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诗诗脸上在笑,心底也在笑,她倒要看看,幸风在接到这个难题时会怎么处理,再说了,既然叶轻眉那么看重寒城,就如了她的愿吧,那个男人真是把她缠得够呛,叶轻眉从中周旋,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诗诗……”
田诗诗还在整发,没想到叶轻眉突然走了过来,她接过田诗诗手中的木梳,竟然主动为她梳起青丝来。
这,便是极其明显的示好了。
田诗诗怔了怔,却没有阻止叶轻眉的动作。
“谢谢你。”叶轻眉突然说道。
从铜镜中,田诗诗看到叶轻眉美目涟涟,诚恳之心竟是溢于言表。
这一瞬,她有些看不懂了,如果之前她遭遇到的种种祸事都是出自身后这个女人之手,那么此时此刻,这个女人说的不应该是“谢谢”,而是一句“对不起”,这样或许更能得到她的真心。
难道,那些事情并不是她做的?田诗诗开始置疑自己之前的想法,她要试探多一点。
“为何谢我?”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叶轻眉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可很快又生动起来,“今时今日,我也不与你拿什么掌门的架子,说起来,当时你入我门时,我是有些怀疑的,如今想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叶轻眉为她挽了一个发髻,取出一只玉钗,为她别上。
“经过这些日子,我才知道那些都是‘他’的安排,与你无关,无论你是魅族公主,或是别的什么人,对我来说,你都是我在绣坊的好妹妹,是与我同门同派的女子,我们之间,本不该有敌意,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别说你就要成为幸风的夫人,若我早知道你对‘他’并无那种心思,我也不该放你在外面漂泊那么久,又遇到绑架这样的事情,好在,幸风法师对你极好,我没有铸成大错。”叶轻眉说得极为诚恳,从她的眼神中,田诗诗知道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叶轻眉作为一坊之主,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虽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对她的男人没有觊觎之心的基础上。
田诗诗觉得不够,她眼眸一沉,淡淡问道,“只是放任我漂泊,便让你觉得如此抱歉?”
叶轻眉没有直接答话,她轻轻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平静如水,“维护自已门派的弟子,本就是身为掌门的责任,放任你漂泊在外,足以让我愧疚,如今想来,漂泊在外的也不止你一人,对于紫衣,我也是这般想的,还好,她也得了个好归宿。看到你们这样,我的心也算安了。”
田诗诗回过头,对上她的眼睛,此刻,叶轻眉的目光清澄明净,她没有说谎。
“但愿你真是这样想的。”田诗诗眼眸轻敛,幽幽说道。
叶轻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道田诗诗心中还有怨气,也不怪她,只是微微笑对。
“封妃仪式什么时候举行。”田诗诗突然问了一句,叶轻眉被唬了一跳。
很快她就意识到田诗诗问她的是什么事情,暗自心喜,也不再介意这么突然一问。
“还有两个月,要到紫衣大婚之后,紫衣与神兵埠少埠主大婚,我也是要去参加的。”
田诗诗深深注视着叶轻眉的脸,见她一脸的欣喜,心知这件事是板上钉钉,不会有假了。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如果寒城真的娶了叶轻眉,他该不会有脸再来缠她了吧,就算再来,她也有了拒绝的理由,不会再那么难以启齿。
可是一想到寒城之前对她的种种表现,田诗诗又觉得这样对不起叶轻眉,在她看来,寒城明明是不喜欢这位叶掌门的。
“希望你幸福。”她红唇轻启,不知为何,她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一种同情心,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其实是很辛苦的吧,未来的路也许并不好走。
“谢谢你。”听她这么说,叶轻眉眼睛猛地一亮,马上又露出一种小女儿的姿态,再无半丝掌门的威仪。
叶轻眉从未想到田诗诗会祝福自己,又想到之前自己对她的种种的态度,越发觉得对不住眼前这个温婉美丽的小弟子,在这一点上,她真是看走眼了,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主意。
“这间庄子,原本是绣坊的产业,如今我便将它赠与你和幸风,作为你们大婚的礼物,你看可好?听说幸风的家族在西越也是大族,我们绣坊总要有所表示才行。”叶轻眉美目流转,心中正有百千个念头纠织其间。
如果不是幸风之前提过,这间庄子迟早都是他的产业,此刻的田诗诗一定会觉得叶轻眉大方无比,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个顺水人情罢了,只是不知道织绣坊与幸风私下到底有什么交易。
“诗诗多谢掌门。”漂亮的话,她也可以说得圆满。
第三卷 天衣之殇 第四十章 放手
第四十章 放手
叶轻眉离开后没多久,又差人送来了一个精美的香樟木首饰盒,田诗诗知道她这是送礼来了,也没推辞就收了下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些伴嫁的普通的饰品,以她一个挂名绣坊弟子的地位,即便是叶轻眉对她心有愧疚,礼物的规格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想不到她打开一看,里面光是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就有数十颗,满满地铺了一层,更别提其它各种精致华美的首饰,更重要的,盒子的底部叠着一层厚厚的银票,都是万两一张的大额通票,最后一张,便是这间庄子的地契和房契。
田诗诗柳眉轻蹙,暗自斟酌叶轻眉此举的用意,很快便认定她是借自己的手给幸风送钱,钱财数额之大,让她更加好奇织绣坊与幸风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诗诗对这份嫁妆可满意?”
幸风的突然出现让她吓了一大跳,抬起头,翻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不满意的话我再跟她提。”幸风一脸戏谑,看起来心情不错。
田诗诗撇嘴,“满意的应该是你吧,我可不会傻到认为这些东西是我的。”
她纤手轻轻一甩,离了那盒首饰。
幸风嘴角挂着笑,贴近她,用手随意翻了翻那盒子里东西,“看起来织绣坊还是挺大方的。怎么,诗诗不喜欢?”
田诗诗偏头,打量他,就是不说话,她在等他的下一招。
幸风呵呵一笑,“诗诗何必防我,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么,可别忘了,现在你的头顶上可挂着‘幸风夫人’几个大字呢。”
“少来,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田诗诗反驳他。
幸风凑近她,下巴枕着她一侧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喃道,“真的只是权宜之计么?诗诗知道,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田诗诗被他激起一身粟粒,忙不迭地用手掳了掳,回头瞪他,“老用这一招,你也不烦,我可是很怕痒的。”
幸风退后一步,眼中闪着萌光,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夫人嫌弃为夫了。”
田诗诗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也配合着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大呼恶心。
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幸风的星眸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可心底却有丝丝抽痛,他还是没能住进她心里面。
田诗诗笑够了,顶着一张微红的小脸,敛起笑意,正色问道,“幸风,叶轻眉送那么大一份礼给你,为什么?”
“为了你。”幸风表情不变,笃定地回答。
“为了我?”田诗诗摇头,“这些托词掩人耳目可以,却骗不了我,你为何不跟我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幸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我何时骗过你?”
幸风的确没有骗过她,充其量,就是瞒着她。
“不说就算了。”田诗诗假意恼了,撅起小嘴,看向一边。
幸风也不跟她计较,只是利落地收起首饰盒,又扯了扯她的衣角,“收拾一下,等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有人要来?”一听到还有人要来看她,田诗诗连生气都不记得,又开始好奇那人是谁。
“应该差不多到了吧。”幸风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田诗诗刚想细问,便听到屋外有侍女轻声来报,“有位客人求见田姑娘,姐妹们已经将他安排在花厅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幸风不等田诗诗回应,便主动打发了那位侍女离开。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见他呢。”田诗诗鼓着小嘴,她不太高兴幸风为她做安排。
“你会见的。”幸风冲她微笑,一副已经将她的心事完全看穿了的样子。
走近她,幸风为她重新挽了发髻,经过一个早上的时间,叶轻眉为她挽的头发有点松散。
田诗诗原本是不会挽这个世界的头型的,以前叶紫衣教过她几个,但她学得不好,也就勉强学会一个编辫子的少女的头型,被幸风带走的这一个多月,她便是连这个基本头型也懒得梳了,很多时候都是将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或者干脆披着长发,反正也不去哪里,若是要出去,幸风也会找人来服侍她穿戴,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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