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侑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遮掩,罗志祥沉沉道来,声音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量,让男子一惊。原来他就是推翻齐氏父子的临江王李侑忱!一丝喜悦闪过眉梢。
罗志祥暗自握紧剑,沉声问道“你又是谁,为何要做山匪”
男子却忽地朝众人挥了挥手,大喊了一声住手,最后更是在大家惊讶的眼光中,扑通一声跪在罗志祥身前。
“在下乃花木寨寨主李泽棠,恳请王爷给我们一条生路”
罗志祥一下子愣住了,现在,需要活路的可是他啊。
“李寨主说的什么昏话”
“在下并非开玩笑,在下原本是京城刑部郎官,去年被冤枉参与一宗杀人案,走投无路之下在此处创建了花木寨,没想到天下走投无路之人众多,我的花木寨一年之内就从几十人增加到上千人,如今慕国上下贪腐,又连连灾祸,民不聊生。我实在无法养活寨中上千人,不得已才做了这打劫的营生。如今,适逢贵人,还望王爷出手相助!”
“我既无钱,又无权,如何帮你们”
“请王爷接手木木寨吧,我等愿意追随王爷,重建一个安康盛世!”
“不可能,若是让我与太子说说,献些富国安民对策,尚且好办,这重建盛世可就是造反啊”
亲手将朝政给了慕容臻,又何来推翻的道理呢,再说,他实在不想再为这些琐事烦心了。
“没用的,太子说话根本不管用,现在皇上一心想着攻打周秦,根本就是置黎民百姓于不顾啊”
“攻打周秦?”当年,慕容臻被周秦先帝围困,怜妃冒着危险前去谈判,结果在途中难产而亡。周秦先帝也是间接害死怜妃的凶手。
终于明白,为何先皇不将皇位传于慕容臻了,原来是先皇早就知道,慕容臻不能忘却仇恨,即使周秦已经更易君主,周秦先帝也已驾薨,他仍然不能放下仇恨,更不顾慕国国情,倾全国之力对周秦发动战争。
“前方战事如何?”不知不觉中,他还是开始关心起慕国的命运来,诚然,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呀。
“周秦本无意攻打慕国,无奈慕国却主动出击,妄图以三十万步兵攻入周秦。周秦虽在四年前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然而四年来,已经在周凌的带领下,恢复如初,此番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是伤亡惨重啊”
罗志祥握剑的手轻轻颤抖,三十万步兵,那几乎是慕国的全部防御力量啊,四年前,三十万大军的陨灭还不够,还要赔上更多人的姓名甚至慕国的黎民百姓吗?深深的悔恨越上心头,恨当初竟然那么天真的以为,将慕国交还到慕容家的手上就算了了责任,没想到却将慕国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请王爷为百姓做主啊”李泽棠的声音再次洪亮的响起,带着万分的热忱和期待。听得寨主这么一求,周围的人也明白过来,纷纷跪倒一片,请求罗志祥出任寨主。
“好……”沉吟半天,罗志祥终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头应道,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急促的呼声打断。
“不可!”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御马疾奔而来,在李泽棠身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一张白色的宽大宣旨递给李泽棠,随即气喘吁吁的说道。
“此人正是朝廷正在通缉的江湖大盗“一枝梅”,怎可担当我花木寨之寨主”
白衣男子剑眉星目,身着白衣,与李泽棠的粗犷豪爽不同的是,他浑身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想必是花木寨的军师之类人物吧。
李泽棠疑惑之下,将宣旨打开,那宣旨边角有些破碎,像是直接从墙壁上扯下。李泽棠看了看纸上,又看了看罗志祥,忽地合上宣旨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天助我也!”
白衣男子狐疑的看着反常的寨主,不满的说道“如今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与朝廷对抗,不能公然与朝廷作对啊”
“哈哈……柳晨”李泽棠重重的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欣喜的说道“我们的力量尚不足以与朝廷对抗,但是如果加上全国百姓呢,恐怕只会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吧”
见众人仍旧疑惑,李泽棠继续说道“一枝梅的大名,早已在民间传开,那是侠盗啊,百姓敬重一枝梅比敬重皇上还多,如果一枝梅带领大家起事,天下人岂不快乎?”
“啊……”柳晨仿佛忽然间明白过来,猛地拍了拍脑门,枉他聪明一世却在此时翻了糊涂,怎么没能想到这其中利弊。
“请求侠士就任寨主,带领我等重建盛世!”柳晨带头跪下,随即,众人又重新跪下,山呼之声呼啸而来。
“请侠士带领我等中间盛世!”
一股灼热之气由地底滋生,慢慢在罗志祥身体里奔腾,耳边的山呼之声绵延不绝,气势磅礴,仿佛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将他浑身的血液都烧得沸腾起来。自己种下的祸根,也只能由自己拔除。再说,只有成就了大业,带能有机会再见到零落。想到此,奔腾的血液更加汹涌,仿佛一股热气哄地冲向头顶。
“好!花木兄弟,改称义民军,本主将带领诸位,重建盛世!!!”他面对众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昆吾宝剑,洪亮浑厚的声音仿佛震慑了天地,骄阳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头来,灿烂的阳光猛然照射在这边枯槁大地上,将大地万物盖上一层壮烈的光辉。
昆吾宝剑顶端的明珠发出熠熠的光芒,预兆着新世界即将拉开帷幕。
5.雪中灵隽隐隐情
深冬的慕国皇宫,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宛若一片不染世尘的人间天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灵隽宫位于未央殿正后方,是当朝皇帝的宠妃灵妃的寝宫,此时被层层绣工精致的帷幔包裹着,室内燃着炭火,室温温暖如春。前殿靠窗的地方,帷幔微微拉开,几束阳光调皮的钻进来,夹杂着有些寒冷的微风,照耀吹拂着桌上几盆鲜嫩的三叶草。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一手撑着腰,一手用一根精致的玉棍拨弄着草叶,整个人沐浴在唯一的阳光里。
女子背影绰约,身段玲珑,肚子却不相符的高高隆起,在那纤细的腰身上突兀的挺着,硕大的肚子沉沉的赘在腰上,让女子不得不用手撑着,才能站稳。此时,她正认真地拨弄着草叶,仿佛陷入什么美好的沉思,眼睛盯着草叶绽开了温暖的笑容。
“你就再怎么拨弄,它还是开不了花啊,现在可是寒冬啊”背后的软榻里传来一声慵懒的责怪,一个穿着一身精绣娇凤的华丽长袍的女子半卧在软榻里,手里举着一本《左传》,斜眼看着阳光里的女子。
“你懂什么?他们可是我的希望呢,和他一样”她依旧笑着,放下玉棍,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软榻里的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书,殿里又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风透过缝隙吹着帷幔轻轻摇动。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水蓝色精绣落花拖地长袍的女子探身进来,在呼啸而入的冷风中,身后的门再次被宫人扣上。女子来到榻前,微微弯了弯腰,向榻中女子行礼。
“母妃安好?”
软榻中的女子循声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随即坐起来,宫女顺势给她披上了一层绒毯。她就坐在软榻里,惊喜的朝来人招了招手。
“是太子妃回来啦,快,快过来暖暖手”她开口,说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话语,命人将火盆移了过来,将夏榴依拉到身边坐下。
“不是说要在夏国多住些日子嘛,怎么就回来了,现在京城可比楚凉冷多了呢”
她拉着夏榴依冰凉的手搓着,微微笑着,看着风尘仆仆的夏榴依,显然是刚刚回宫,就奔这边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夏榴依面露苦色,轻声说道“皇兄他比太子可忙多了”言语里的悲切让她一惊,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内心一阵酸涩,夏榴依的不幸也有她的责任啊,如果当初不与慕容允浩在鸿苑楼相遇,也便不会有今日的尴尬了吧,可世间哪来那么多如果呢?
“哎”她忍不住轻轻叹息,看了一眼依然在窗前站着,仿佛丝毫未感觉到屋内的一切,灵魂早已飘向另一个世界的大腹女子“都是命运弄人啊”
夏榴依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面容娇好,看起来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女子,仿佛从不曾相识一般,用陌生的眼神盯着她叫了四年的母妃,她就是那个阻隔在她与慕容允浩之间的人吗?从进慕容府那天,她就知道,他心里有个人,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呢?为什么偏偏是她唯一的朋友呢?是的,从在芳菲苑见到她,她对她绽放出友爱的笑容时,她就完全放下戒备与她真心相交,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害她再次被人遗忘的罪魁祸首。命运是多无情啊,总是在人心之间放上一片轻纱,当人们以为看到真相,掏出真心以对的时候,却猛然撤去隔纱,让那惨不忍睹的疮痍暴露在惊恐之下,让原本完好的真心霎时伤的体无完肤。
“母妃,你与允浩还爱吗?”也许,这句话纯属好奇,她与慕容允浩毫无交集,对慕容允浩的在乎远不及对百灵儿来得多,可是这样一句莫名的话,却让百灵儿蓦地一惊,下意识的将覆在夏榴依手上的手抽了出来,四年来,她努力的隐藏着,只是不想无辜的她因为那荒唐的真相而伤心,如今她还是发现什么了吗?
“允浩是太子,本宫无儿无女,除了爱他还能爱谁呢”她正了正声,苦涩的笑了笑,淡淡的说着,竭力隐藏着内心的悲伤。
“呵呵”夏榴依摸了摸突然空开的手,笑了笑“是啊,他可是未来的皇上呢,说起来倒也可笑,我这个未来的皇后与他成亲四年,甚至记不起他的样子呢”
“你说这允浩也是”百灵儿重新将手放在夏榴依手上“不纳妾也就算了,竟然连正妃也这么不上心,都怪国事太繁忙,赶明儿母妃帮你说说吧”
“多谢母妃了”夏榴依起身,微微欠了欠身,眼角闪过一丝讽刺的笑容“臣妾还要去向母后和父皇请安,这就先告辞了”
“去吧,小心风寒”朝夏榴依端庄的笑了笑,点头示意,看着她转身离去,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渐渐瘫软下去,靠在软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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