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学习这件事,主要是看你能不能钻研,能不能静心研究。好多人学习不好,不是因为不聪明,只是因为没有兴趣。
不爱,何来兴趣?没有兴趣,何来心情研究?
在唐真看来,学习不禁不枯燥,还很有趣。它是自己逃避一切烦恼的港湾。
唐真可以自由自在的在书本的海洋里徜徉,流连忘返。
连着一个多星期没有打电话给任宇航。
他也没有打过来。
也许是彼此都太忙了,一不小心就忘了。
唐真觉得这个借口很牵强,却无心再去深究,想多了更烦。
每天不上课,唐真就窝在寝室里看书,程娇娜和安晓媛逛街回来,会给她带点吃的,下午睡个觉,然后不是去上课就是继续在寝室待着,晚饭又是别人帮忙带回来。程娇娜笑说她宅成瘾了。安晓媛说她一到冬天就要冬眠,跟熊似的。唐真气得直骂“你才是熊”。
好不容易碰上个不阴天的下午,程娇娜要把唐真从被窝里拽起来,安晓媛也帮腔“走啦走啦,带你出去透透气,不然哪天真长出尾巴来,可就得进动物园了”
明白她们的好心,唐真却提不起劲来。
正在犹豫怎样才能不抚了她们两个的好意又满足了自己继续宅下去的愿望时,手机响了,程娇娜瞟了一眼,冲安晓媛挤挤眼睛“好啦,终于打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他吧”安晓媛也识趣的松了手。
唐真接起来,很奇怪为什么他的电话并没有让自己高兴一点。
“唐真,在干什么?”任宇航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疲惫之下还有点点喜悦。
唐真有些心虚,他这段时间肯定很忙。
“在寝室”唐真口气淡淡。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很忙,所以没有打给你”任宇航以为她在生气,马上解释说。
唐真有点愧疚,口气也放软“没关系,我正好这段时间也很忙,我们要考试了”
“哦,那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停了一会,任宇航说“我想你了”
唐真的心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随着他的这一句话,慢慢的汇聚成热流,温暖了心,也温暖了她的人。
“嗯”她微不可闻的声音如同耳语。
挂掉电话,程娇娜和安晓媛在唐真身后笑起来。
“亲爱的,我想你了”
“一起吃个饭吧”
“嗯”安晓媛故意学的娇声软语,听的人直发酸。
“你们偷听我讲电话”唐真气得脸发红,嘴角却含着笑。
“看吧,我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都没把她拽起来,人家三言两语就把她搞定了,看来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啊”程娇娜撇撇嘴。“今天晚上看来只剩下我自己喽”安晓媛抱歉的冲她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就约好了”看来安晓媛今天也要跟程乐出去。
“干嘛不找个男朋友来陪?”
“那些凡夫俗子怎么入得了我的法眼”程娇娜假装心高气傲,十分不屑的说。找个男朋友来陪?!说得容易,真的能那么简单吗?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只是互相陪伴,消磨着时间,不需要付出感情,那倒真的简单了。可是人是有心的,两个人就是两颗心,你怎么知道在一起会不会生气吵架,会不会难过哭泣,会不会纠结挣扎。一旦起了争执,又要费心去平息,若是碰到一个不懂得退让的,还要伤神失望。
所以何必那么麻烦,一个人反倒落得轻松自在。
波澜
他早早的等在寝室楼下,唐真刚迈出大门,就看见他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棉袄站在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
他瘦了,脸庞更加清俊,一双眼睛像是寒夜里熠熠生辉的星辰。
迎着唐真,他笑起来,那张笑脸一瞬间照亮了唐真阴霾的天空。
“来了很久了?”唐真望着他半掩在毛茸衣领后的脸,轻轻问。
“没有,我也刚到”他的手拂过唐真的长发,落在她的围巾上,纤细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唐真的脸,冰的她的心一缩。
“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唐真突然有了兴趣,她想知道,没有她在身边,任宇航每天都是怎么过的。
“没忙什么?”任宇航不太愿意谈,他不愿意告诉唐真?
唐真的脸色一黯,刚刚油生起的热情,被他一句话就压了下去。像是听着打孔磁盘,正听得高兴,呲的一声,坏了兴致,也灭了心情。
两人尴尬的沉默。
唐真不想说了,任宇航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走到饭店门口,任宇航的手机响起来。他急忙去接,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见他挂掉电话,唐真问“怎么了?什么事?”
任宇航没有回答,只是抱歉的对唐真说“对不起,今天我不能陪你了”
“到底什么事?”唐真执拗的问,他的脸色很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
唐真有种不好的预感。
任宇航扬手拦了一辆的士,不去理会唐真。
可是唐真哪肯这样放过他,“站住,到底什么事?”
“唐真,不要问了”任宇航急着走,谁知唐真竟先他一步坐进车里,“你不说是吧,那我跟你一起去”唐真任性起来让任宇航忍不住要抓狂。可是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吧,一起去吧”最后终于妥协,任宇航报了医院的地址。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车子刚发动,唐真就逼问他。
任宇航叹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是司景风”他实在不愿意在唐真的面前提到他的名字,可是,诶,这是不是老天有意安排的。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有解不开的缘分在纠缠着?怎么每次司景风出事,都能让唐真赶上。
切,任宇航才不信邪。说什么也会抓牢唐真。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吧。
“司景风怎么了?”唐真纳闷“你上次不是说他快要出院了吗?”
“他病情严重了”任宇航一直注视着唐真的双眼,看着她慢慢变得关切的目光,心像被针扎一样难过。
“本来已经快好了,谁知道-------”任宇航握紧了双拳,眼神变得凌厉“都是他”。
“他?”唐真疑惑,不安的望向任宇航攥紧的拳头。
“司景风的爸爸”任宇航气得青筋直跳“那个败类,也配做他的父亲”
唐真不敢再问,虽然任宇航的话听来云山雾绕的,她没完全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看他的神情,也不难猜出司景风病情加重的原因。
在见到司景风的那一刻,唐真一肚子的话都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靠在敞开的窗户旁边,迎着寒冷冬夜里的风站着,听到有声音,他有些厌恶的转过头,见是唐真和任宇航,他微皱的眉头平了平,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对他们的到来,尤其是唐真的到来,司景风没有表现的很欣喜,他将目光移向任宇航,带着询问。
“她非要跟来”任宇航也觉得自己带着唐真来有些不妥,积极解释着。
不愧是兄弟,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司景风面容苍白消瘦的厉害,虽然天气寒冷,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光脚穿着拖鞋站在风口里。
任宇航气恼起来“你总是不注意,要是再受凉怎么办”说着要伸手去拿外套。
“舅舅跟他出去谈了”司景风没有理会任宇航的叮嘱。随手将窗户关上,坐回床上。
“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司景风淡淡开口,并不避讳唐真。
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现在的他,什么也不在乎,谁知道都没关系,即使是自己的过去,摊开来,摆在别人的面前,他也不在乎。
“你疯了”任宇航的情绪激动,声音大得吓了唐真一跳。“那些都是姑姑留给你的”
“要了有什么用”司景风苦笑“我只要跟他再无瓜葛,我只要他不再缠着我,我只是要平静的生活”司景风静静说着,语调不起波澜,可句句让人听来心酸,说得急了,他的喘息粗重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只要他不再来烦我”他说话有些吃力,不得不停一会,等气息平顺,才说下半句“要什么都随他”。
往事
“你再仔细想想”任宇航仍然觉得司景风欠考虑,“那是姑姑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你想想她曾多么不易,现在你要全部送给他?!”
“是不容易,”司景风嘲讽的笑“我们一家人走到今天是不容易”,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很想放声大哭,可惜错失了机会,现在竟挤不出一滴眼泪。
那些心酸,那些悲伤,那些难以言说的痛楚,全部压在心里,释放不出,找不到突破口。憋在心里,竟成了毒,麻痹了他的心神,让他千疮百孔竟不自知。
也许,麻木如此,才能坚持活下来。
到底谁是受害者?是他,还是妈妈,司景风从来也没有想清楚过,他只知道,若是没有自己的存在,妈妈会幸福许多。
多么无奈,罪魁祸首竟是自己,司景风绝望的呼出一口气。
万念俱灰时,人其实什么都不会想,司景风体会到了。
错并不在那个人,他毕竟做了自己的父亲,明知道自己的身世,他还是做了自己的父亲。
不易的是他,没有错的也是他,该得到报答的更应该是他。
“我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真的能结束吗?连司景风自己都不能相信。
往事一幕幕急速闪现眼前,他心里翻腾起来。
病房里有些闷,他想要些新鲜空气。
犯起哮喘来真不好受,司景风只觉得自己的气管像个废旧的零件,无法正常运转,每吸进一口气都费尽全力。
嗓子灼烧得生疼,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拿砂纸打磨他的气管一遍。
即便如此,即便身体再难过,脑海里还是能浮现出邻里的冷眼,同学的嘲笑,他们的争吵,越吵越烈、、、、、、终于看到那人挥拳将妈妈打倒在地,不知道幼小的他哪里来的勇气,竟操起水果刀向他刺去------他颤抖了,看着自己一手刺目的血红,还带着“爸爸”的体温------他想呕吐,可是吐不出----那一幕,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过去了这么多年,仍然历历在目,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自己,在每个无法入眠的深夜,携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恐惧将他淹没,招架不住,他只得不断用药物麻痹自己,好不容易睡去,又梦到浑身是血的自己,终于还是惊醒,枯坐一整夜,像个无处躲藏的幽灵 ,无奈的,束手无策------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只能任凭往事如洪水猛兽般将自己吞没,食尽,魂飞魄散-----最后只剩下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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