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见面,他舍身救慕容零落,到第二次相见,他救了她,她就将他视为自己一生的归宿,可惜,他却从来没将她放进眼里,放入心里。
一滴清泪倏然滑下眼眶,她将头深深埋进罗志祥的胸膛,感受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后背还流着血,心里却暖如春日骄阳照耀。
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还遥远吗?等到报了仇,等到他君临天下,她便是他独一无二的女人。
3.偶知真相痛失儿
谷城,位于慕国与夏国的交界地,城锡山下。此去京城千里,属慕国最远的城市,却因与夏国交界,曾一度成为慕国第二大城市。只是,由于慕国连年遭受天灾人祸,朝政*不堪造就,如今的谷城看起来破败荒凉。
树木枯槁,荒草连天,农田尽废,唯有流民时不时三五成群,试图踏过高耸的城锡山逃往夏国。他们却不知道,衣衫单薄如他们,又怎能抵挡得住山顶的严寒,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又怎能通过山上两国所设的关卡。
四周一片寂静,竟连风都放慢了脚步,若有似无的轻轻拂过,一路上,唯有马车的轱辘声嗑吱悠然而响。在一片枯草中拉开车帘,放眼望去,竟是一望无垠的芦苇,枯黄而没有生气。这样的芦苇荡,仿佛似曾相识,思索半天,原来是在梦里。来时匆匆,未仔细打量,原来那梦居然比现实还真实,他终究是失去心遗了。
“人去何方,许是你凝望的方向,心遗,你会有那么一刻是抬起头来看向北方的吗?”
“侑忱,还是想想回去之后做些什么吧?”宫愁若将手覆上罗志祥的手,却被一股噬人的冰凉惊得微微颤抖。
“回去之后?”罗志祥呢喃着,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期待一份平淡,一份能和爱的人相守到老的平淡幸福,可这份平淡,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似乎都是那么困难。
夏榴依的双眼紧紧盯着对面两人重叠的手,仿佛被什么刺伤一般,忽然低下了头。她贵为公主,却从来没有资格选择爱,乔含是,这个人也是,都是她望尘莫及的。
“要不,本宫去求父皇,给你个官职吧,以你抗击周秦和扳倒齐氏父子的功劳,文可拜丞相,武可拜将军啊”
“不,我想回桃花源”听夏榴依那么一说,他忽然如梦初醒一般断然拒绝,随即又看了一眼宫愁若“你愿意跟我退隐江湖吗?”
“我……”宫愁若眼神闪烁,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的绝不是平淡“你答应我的承诺,还没兑现呢”
“一定要那样吗?那样天下苍生怎么办?”
“你不报仇,天下苍生还不是这样!”她指着车外,一群衣衫破烂,朝着夏国走去的难民“你以为他具有拯救天下的能力吗?如果有,当初先皇为何不直接让位于他,而要苦心将女儿送到前线,不惜以女儿的命博一个皇位!”
“父皇,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对夏榴依来说,慕容臻却是一个慈爱的父亲,他给了她遗缺了多年的父爱。虽然听不懂宫愁若所说的报仇是什么?但是从最后一句话,她隐约知道,事情与慕容臻有关。
“是吗?抢了你丈夫的女人,纳为灵妃,让你从一进荣亲王府就被丈夫冷落,你认为这样的父皇还是个好人吗?”
“你说什么呢,母妃和允浩”提起这个名字,被掩盖在时光尘埃下的失落又再度出现,他数年来不肯见她,难道是因为灵妃吗?
“好了“罗志祥打断她们的谈话,重新陷入沉思。现在,没有了零落,去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分别呢?
夏宫,天气渐冷,百花凋谢,落叶纷飞,慕容零落迎风站在御花园,面朝着北方,久久凝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神飘忽。
一个小太监手捏着一封书信,低着头急匆匆的跑过来,竟然没看见慕容零落,一头撞在慕容零落身上,手里的书信掉在她脚边。
“娘娘饶命,奴才……”眼见自己闯了大祸,小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只顾着跪下低头道歉,眼睛死盯着那封信,却又不敢上前拿。
慕容零落轻轻弯下腰,将书信捡起来,正准备还给小太监,却听见跪在脚下的他一声轻呼,浑身颤抖。
“娘娘,皇上吩咐,此信断不可让娘娘看到,望娘娘还给奴才罢”
伸出去一半的手,又迅捷的收回来,是什么东西,居然不可以让她看到。拆开白色的信封,里面是张发黄的信纸,上面字迹潦草的写着短短几行字,似乎是有人在匆忙之间写下。
“周挺1吾兄:
日前吾与皇上城锡山一行,救回慕国公主、前太子妃慕容零落,皇上不顾其前太子妃的身份,强自封为皓月皇后,为博得皇后信任,更不惜命人假扮慕国人刺杀皇后,回朝后,当初随行侍卫均莫名死去。吾深感吾难逃此劫,恐皇上为封锁秘密,欲斩草除根,若兄能救吾命,吾甚感激,若不能救,请代吾照顾妻儿老小。
-------太医院寇准字
映真一年九月初八”
仿若深冬寒风呼啸而过,内心里仅存的温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错了啊,她如此离谱的错了啊。
莫大的悲哀将她包围,她握着那纤薄的纸菲宛若石化,浑身僵硬,夏烈居然为了留下她而用尽心机,如此看来,只怕当初父皇的那道圣旨也是伪造的罢!恐惧、忐忑、害怕却没了依靠,她亲手把自己的依靠推开了呀。
将书信收入怀中,转身疾步往皓月宫行去,身后只有小太监的呼声和寒风抽打树木的声音,悲凉哀切!
才刚踏入皓月宫,就听到一阵哀嚎,慕容零落一个激灵,心里一紧,该不会是儿子出事了吧!
果然,走到殿内,掌事宫女小翠就带领着一众宫人扑过来,不停磕头认罪!
“娘娘饶命……”一众人的哀嚎声沉重而响亮,就像一个沉重的巴掌,呼啸而来。
“怎么回事”她还是定了定神,看着一众慌张的宫人,绝不会是儿子出事了,那可是她的命,没了儿子她也便不活,夏烈绝不会拿儿子下手。
“娘娘饶命啊,小皇子……小皇子他”
“他怎么了”慌神之下,慕容零落冲过去,将宫女的衣襟抓住,直接将宫女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被一向温婉娴静的皇后突然拽起,女小翠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奴婢们抱他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掉入静河了”
“什么!”捏紧小翠的衣衫,她不可置信的质问。静河是横穿皇宫的河流,水流湍急,孩子才一个月,宫女们怎么可以那么不小心。
“都是奴婢不好!”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心上,浑身的精神气都被抽干,她颓然的放开小翠。
“去把皇上叫来”方才还怒吼的慕容零落,只呢喃着轻轻说道,小翠吓得浑身颤抖,步履蹒跚得像个老人似的窜出宫去。
“为什么……”皓月宫内,爆发出一句慑人的怒吼,像在质问老天,更像在*夏烈。从那声以后,皓月宫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形色匆匆的宫女进进出出,只有夏烈沉重的叹息,只有慕容零落苍白沉睡的脸和微微张弛的鼻翼。
皓月皇后染重疾,皇上下令,召集天下名医,医好皇后者,封官进爵,赏赐黄金千两,良田千倾。
备注:1周挺:夏国的丞相,太医寇准的朋友
4.谷城遇匪入花木
走出厚重枯槁的芦苇荡,一行人朝着谷城城门而去,准备在谷城休息一天,再继续北上。罗志祥将身体倚靠着宫愁若的肩膀,沉沉的睡去。夏榴依坐在她们两对面,眼神若有若无的看着两人,而宫愁若却炫耀似的看看睡着的罗志祥,又看看一脸怪异的夏榴依,车内的气氛沉浸在一片诡异之中。
忽然,车前传来一阵打斗声,马车忽地猛然停下,车身剧烈的左右摇摆了几下,终于归于平稳。罗志祥在晃荡中醒来,拉开车帘。只见一群山匪装扮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人数众多,居然有上百人,前面的堂主已经和对方交手,打斗之间不忘回过头来向罗志祥禀报。
“是谷城花木寨的山匪,宫主快带太子妃离开罢”
“我怎可丢下你们独自离开”说罢,提剑准备冲下车,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夏榴依,继而朝宫愁若吩咐道“愁若,务必将太子妃顺利送回皇宫”
“可是……”宫愁若憎恶的看了一眼夏榴依,暗自抱怨这个累赘,却听到罗志祥不容抗辩的命令。
“我以宫主的身份命令你,将太子妃护送进京,如果我还能活着,必然到京城找你”
说罢,已经闪出车外,一剑滑过一名山匪的喉咙,随即猛拍马背,突然被强大外力袭击的白色车马就拼命挤开人群往前冲去,没给宫愁若拒绝的机会,一片飞尘过后,只听见宫愁若的声音遥远的传来。
“你千万不能死!”
山头上,一个穿着虎皮大衣的男子默然骑在马上,怒目注视着山下的打斗,头发高高束起,用银簪固定着,只几丝墨黑的青丝从额边垂下,一阵寒风吹过,青丝飞舞,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英气。
那墨黑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定定的看着山下,神情越来越肃穆。
“啊!!!”只听得一声怒吼,男子身形矫健的像头猎豹一般从山头跃下。罗志祥战得正酣,轻松取下一个山匪的首级,听到那一声怒吼,仿佛一阵寒风掠过,冷不叮打了个寒战,一个回身,举剑挡下对方的攻击。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剑上力道之大让罗志祥也是大为吃惊,举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看就要被对方压下,猛一用力,往右边飞掠过去,以极快的速度回手一剑,然而对方却仿佛知道他的剑路一般,往一边一闪,顺利躲过那致命一击。
“你是谁……”男子看着罗志祥矫捷的身手,轻轻抖了抖发麻的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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