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现代的时候就听妈妈说,女人怀孕之后,鸽子汤是最补了。在桃花源的三年,萧涧和玫絮都教了他不少武功,加上自己的勤奋练习和天分,已然成为一代武林高手,射几只鸽子自然不在话下。
刚下过雨的树林,到处湿淋淋的,连空气都带着水汽。罗志祥瞄准一只个头特别大的白鸽,猛一拉弓,那绑着红色轻纱的箭倏的飞了出去,狠狠扎进白鸽的腿,白鸽应声掉到地上。罗志祥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高兴的跑过去,正要将受伤的鸽子捡起,手却被急速飞过来的另一只白鸽给狠狠的啄伤,他吃痛的捂着手,只见那只白鸽丝毫不胆怯,站在受伤的白鸽身前定定的看着罗志祥。
那眼神,即使是不同的物种,罗志祥也很快便明白过来,原来鸽子也有真情。也顾不得手伤,走过去小心的将伤鸽捧在手心,然后轻抚其羽毛,眼神真挚的看着地上白鸽的眼。那白鸽见罗志祥也没打算带走伤鸽的样子,也放下了即将振起的翅膀,乖乖的立于原地。
罗志祥取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拔出箭,扯下衣服帮鸽子包扎起来,再轻轻的将伤鸽放在另一只白鸽身边。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另一只白鸽脚上有个小小的竹管,像是古代传信用的信筒。轻轻从其脚上取下,打开一看,脸却慢慢由红润变得惨白,木然的提起先前射的鸽子下山去。
整个下午,他都显得心不在焉,心遗几次担忧的问他原因,他总是沉默不答,让心遗心里隐隐作痛,又找不着痛的原因。
直到深夜,罗志祥沉沉睡去,心遗起身,偶然发现藏在罗志祥衣服里的小纸条。借着月光,看见一袭隽秀的笔迹。
“侑忱我夫,自你失踪,我便每日写信,这是第一千零一封。你收到了吗?慕国的桃花又开,甚是娇艳,进宫两年多,常与孤独相伴,幸得皇后娘娘照顾,一切安好。妻柔烟字玄武三年三月三日”
短短几行字,看的心遗胆颤心惊。原来自己的丈夫居然还有其他女人,还以为他只爱自己,原来一切都只是自以为是。
抬起头来,擦干那不知何时挂在眼角的泪,看着夜空那轮明亮的圆月,一阵风忽然吹来,冷飕飕的,让她不自觉的抱紧双臂。
“孟心遗,你的过去到底如何?李侑忱又有多少秘密?”深深的失落袭上心头,摸摸肚子,本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傻乐傻乐的活过去了,偏偏又让她撞见这张纸条,对于过去的好奇让她心里很难受,居然有种被骗的感觉。
这一夜,罗志祥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柔烟站在城楼上等自己,不分白天黑夜的等。百灵儿怎么拉她也不回去,他看见百灵儿朝*骂“李侑忱,你就是死了,也给我回来看一眼吧”
然后他被这句话惊醒,对上心遗满是担忧的眼。
“做恶梦了吗?瞧你满头是汗”
罗志祥忙移开视线,突然对那双眼睛有点害怕起来,当初不顾一切让她服下忘情丹,将她带到桃花源是对还是错?为何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藏着忧伤。还有柔烟,居然一直等着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很自私吗?
“心遗……”他忽地抱紧心遗“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吧”
“你是说你隐瞒你有妻子的事?”心遗平静的说着。
罗志祥蓦地抬头“你看到了?”
心遗轻轻的点点头,昨夜她整夜未眠,看着罗志祥紧皱的眉头,又满头是汗的被惊醒,明白他对那柔烟也是不舍。
这些日子,他将他的爱全给了她,她很庆幸,庆幸自己得到如此完整的爱,可看着他难过,她又于心不忍。
“去见她吧,不管她是谁,总该给她一个解释,你这样让她无止境的等,她该有多痛苦呢”
罗志祥不可置信的看着心遗,那真挚的眼神让罗志祥相信她并非开玩笑。
“心遗……”再次紧抱着她“谢谢你的理解,等我,我会很快回来,实现与你的一生一世”
“等你,等你回来兑现你的一生一世”
心遗缓缓的说着,李侑忱需要给柔烟一个解释,她也同样需要一个解释,没有过去,哪走得到现在,对于那一段未知的过去,她需要李侑忱的解释。而去见柔烟,无非是翻开过去最好的办法。
3.伊人隐居桃花源
夏国成亲王府里,宫愁若正完成任务风尘仆仆的赶回。
成亲王府的荷塘边上,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连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驳的树影。
他的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珍珠白脖颈的诗意光泽。
他的背脊挺直,如在这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宫愁若愣了愣,被这种光亮至美的气息感染,竟忘记了主仆礼仪,站在他身后沉醉起来,直到他一个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她的眼,她才如梦初醒,单膝跪下,叫了声“主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夏烈的声音仿若那昆仑的雪水,冰凉沁骨,与方才的背影有着完全相反的气息。
“画已经拿到了,不过慕容零落依然没有消息”夏烈伸手接过画,那双沁凉的手接触到宫愁若的肌肤,让宫愁若不禁打了个寒战,一个男人的手怎么能冰凉到如此地步。
夏烈缓缓将画打开,画中一名女子温暖的笑容渲染开来,竟是当年慕容长崎悬挂在未央殿的那幅庆涟画像。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夏烈默默的念起,声音低得宛如呓语“零落,你到底在哪里?”
忽然,抬起头,凝视着画的温柔眼神迅速变成方才那般毫无情感的冷眼,一把捏住宫愁若的脖子,直掐得宫愁若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本王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再找不到她,就提头来见本王”说罢,一把甩开宫愁若。
宫愁若吃痛的抬起头来“王爷,慕容零落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后将她带离战场的人是你,别妄想耍心机,你还没那个能耐!”
宫愁若心里一紧,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救了慕容零落,那他早晚也会找到桃花源的,等到那时,恐怕自己也将小命不保。
“她在桃花源……”
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夏烈蓦地停下脚步,第一次露出欣喜的微笑,却在转头看到宫愁若的刹那,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甚至带着些愤怒。
“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难道是你将她藏起来的?”
“是,同时被我藏起来的,还有李侑忱”
夏烈突然窜到宫愁若身边,拔出她的剑直指她的咽喉。
“你不想活了!竟敢违背命令!当年命你去把慕容零落带到夏国,你却把她给了李侑忱!”
“那是因为他们真心相爱,而王爷你只是单相思,强行把她带来,你也不会得到她的心”
“那是我的事,你这个奴隶有什么资格管”
“你在自欺欺人,当年刺杀慕容零落,李侑忱抢在你先为慕容零落挡下一刀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她后来若对你有意,阴山决战,也不会让你带兵袭击昆仑,而把李侑忱留在身边。”
“嘶……”宫愁若倒抽一口气,巨大的痛楚直冲脑顶,夏烈手中的剑决然的割破她的手臂,鲜血直流。
“看在你为本王效命这么多年的分上,留你一条小命,若再背叛本王,你就到地底去跟你的弟弟和亲娘团聚吧”
将那把带血的剑扔在地上,也不看宫愁若痛苦的表情,拂袖而去。
宫愁若捂着伤口,捡起剑,心一阵阵的抽痛。
十几年前她母亲和三岁的弟弟被害,她带着对父亲的恨流落街头。
“给你”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拿着一个馒头一脸笑意的递给她。那个画面,她至今难忘,她被他救下,留在她身边,跟他一起来到夏国。那时候他对她很照顾,完全没当她是个丫鬟,直到他的母亲突然被处死,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阴暗,毫无温暖。
这么多年,他把她当成工具,而当年答应她帮她报仇的事却只字未提,她不该再指望他了吧。
4.故地重游暗自伤
罗志祥没想到,从边关到阴山的路让他走得如此悲伤。
三年前出征时见的农田已是杂草丛生,若非以前走过,谁会认为那些长着杂草树木的地方曾经生长着郁郁葱葱能养活万民的农作物。
京城也远不如三年前那般繁华,街上做生意的摊贩减少不少,反倒是流氓盗寇增加许多。
来到出征前的家,小小的四合院,木门已经被雨水腐蚀,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下一般,原来的青砖围墙,如今已经倒下好几段。轻轻的推门而入,院内杂草丛生,三根木棍搭着一个破烂铁锅,锅下的火已经快要熄灭,只一根小木棍发出点点火光。走之前已经硕果累累的那颗桃树,如今连叶子也长不出,光秃秃的枝丫突兀的立着,告诉罗志祥如今这个小院有多荒凉。
进到屋内,几个乞丐在稻草上面呼呼睡着,许久未更换的稻草发出阵阵恶臭,一个约莫三岁大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摇着睡着的母亲说“饿”,那母亲却毫不理睬,没有醒来。
罗志祥走过去,将先前买来还没来得及吃的包子递给那孩子,没想到包子的香味竟引得一群熟睡的人立马醒来,疯了似的涌过来抢食。
不到三秒钟功夫,几个包子就连踪影都找不到,一个略微壮些的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罗志祥身前,用一把生锈的匕首指着罗志祥。
“把钱都交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命”
罗志祥笑了笑“别自不量力了,你打不过我的”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剑。
“昆吾剑”那男子惊讶的说道。
罗志祥一愣“你居然认识昆吾剑?”
那乞丐却普通一声跪下“驸马爷,您救救我们吧”
罗志祥如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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