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宇航每天都在市图书馆学习,唐真安静的陪着他。
他看教科书,她读小说。
每天唐真刚吃过早饭,就能看见任宇航的车停在家楼下,他仿佛算准了时间。
见她出来,任宇航就扮绅士,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让唐毅撞到,对唐真说“这是怎么搞的?当初谁对我说不喜欢他的?”
唐真白他一眼“那时候确实不喜欢他啊”说完,自己倒愣了,心中有某处隐隐作痛,想起来,就有些心虚,心虚而难过-----
任宇航见她沉着脸,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唐真把目光移向车窗外,天色不好,阴沉沉的,漫天铅灰色的云“要下雨了吧?”唐真故意扯开话题。
任宇航看书时很专注,心无旁骛,只要一钻进书本里,他就忘记了一切。
唐真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在椅子上坐不住,听见轰隆隆的雷声,她就跑到图书馆的门廊上看天。
天色一瞬间暗了下来,不一会,就下起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声仿佛安抚了唐真不安的心绪。她平静下来,隔着层层雨幕,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雨势大的让人害怕,老天仿佛动怒了,雷声一次高过一次,雨点倾泻而下,砸得地面噼啪直响。抬起手腕看表,才不过四点,周围暗得却像已经入夜了。
“唐真,你在这里”任宇航跑出来,见她立在走廊上,猛的抓起她的手“快走,我们去爷爷家,司景风受伤了”唐真一惊,大脑顿时停止了运转,只是木木的任由任宇航牵着自己匆匆跑向停车场,发动,起步,冲进雨雾。
“到底怎么回事?”半晌才想起来问,唐真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三个字,司景风,司景风,司景风。
到底是兄弟,关键时候才知道他们也是关心彼此的,任宇航知道司景风受伤后,担忧焦急真实的写在脸上,把车开得飞快,溅起一路水花。
“我也不清楚情况,爷爷给我打的电话,只说司景风受伤了,他现在滨海市,我爸爸他们也在外地,都没办法赶回来”一路无话。
赶到了任爷爷家,任宇航刚停下车,连火都没来及熄就蹦出去,唐真也拉开车门跑出去,满脑子的担忧害怕已经让她无法思考了。
他怎么样?他还好吧?一定不要有事啊!
亲情
客厅,没有,
卧室,没有,
书房,也没有,
任宇航一遍遍呼喊司景风的名字,越来越急,唐真见他额上爆出细细的青筋,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无奈找遍了屋里所有的角落,就是不见司景风的踪影。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任宇航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慌乱得不知所以,唐真猛的想起还有一个地方没找,“温室,还有温室没找”任宇航马上窜出去,唐真紧跟在他身后。
屋外雨势不减,任宇航和唐真都顾不得许多,直冲进雨雾中。
温室的门大开着,又是风又是雨,刮得那扇玻璃门来回摆动哔叭作响,说是玻璃门,其实玻璃早就碎得一地都是,只剩下个铁框子。没了遮拦,风夹着雨更是一股脑的灌进温室,临近门口的一些绿植已经被风雨摧残得不像样子了,里面到处都是碎裂的花盆和倒塌的花架子。
任宇航在温室最里面发现了瘫坐在地上的司景风,随着一声惊呼,他跨过一地狼藉,正想要靠近,身前就被一排倒在地上的花架子拦住,只得顿了身形,司景风头顶上的玻璃棚子又塌了一大块,风和雨正猛烈的灌进来,吹得人东倒西歪,再看司景风,就那么跌坐在地上,腿被压在花架之下,动不了,起不来,走不掉,无奈只能任凭风雨夹击,他的衣衫已尽数湿透。面上早就没了血色,垂着头,一动不动。
任宇航一边叫,一边拨开挡路的铁质花架和乱七八糟的杂物,听见他的呼喊,司景风抬起头,似乎是下意识的翕动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唐真看了急得直哆嗦,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是雨,或是泪。只觉得流了满脸。
“别过来”司景风的声音在风雨中颤抖,他看清是任宇航和唐真后,焦急而慌乱 “别过来,那块玻璃要掉了”,任宇航抬头,果然,他们的头顶上有块玻璃正摇摇欲坠,情急之下,任宇航把唐真推到一边“站那别动”他厉声嘱咐。
随后他捡起一块花盆碎片,准备将那块玻璃击落,转念一想,不行,他停下看仔细,那块玻璃如果掉下来,会首先砸到司景风和自己,自己倒是可以躲开,可是他瘫坐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更别说躲了,这可怎么办?
“油布”司景风的声音虚弱无力,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提醒他旁边有块油布,任宇航马上反应过来,他拎起脚边沾满泥土的油布飞快扑到司景风身边,迅速将油布盖在自己和司景风的身上,刚遮好,玻璃就哗啦落下,正好砸在他们的身上,幸亏有油布的遮挡,才险险躲过一击。
唐真马上跑过去,揭开油布,确定他们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任宇航搬开压在他腿上的花架,司景风忍着疼一声不吭,只见他皱起的裤腿上沾满泥巴和玻璃碎片,一只脚上穿着拖鞋,另一只脚上的拖鞋却早已经不翼而飞,好不容易挪开花架,司景风腿上一道深深的伤口赫然显现,看得唐真倒抽一口冷气,那道伤口在雨水的冲刷浸泡下,已经发白,皮肉外翻,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不堪,任宇航一看,就知道已经发炎,不过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扶我起来,我自己走”任宇航一搬掉花架子,司景风就执拗的对他说,可别说是自己走了,就是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生疼。
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瘫坐了多久,现在脸色愈发青白,全身被雨打湿,不住的哆嗦。
任宇航只扫了司景风一眼,完全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猛的扯过他的胳膊,强行背起他,不小心触到伤口痛处,司景风疼得心骤然一缩,哪还有力气挣扎。
唐真这才反应过来,司景风最讨厌别人碰他,可是情况紧急,哪还有时间顾及其他,处理伤口才最要紧。
滨海
“去医院吗?”唐真看司景风的脸色越发难看,担心得紧,就回头问任宇航。
任宇航看了看异常平静的司景风,知道他压抑着怒气,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肯定已经波涛汹涌了。现在只怕一点点小事,都能一瞬间引爆他。任宇航可不想自找麻烦,所以转过头轻轻对唐真说“不用,我替他看”。
司景风自己就是学医的,他从来不去医院看病,因为讨厌被别人碰,也不愿去碰别人。这是严重的心理疾病,司景风清楚得很,如果不能克服掉这一点,就是成绩再好,自己将来也做不了医生。
任宇航替司景风处理伤口,因为他腿上的创伤面很大,伤口处还残留着泥土和一些杂质,需要用大量酒精清洗,唐真光是看着就觉得肉痛,她紧张的盯着司景风的脸,心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司景风面色清冷,眉毛微微皱起,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却紧紧抿着发白的嘴唇一声不吭。任宇航知道他会痛,所以小心翼翼,轻之又轻,不知不觉的连自己也紧张起来,好不容易包扎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替他输抗生素时,任宇航发愁了,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为别人扎针,总要扎个几次才能成功。司景风看他犯愁,故意嘲弄的笑“都快毕业了,还是不会扎针,真是没有长进”。
任宇航一听就炸锅了,“谁说我不会”
司景风这一招管用是管用,也让自己吃了些苦头,只一会,他的手背上就被戳了三个针眼,两个还冒着血花,这边任宇航已经急得满头是汗了。
司景风瞥他一眼,冷冷嘲笑“不如先去护校学两年再毕业吧?”
任宇航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觉得好受点了?”
看着两个人又开始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步,唐真无奈的摇头,这两个家伙,简直无可救药。明明刚才他们还都紧张关心着对方,还没一顿饭的时间就又开始斗嘴。
但是这次,司景风明显占不到任何便宜,任宇航虽然说不过他,但是可以在别处使坏,他故意手指用力,硬将针头推进司景风的血管,这次倒是回血了,司景风也痛得眉毛拧成一团,看向任宇航的眼神凌厉得都能杀人。
任宇航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检查了一下点滴瓶,拉着唐真下了楼。
唐真不安的问“司景风自己在楼上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他刚才还有劲跟我斗嘴,就说明已经没问题了”唐真不置可否,发现司景风时,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如果还有一丝力气,他还会让任宇航背自己出来吗?
唐真放心不下,看她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任宇航安慰道“没关系,我检查过了,他没什么问题”
任宇航给爷爷回了电话,避重就轻的说了一通,唬得任爷爷放下了悬着的心。
见他挂掉电话,唐真奇怪的问“任爷爷去滨海市干什么呢?”
“去探亲吧”任宇航有点闪烁其词。
“滨海市有你家的亲戚吗?”唐真惊奇不已,这真是太巧了!“我们家以前也住在滨海”
懂得
任宇航让唐真烧水,唐真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水壶。想上楼去问问,却无意间偷听到了任宇航和司景风的谈话,
“下雨你还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我去找东西-----”司景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气无力。
接着是乒乒乓乓开关抽屉的声音,好像是任宇航在翻找什么。
“退烧药在哪里?”任宇航问,突然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他说话的语气有了变化,“这是----你在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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