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一下不要说篝火晚会上的所有男人全都给惊住了。就连今晚联手想要把他,给硬是逼入局中的皇帝两父子也将忍不住,愤然拍案而起了。
“仓津,你好大的胆!居然想要违抗圣旨吗?”
“十三阿哥,你言过其实了吧。直到现在,我仓津可都接到过任何一份来自皇上的圣旨,是一定要命令奴才迎娶令妹的。”
“好好好!!!你还真是有够给脸不要脸的!好商好量给你做足了面子,要抬举你当个额驸你不要!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一道圣旨,才敢乖乖就范吗?”
“十三弟,还不赶快住嘴!他昏了头乱说一气,难道你也脑袋一热半点分寸都不顾了?”就坐在胤祥上首的大阿哥,立刻也赶紧的站起来假意将他给死死的拉住了,“你这么说咱们皇家的脸面!温琳的脸面难道都朕不要了?堂堂的大清格格,难道就这么样的不济?非得靠着皇阿玛的一张圣旨,才能强摁住了未来额驸的头,逼着强嫁了给他?”
“胤褆!!”
上头站着的康熙皇帝,一听到自己心里那块最最隐晦的忌讳,居然一下子就被自己这个,只知道打仗的直肠子长子给挑破了。那气的,真是连脸色都不觉紫红紫红了起来。
“是,皇阿玛。皇阿玛您只管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的替您拦住十三弟,不让他继续给你丢脸的……。”
可笑下头的大阿哥到现在还居然这么懵懂不自知。鸡同鸭讲的自以为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他最直到怎么体恤君父了。
直把上头站着的她老子给气的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皇上,您要息怒啊……。”
“格格,格格您不能出去啊!”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就像是在嫌局面还不够混乱似的。就在康熙身后不远处的主帐内,突然有一抹娇俏的女子身影就像利箭似的猛冲了出来。
“博尔济吉特.仓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是什么样的主意!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不肯娶我为妻吗?”不顾阻止猛冲出来的那个人还能有谁?自然就是皇帝那个最得宠爱,也最是任性的女儿。十三格格温琳是也拉。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出身不高。顶多也只能是算得上是个五品小官家的庶出,可是野心却从来大得很!前几年就已经把我哥给迷得晕头转向啦!为了她甚至不惜惹我皇阿玛生气,也要把十三嫡福晋的位置给空出来让她做!”
“哼,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前几年我哥架不住皇阿玛的旨意,到底还是娶了尚书马尔汉家的七小姐为妻。这个女人就贼心不死,这才勾上了你这么个冤大头!也就是你,才会把如此水性杨花攻于心计的女人给当做了是个宝。”
十三格格的这些话,说起来也不过是三两句的事。可是其中包罗进的讯息,却还真称得上是海量的。
再加上又是王室内中的八卦内幕恩爱情仇。于是,就连在场所有列席的人全都是男人,居然也各个都给听住了。
“照公主的这话听起来。倒仿佛像是在说,我贾探春是个为了要当嫡妻正室,就不管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跟所爱之人相依相守的势利小人了?
“哼!是不是你心里明白!”
“好,皇上!奴婢请旨。要是十三格格要嫁的是与奴婢心心相映的仓津小王爷。那奴婢甘愿自荐为妾。跟公主一起远嫁到,这万里之遥的塞外来!”
猛然的俯首跪倒在皇帝脚边上的少女,虽然骄傲的头颅仍微微低垂着。
可是她在这有风有星星的夜晚,掷地有声的说出的这一番话。
却真的就像还在不断燃烧吞噬木材的火星一样,噼噼啪啪的直作响。
[正文 博弈]
探春此话一出,其他不予相关的听了还好,可终究还是几个场中人,一听脸上就霎时变了颜色!
“贾探春!你!”
十三格格大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与探春相交多年,关于自己哥哥与她的这一段情,又是从头清楚到尾的。今天之所以会如此不顾往日的情面,公然的就冲了出来诋毁于她。其中当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气不过仓津,居然敢这么作践她一个堂堂的大清国公主。同时,只怕也不是没有替自己哥哥想要打抱不平的心思在的。
可是她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人骄傲倔强的贾探春居然能够为了跟自己赌气,居然说改变就改变。连始终咬牙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为人准则,也这么说扔就扔了。
反观另一旁席间里站着的十三阿哥,也是早就一下就惨白掉了整张脸。连脚下都禁不住的摇晃了起来。
就连高高在上的在俯视着这个少女的皇帝,眸色中都不由自主泛出了小小的错愕与惊诧。他对贾家这个庶出的女儿,当然远不及自己一双受宠的儿女要来的深刻。可是如果一定要问他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的话。那么只怕皇帝能够给出的回答,也只能有那么两个字——‘可恶’。
“哈哈,好啊好啊!《仪礼》有云:古者嫁女,必娣侄从之,谓之媵。皇上刚刚还在说,这位姑娘自小便与十三格格一起情同姐妹。她既然自愿肯跟着公主过来当陪嫁。仓津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还不赶快向皇上磕头谢恩?”
可怜身份上就是皇帝亲家的鄂齐尔王爷,今晚居然彻底就沦为了一个专业打圆场的。不断的见缝插针着想要缓和住两边的气氛。
“皇上,请容奴才把话讲完。”眸色孤高,神情倨傲的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沉色道,“今晚格格是个怎么样的性格,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看到了吧?格格既然身为天家之女,脾气傲气任性一点本也没有什么好大不了的。可是在我们科尔沁的草原上,却从来就是男人说一不二的地方。试想格格以万金之躯下嫁,再带着富可敌国能压得死我仓津的嫁妆。那将来奴才与格格之间,到底是妻以夫纲还是夫以妻纲,只怕就不那么好说了吧?”
“这……。”仓津大道理一出,连康熙皇帝都难免的要沉吟了起来
“皇上,奴才敬重您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雄主明君。效忠之心可昭日月。主上有意将爱女赐之为妻,本应该是欢天喜地喜不自胜才是。可是只要一想到将来,奴才跟公主二人不要说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了。只怕不闹个天翻地覆,势成水火都很很难……。”
“哎,仓津。你这就未免的也太过危言耸听了。成婚之后只要你敬着公主,公主与敬着你。夫妇二人就算有些小打小闹,那也一定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我敬着她,她敬着我?哼!那好,请问二额驸。荣宪公主下嫁以来,可曾有过你在前厅跟别的男人说话,只要稍微有些不给她留情面,她就这么没规矩的冲出来对着你大呼小叫的?”
仓津满脸鄙夷之色,这话虽然是从头到尾都紧盯着乌尔衮在问着的。可是语言之间,又有哪一句不是在暗讽,十三格格说的好听是骄纵。实则是半点家教都全无了?
上头犹自低头跪倒在地的探春,唇角边立刻就微微使人不易察觉的上翘了些。
——这家伙还真是记仇啊,这话分明的就是还记着下午在竹林里,十三阿哥为了羞辱我。当众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妹妹贵为公主,就算再怎么骄纵,礼仪规矩上却也是半点都不敢行之踏错的。没想到这才刚到晚上呢,他的宝贝妹妹就跑出来给他打脸了。
“这……。”这一下,连二贝勒乌尔衮都被问的不好答话了。事关自己妻子有无妇德,这个场就算他想要开口圆,也变得难接了。
“你!你有什么可感觉了不起的!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的抗旨拒婚,又折辱了我跟我皇阿玛的脸面,那就是有十七八个人头也不够我们砍得!”
“就算是这样,也该有圣上下旨砍去了我的头才是!格格就算再怎么尊贵,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介女流。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仓津的这话说得实在硬气,一下子就受到了所以蒙古诸部落首领最是无声的支持与反响。光看他们一个个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之中无不微微显露的凝重与赞同就可知了。蒙古这块地方,本就最最讲求强者为尊的地界。不要说在家里男主人的地位就神圣的令人不可侵犯。连在外头男人与男人之间。弱肉强食以至阶级观念那都是关内人决计无法想象的森严。
他之所以能够把公主的性情刁蛮,拿出来当做拒婚的理由。就是因为在蒙古的家庭生活中。妻子就算娘家再怎么尊贵富足,也是绝对不敢在家里跟丈夫这么没规矩的。
“你!”
“够了,温琳!你还嫌我们爱新觉罗家的脸,给你丢的不够大吗?还不给我滚回去!”
“皇阿玛!!”
气的眼泪都在直落的公主,只能用牙使劲的咬住了下嘴唇,委屈极了的用袖子遮住了脸,跺跺脚就夺路而逃了。
“让诸位都看笑话了。温琳这丫头从小就跟她妹妹一样身子不好,又幼年丧母。朕跟太皇太后,皇太后就难免有些多骄纵了她些。没想到养大了这么大,越发的连个规矩都不懂了。”
上头的皇帝只能自个拉下脸来讪笑道,“罢啦,看来朕也的确是没福。心里就算再怎么喜欢你又能怎么样呢?生的女儿这么样的不争气,半点都入不了你这个大好男儿的眼啊。反倒是这个贾家的丫头……。”
康熙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似哽在喉间慢慢消失在了无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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