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怕是看得更重。一辈子,他们可能只讲一次,又或许一次都没有,所以无谓奢求。没有它,并不代表不在乎……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两个人在一起才最重要。”
正说着话,凌远回来了,他难得回来这么早,看得出来,费云娜很开心,不过更开心的是平平,小丫头丢下吃到一半的点心,扯开嗓门大叫:“爸爸!
凌远抱起跌跌撞撞迎过来的宝贝,这才跟宫羽打招呼:“小羽,好久不见!”
“凌老师。”宫羽已站起身,微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似乎胖了一点?又或许只是气色变好的缘故,眼睛更加明亮,但那层温柔却有增无减。
平平倚在凌远怀里,小脑瓜自然而然枕在他肩膀上,肥白的小手抓着他的衫领,十分乖巧。
“平平,有没有叫阿姨?”凌远低头看着女儿,柔声问道,小丫头这才赏脸,脆生生叫了声:“阿姨好!”
“鬼丫头,刚刚就是不说话。”费云娜在一旁抱怨,宫羽也忍不住笑,却忽然瞟到凌远抱着平平的那只手腕上,正系着她当年送的tiffany袖扣,不禁心下一阵感慨。
这时,阿姨从里面走出来说:“太太,平平的饭准备好了。”
“好的。”费云娜应了句,便要把女儿从凌远怀中抱走,“平平,跟妈妈去吃饭。”
谁想小丫头根本不答应,直接扭过头背向众人,小胳膊则死死吊在凌远脖子上。费云娜还想拉她,却被凌远拦住,他笑眯眯地说:“算了,我带她去。”
看着父女俩的背影,费云娜无奈叹气:“我是唱白脸的,现在被他们两个排挤。”她嘴上这样说,却藏不住满足。没过多一会,里面传出小女孩嘎嘎嘎的笑声,费云娜到底沉不住气,放下茶杯,说:“不行,我还得去看看。那丫头在她爸跟前皮得不行,才不会好好吃饭,你随便啊。”说着已起身走进去。
宫羽并不介意,只觉得有趣。
凌老师,那样处事不惊、运筹帷幄的凌老师,终于也遇到了能制服他的人。
不自觉,她就又笑起来。
“让你笑话了!”凌远动听的声音传来,他已脱掉西装外套,衬衫袖子也挽了上去,看来已经成功摆脱小鬼的折磨。
【4】
“让你笑话了!”凌远动听的声音传来,他已脱掉西装外套,衬衫袖子也挽了上去,看来已经成功摆脱小鬼折磨。
“哪有啊,平平太可爱了。”
“哎,真是头疼,想不到女孩儿也会这么难搞。”凌远做了个皱眉扶额的动作。
对面的宫羽笑意愈深——凌远向来待人亲切,却不爱开玩笑,看来,他也发生了某些改变。非常奇妙的,宫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谢谢你参加lisa的演唱会,那首歌,我想不会有人比你唱得更好。”凌远客气道。
“您别这么说,至少lisa比我唱得好。”
是《重逢的彼岸》,lisa的首本单曲,亦是宫羽出道的比赛曲目,不过她立时懊悔自己的嘴快,显然,今天并不适合提起那位故人。
然而凌远并不介意,只是笑着说:“你唱得有个人风格,就是你的歌。”
“是吗……”宫羽心底一阵感动,他说得平淡,对她却是最大的肯定,她曾经那么努力为此奋斗,失望和放弃后,却在今天等到。
“嗯,”凌远点点头,又说:“还得谢谢eric,不仅是这次演唱会,包括之前跟元合的斗争,他很勇敢,也很有魄力,我该当面感谢他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碰面,我想先拜托你转达,也是一样?”
凌远说完,微低了头用澄澈的眸子望住宫羽,似有几分探究,宫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脸颊瞬间就有些发热,凌远却又说:“小羽,你能在他那里,真的很好,我很替你高兴。”
这回他的目光又变得温煦柔和,正是她记忆深处的那双眼睛。
“凌老师……”宫羽语塞,凌远却只是微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费云娜出来叫他们吃饭,宫羽便借机收起感慨。餐桌上,本来已经吃饱的平平,不知是因为家里有客人热闹,还是因为凌远早回家,特别的兴奋,硬要坐在凌远旁边跟大人们再吃一顿。费云娜不愿意破坏规矩,无奈有凌远纵容,又觉得孩子想吃饭,总没有阻止的道理,便也妥协了。好在这回不消她费神,全程有超级奶爸伺候,堂堂凌老板拿出比平时还多十倍的耐心,和尊严扫地的谄媚心,好声好气哄着宝贝蛋。其实小丫头早不饿了,纯粹是图新鲜,一会非要拿凌远的筷子夹东西,一会又伸手去抓凌远碗里的菜……一顿饭下来,难得回家吃饭的凌老板也没吃上几口热的,费云娜半是生气半是无奈的斜了两人一眼,又盛了碗热汤递过去:“快喝两口吧,熬了一下午。”
凌远只是笑笑,没有言语,却拿起瓷勺连喝了好几口,然后对费云娜说:“味道好极了。”
费云娜忍不住笑出来,满眼娇嗔。
吃过饭又坐一会,宫羽要走,凌远夫妇便一起送她出来,在门口穿外衣的时候,费云娜突然想起有烤好的饼干要给宫羽,便又匆忙跑回厨房去拿。宫羽不好意思,直说不用了,费云娜却说还有钟启章的份儿,所以要她必须带走,宫羽也不再假客气,笑着低头系围巾。
待她系好抬起头,却见凌远看着自己那条米色红黑细格的围巾出神。她忽的心头一震,又回想起晚饭前凌远对她唱《重逢的彼岸》的评价——莫非他认出这条围巾?
“凌老师……”宫羽轻唤一声。
凌远像蓦地被人从久远的世界扯了回来,脸上尚带一丝苍茫,道:“嗯?”
“凌老师,你……”宫羽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凌远似乎并未对这没头没脑的问句感到惊讶,面色如常,淡淡答道:
“该记得的总归会记得。”
【5】
离开凌远大宅走了不远,eric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吃完饭了?”
“嗯。你在哪?”
“刚刚到家。”
“我……可不可以过去找你?”和好后,宫羽一直矜持着,很快学校开学她就回到纽约,所以准确来说,他们甚至没有重新约会,更不要提去他家。眼下已经是晚上9点多,她一副“主动献身”的姿态,却也嫌自己过分,太过任性,于是识趣地用了询问语气。
eric却几乎是喜出望外,以至于愣了两秒,就听宫羽颇有几分失望地说:“你要是有事——”
“没有,我没事!”eric赶紧回答,“我等你!”
我等你。
费云娜说,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造化。
他肯对她说“我等你”,这么久也没有失去耐心,依然肯对她说“我等你”——这三个字,大概远比“我爱你”要切实动听。
不过当站到他跟前,看见这张春花灿烂的笑脸,她死要面子的劲头就又上来了:
“喏,云姐自己做的饼干,要我带给你。”宫羽把饼干盒举到他鼻子下,漫不经心地说。
钟启彰眉梢一扬,笑容有点僵:“所以你才过来?”也不去接。
“对啊,受人所托当然要负责啊。”宫羽径自走进屋,把盒子放到餐桌上。
钟启彰跟进,这回倒是不客气,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诱人的曲奇饼。糖果男立马两眼放光,拿起一块整个塞进嘴巴,嚼得开心不已,却阴阳怪气地叫:“哎,凌远那家伙真是好命啊,想不到费云娜的手艺也这么好啊,啧啧啧……”再拿一块塞进嘴里。
宫羽晾在一边斜眼瞧着,有股冲动想把整盒饼干都扣到他脸上,没好气地说:
“你吃吧,我走了!”说着她便转身,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啪”一声丢到桌上。
“诶诶诶~~~”满嘴饼干渣的男人嬉皮笑脸追过来,手里拿着那包东西——正是他最爱的酸糖,这回回露城,宫羽发现这款糖推出了大包装,刚刚特意去买一袋,谁想到,哼!
“这个总不是费云娜做的吧,哪来的?你给我买的?嘿嘿嘿……”
“你就等着长蛀牙吧!”宫羽回以恶狠狠的诅咒。
“长就长呗,反正你家是开牙科诊所的。”抓住她,休想溜掉。
“谁要管你,疼死活该。”她依然做着无谓挣扎,可身体已被彻底禁锢。
“怎么会,你哪里舍得,就算你舍得,兰姨都会心疼呢。”他恬不知耻,紧紧搂住她,双手却在她身后拆开袋子,包开一颗糖放入自己口里。
宫羽心下无奈,明白不在露城的日子,家人已被他和平演变,尤其兰姨,说起eric就眉开眼笑的,哎,真是……
“好了,我该回家了。”
“别想了,这么晚来还能跑得掉?今天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别骗我。”钟启彰的声音已有几分沉哑,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脸颊。
“我真要回去……唔……”
其实被他拥进怀中,她就已经溃败,却偏要在嘴上争强,终于被他温热的唇捕获,糖果混合着曲奇饼的可可味率先灌入她口中,紧随其后,一粒圆圆的糖球又度入她舌下,她有些惊,却迷醉了,不知所措。eric的舌灵活而激烈,一路带着那颗糖,勾勒她口腔中每一个角落,酸涩已经过去,愈发香甜的气息同时刺激着两个人的味蕾,他亦沉迷不已,闭起了眼睛。
这味道,多么熟悉,多么甜美。
【6】
两个人彼此吸引,彼此依赖,分开后会想念,就该紧紧在一起,是世界上最正确的一件事。
正如此刻,他们赤/裸相拥,纯净坦白,身体相连,心意相通。
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纠缠在一起,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每一声喘息的起伏,每一下肌肉的收紧与放松,那么微妙又真切,渐渐升温浓稠的空气,还有对方呼出的气息,全部渗入细胞,化入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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