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去” 任宇航找到的东西,是司景风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所以他的口气中隐含怒意。
可是,到底是什么?唐真纳闷。
“不是已经好了吗?你为什么还在吃这种东西?”
看来是一种药,唐真猜测。司景风生病了吗?
“你怎么这么罗嗦”司景风有些不耐烦
“外公知道吗?”任宇航关心他
沉默了一会,司景风平静的说“我只是睡不好而已,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一提起外公,他的口气情不自禁的放软。“我没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他”------
唐真听得半知半懂,她转身下了楼。
任宇航去附近的药房买退烧药。
唐真烧好了水,觉得司景风可能会口渴,就倒了一杯送上去,他房间的门虚掩着,唐真轻轻推开,屋里有些昏暗,只开着一盏台灯,印出一个昏黄的光圈,司景风的睡脸一半在光圈中,一半在光圈外,光影迷离间他本就俊美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唐真半天才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虽然来过他的房间,但却没怎么留意过陈设。
他的房间里有整整一面墙是书橱,塞得满满的全是书。唐真随便翻了几本,全是些晦涩难懂的书籍。看这些唐真只觉得味同嚼蜡。可是这些书,他都读过吗?唐真忍不住想,如果都读过,那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书橱前有一个老旧的皮质沙发,看样子有年头了,却仍然很有质感,唐真坐上去,摩挲着沙发扶手,想象着他坐在上面读书的样子。
沙发旁有一盏落地灯,带着灯罩的那一种,也是旧式样,唐真本来想拉开看看,无奈半天都没有找到灯绳,只得作罢。
沙发前是一张大床,他正安稳的睡在上面,床边一个小柜子,做工很复古,唐真注意到抽屉的拉手是铜质的,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精致而有品位。这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正摆放在那个小柜子上。在靠近门的地方,有一张四角长方桌,应该是当做写字台来用的,上面放着电脑,几本书,还有笔筒,台历,唐真走过去,见几张纸散乱随意的放着,就捏起一张细细看,再普通不过的稿纸,却因为他留下了笔迹,而变得不寻常。那一排排的娟秀小字在唐真的眼睛里跳跃,他的字就像他的人,清秀,工整,但唐真却觉得他写下的每一笔都透着孤独,孤独而决绝。写到后面因为用力太大,几乎将纸张穿透。唐真一张张的看下去,最后一页,是司景风胡乱的涂画,她看着看着猛的一愣,像被电击,那一张纸上密密麻麻涂得满满的全是重复的两个字,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所以然,因为写得太多,一个盖住一个,一个压住一个,黑乎乎的一片,唐真捏纸的手颤抖起来,那张纸上发狂般写了无数个自己的名字,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心里那一处忽的被填满,却又在瞬间分崩离析。
蹑手蹑脚走到司景风的床前,慢慢蹲下,他正静静躺在床上,阖着双眼,羽睫时不时的微微抖动一下,睡得虽然不安稳,总归还是睡着了。唐真忍不住细细看他沉静的睡颜,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的脸。
因为醒着时,他总是在拒绝,在躲闪,在回避。
唐真伸出手,轻轻敷上他的额头,他也曾像这样敷上自己的额头。
“你也喜欢我是不是?”唐真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你也喜欢我,是不是?跟我一样----”
爱谁
任宇航回来时,唐真怔怔立在门廊,一言不发的望着他。
“怎么了?”
“我在等你”唐真低下头,声音摇摆不定。
雨已经停了,天空仍旧阴霾。
这场大雨带来一些东西,也带走了一些东西。
任宇航隐隐觉得不安,不过既然她不说,那么他也不想说。
司景风睡了很久,一直到唐真离开,他都没有醒来。
任宇航要送唐真回去,在玄关换鞋时,唐真注意到鞋柜里安静陈放着那双带着红色小星星的帆布鞋,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指着那双鞋问“为什么不穿这双?穿上它吧。”
任宇航脚上是限量版名牌球鞋,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但是唐真却固执的想让他穿上这双帆布鞋。她想让他穿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坚定。她的心才能不再摇晃。
“那是司景风的”任宇航有些奇怪的望着唐真,买药回来看见她,就觉得有点反常,这到底是怎么了?
“司景风的?”唐真瞪大眼睛“你说那是司景风的?可是你上次不是还穿着它----”
“我是穿过”
任宇航跟爸爸吵架,住在爷爷家,没有衣服换,可以借司景风的,没有鞋换,为什么不可以穿司景风的?
唐真像吃了一记重拳,恰巧打在自己心脏最脆弱的部位。痛的说不出,道不明。任宇航说出的事实,将一切都瓦解,一瞬间分崩离析。
唐真记得司景风说过,他们很有缘,他还说,他们早在商场那次之前就见过面,他还说,你早晚会记起来的。
确实,现在明白了,但是,却太晚了。现在知道,倒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她对背自己去医务室的人没有一点印象,唯独记下了这双鞋,因为那是失去意识前唯一看到的东西。而这双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唯一能与其他相分辨的就是缀在鞋面上的那颗红色小星星。这是独一无二的标记,拥有这双鞋的人,就是背着中暑后的自己去医务室的人。
她以为是任宇航。
任宇航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足以让他失去唐真。
一路无话。不是因为无话可说,只是因为要说的太多,不知道怎么开口。
任宇航在担忧,在害怕。唐真却在纠结,在挣扎。
下车时,任宇航忍不住问“那双鞋是谁的很重要吗?”唐真想了半天,只摇了摇头。
重要的不是那双鞋,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它到底爱谁。
雨后
大雨滂沱后的天与地,透着澄澈和清明,夜色渐浓,天空已缀了点点星光,唐真就站在这样的天地中,望着任宇航比星光还璀璨的双眸。
他说“我不会放手。”
唐真突然觉得羞愧,她对不起任宇航的这份坚持。
“我有什么好?”她抬不起头,不敢看任宇航的眼睛。
听见她说的话,任宇航倒笑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的一切吗?”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把坚冰融化,可唐真听来,只觉得难过。
“你肯定不记得了,刚开学时,你和安晓媛去参加新生欢迎会,人很多,你无意中撞到我,我等着你道歉,你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人,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回头对我说抱歉,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子很有意思啊,像个迷糊娃娃”说着说着,任宇航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像是陷在回忆里,做着一个美梦。
“我记住了你,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你------我常常看见你发呆,你上课时总是走神,连吃饭你都能神游,我觉得有趣,想接近你,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那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可是我越了解你,就越喜欢你,现在,我已经-----”任宇航垂下头,手指随意划过车身,掠走一串晶莹。他想要掩饰,却已欲盖弥彰。
“我也想要你幸福,快乐,如果那个人,不是司景风,我愿意成全你,只有司景风,只有他不可以-----”
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为什么?
任宇航盯着唐真疑惑的眼睛,“唐真,你不明白吗?是他把你推给我的。”
说爱
雨后也不一定有彩虹。
第二天又下了一场雨,唐真呆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雨幕。
她问唐毅“什么时候会有彩虹?”唐毅轻轻敲她脑门“怎么了?有心事?”
不是心事,是心病。
下午,唐真打电话给他,她就想问一问,为什么?
“好点了吗?”昨天临走时,他还在发烧。
“我好多了,谢谢”司景风沙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疲倦,唐真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吃药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吃了,不疼了”司景风乖乖答话,像个听话的孩子。
“吃过饭了吗?”唐真突然觉得自己很罗嗦。
司景风沉默了一会,老实回答“还没有”
唐真看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他还没吃午饭?!
“任宇航他-----没在吗?”唐真觉得任宇航会照顾好司景风,看他昨天那慌乱失常的样子,就像是,就像是怕司景风会死掉?!奇怪?唐真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他去图书馆了”司景风语气淡淡,听到任宇航这三个字,他口气立刻冷下来。
昨天的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他们两个又恢复了那种敌对关系。
唐真在去司景风家的路上买了一盒蛋挞,怕他不喜欢吃甜的;又买了一盒烧卖,怕他不喜欢油腻;又买了一碗冰糖荷叶粥;怕他吃不饱,又买了一份牛柳河粉、、、、、、
就这样,唐真提着一大兜吃的,敲开了司景风的家门。
司景风看见唐真,愣了半天。
“谢谢你”司景风看着唐真和她手里的东西,心中一暖。
“没什么,你喜欢吃什么?我拿给你。”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鬼才信,现在都三点了,他真不饿?!
“昨天睡得好吗?”见他又要沉默,唐真马上没话找话。她不想让场面冷下来,那会很尴尬。
“嗯,从来没睡过那么好,我今天十点钟才起床”司景风微微一笑。
十点钟,那就是连早饭也没有吃喽。
“你,真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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