，但钟启彰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在冯聪肩上拍了一下，说：“好，那你慢走，这回的专辑就靠你啦！”

    宫羽也赶紧向冯聪点头致谢，再抬眼，才子竟已然远去。

    “这小子！”钟启彰摇摇头，转而又看着宫羽说：“我们也走吧。”

    “嗯。”

    她不想辛苦他送她回家，可是这些天他们很少见面，她其实也是想他的，私心里，她很想跟他多呆一会，最终，到底还是上了他的车。

    钟启彰习惯性的替她系好安全带，却不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对她说：

    “小羽，刚刚olivia说的——”

    “我都知道了，”她打断他的话，他却有些诧异。

    “我已经知道《雾凇》是票房冠军……eric，其实你不用刻意向我隐瞒，何况，贺岁档的票房冠军，根本不可能是秘密。”

    钟启彰一直定定看着她说话的表情，想猜出她的想法，却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没谱：

    “小羽，票房这种事受很多因素影响，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她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eric，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现在是启天的人，凌远……凌远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真的。”

    钟启彰似乎感到一丝宽慰，拍拍她的脸蛋，说：“那就好。”

    宫羽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故作神秘地说：“等一下，我有东西送你！”

    钟启彰惊讶地看着她打开那个大得夸张的包包，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拆开看看！”

    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脸上绽开孩子气的笑容，乐呵呵又快手快脚地扯开包装纸——

    里面包着的是20周年限量纪念版的变形金刚玩具。这款玩具他曾经也有一个，那天，当看到《眉开眼笑》的票房调查和知道一些真相后，他气得将它狠狠摔了出去，直摔得变形金刚粉身碎骨，后来，宫羽来找他，不经意间被她发现……可是这玩具当年的发行量本身就很少，宫羽是专门托了日本的朋友，辗转买到，那价钱，也够得上一只名牌包包了。

    他长大了嘴，惊喜得说不出话。看着他明亮的笑脸，宫羽顿时感到心满意足。

    钟启彰又开心又感动，他知道她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可难得的是，她有这份心。他猛地揽过她的身子，用尽了力气抱紧她：“谢谢。”

    “不用谢。不过，小朋友以后要爱惜玩具，知道吗？”她装出幼儿园老师的口气，并抽出一只手，在他后脑上轻拍。

    “知道了，”钟启彰同学也很配合，“还有，谢谢。”

    “啊？”怎么又谢？

    他松开她，摸着她的脸颊，说：“早就想对你说，谢谢你除夕那晚的招待……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春节……”

    钟启彰的脸上划过一丝落寞，看得人心疼。

    “你家里好温暖，我那天，特别开心。”

    宫羽抚上他的大手，为他刹那的脆弱而动容，她不想追问他的家庭，只轻声道：“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过除夕。”

    话一出口，宫羽顿觉失言，“以后每年”，这根本就是一句承诺，她怎么能轻易说出？可是已经来不及，钟启彰眼中似有火花闪动，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是去哪？怎么不送我回家？”宫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车子早已风驰电掣了好几分钟。

    “都上了我的车，你还想跑？”钟启彰又踩了下油门，“你明天10点才有工作，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家伙！宫羽很无语：“可是你明天一大早就有会议。”

    “你是怀疑我的体力吗？”钟启彰故意语带暧昧，宫羽瞬间红了脸，他坏笑着火上浇油：“今晚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第九章 暗影 1

    钟启彰一身最普通的休闲装独自来到录音棚，宫羽正在里面录歌，他便向工作人员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大家不必管他。

    宫羽依旧保持着老习惯：在关着灯的录音间里，赤脚闭目，独自歌唱。她专心而投入，声音里恍惚沾染了幸福的味道。

    今天录的是第三支单曲，跟前面两首一样，录制过程很顺利，而录完今天这支，就要开始正式的宣传打榜活动了。这一回，她和策划团队决定不以普通专辑形式推出新作品，而是每个月推出一支概念单曲，一共五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分别代表梦想、勇气、坚持、爱情和家，采用new age曲风。每一支单曲碟都有自己的主题，五支一起又是一个完整的collection。

    这个策划可谓前无古人，宫羽着实为此兴奋。但同时，这又是一次有着风险的尝试，它需要前期更加完善周密的筹备、歌手良好状态的保持，当然也需要更高的制作成本，对市场也充满了挑战。这个大胆的构想，起初自然收到不少反对意见，但是钟启彰力排众议，坚决地支持宫羽，拍板通过了策划案。

    宫羽甚至觉得钟启彰太过迁就她了。

    有时她会不理现实性随口说出一个想法，他却很是当真，并尽力让这想法变成现实。宫羽几乎要怕了他这种宠溺，尤其跟以前理智清醒的凌远比起来。可是后来慢慢的，她发现，钟启彰的野心，只怕比凌远还要大些。他要的，远远不只是销量和市场占有率这些表面上的数据，他还要口碑、要人心、要开创潮流……

    宫羽唱完歌，睁开眼睛，便看到控制室里的钟启彰，正对她一脸灿烂的笑。这时，冯聪也作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过关，她便赶紧放下耳麦，冲了出来。

    宫羽穿着棉质的帽衫和运动裤，头发扎了起来，像个小女孩。钟启彰毫不避嫌地摸了下她的头，却见她一双赤脚，不禁一愣：“怎么光着脚？”

    宫羽很不好意思，两只脚踩在一起，笑嘻嘻地说：“嘿嘿，舒服……”

    钟启彰却好像有些不高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只命令她道：“快穿上鞋。”说完，就转身跟冯聪说话。

    “哦。”宫羽应了一声，有些纳闷，仍乖乖地穿好袜子和鞋。

    大功告成，几个工作人员都很有眼力见的快速闪人，冯聪似也归心似箭。他对钟启彰向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连对宫羽也不愿多说话。这回再次合作，他一直都一板一眼，团队里的同事们常会开个玩笑或说些闲话，但他从来都不参与。不过冯聪的专业态度和素质仍是一流，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宫羽只当他艺术家的臭脾气，并不计较。

    冯聪一走，宫羽便走过去，抬眼看着钟启彰，问道：“你怎么不高兴？”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我没有不高兴，只是看你光着脚，怕你会生病……要爱惜身体，嗯？”

    宫羽乖巧地点点头，可仍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似乎还有话说。

    钟启彰却扭过头去看向录音间，像是感叹地说：“怎么都爱赤脚录音，这是什么怪毛病。”

    有很多歌手都爱赤脚录音吗？宫羽只知道lisa也是这样的，她无奈地耸耸肩，不想再纠缠于这个话题，便问他：

    “你有没有吃饭？”

    “吃了。”钟启彰漫不经心应了一句，依旧望着录音间出神，几秒钟后，他忽然握住宫羽的手，带了十二分的认真，问道：

    “小羽，你是不是很紧张？是不是不放心启天，怕会搞砸你的音乐？”

    “当然不是！”宫羽干脆地否认，她错愕极了，不明白钟启彰何以问出这样的话，“eric，你怎么会这样想？”

    可是钟启彰并不回答，只是双手紧握她的手，眉头紧蹙，说：“小羽，有我在，就会全力支持你。启天，绝不会出卖你的音乐来赚钱。”

    “喂！可是我想赚钱哦！”宫羽看着他忽然郑重的样子，竟有些心疼，故意开玩笑来缓解气氛，“eric，我相信你。”

    这回钟启彰终于笑了，拉着她便走：“我们去吃饭吧！”

    “你不是吃过了吗？”

    “又饿了。”

    “哼！”宫羽在他厚实的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两人手牵手，刚刚走进停车场，钟启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可随着那头隐隐约约的话语传出，他本就坚硬的脸变得越来越冷，整个人都散发出寒气。

    挂了电话，他半晌都不出声，也不动。

    宫羽有些害怕，摇了下他的手：“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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