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风的巧手之下,田诗诗很快换上一个时下流行的妇人发型,幸风又从叶轻眉的首饰盒里挑了几件珍珠发簪,为她一一别上。
田诗诗对着铜镜看了又看,妇人妆容下的她清潋中带着一丝妩媚,红唇微抿,很是诱人。
“看得我都想吃一口了。”幸风俯下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镜中的她,嘴角微扬,让人听不出这话中有几分真假。
田诗诗只当他说笑,毫不介意,“看在这个发型的份上,我便出去见他一见吧。”
走出竹林小筑,穿过月亮门,来到前院主楼。
田诗诗穿过门厅,发现这里已然换了一副门面,昨夜满楼红袖招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雅,有熏香缭绕,丝竹渺渺,又有书生对弈,可谓一片和谐安宁,昨夜那些红fen妖娆,仿若梦境。
“这里是茶楼?”田诗诗不可置信地回望了跟在她身后的幸风一眼,眼里全是疑惑。
幸风浅浅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她,只道,“名字我也改了,唤作‘弈楼’,诗诗觉得可好?”
“随便你吧……”田诗诗仰头望天,反正这庄子也是他的了,茶楼棋楼或是青楼,对她而言都无所谓。
“莫非诗诗比较喜欢脂粉香?”幸风突然生出逗趣她的念头。
田诗诗低头,猛走,只求快点甩开他,这个男人想法真的太奇怪,她有点招架不住。
身后传来幸风哈哈大笑的声音。
绕过花丛小景,田诗诗依着侍女的指引来到位于主楼一侧的花厅。
掀帘而入,映入她眼底的是一个欣长优雅的背影,白衣胜雪,一如在绣坊禁地竹林中,那一次初见。
只是,今时今日,时光荏苒,早已物是人非。
“寒公子。”田诗诗止步,微微躬身一礼。
寒城转过身,一眼便看到田诗诗新梳的妇人发型,他微微一怔。
田诗诗也不等他回应,自已起了身,对上他的目光。
“寒公子久等了,不知这次来寻诗诗,是为了何事?”田诗诗美目轻转,举止得体,大方自然。
寒城伸出一只手,想要抚上她的青丝,手伸了伸,最终没有继续动作。
“听说你要嫁人了。”就连寒城也没有感觉到,他这话里的醋味有多浓。
田诗诗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何况这戏本来就是做给寒城看的。
“是真的么?”寒城突然一问,眼眸里似乎还带着一丝希冀。
他这么一问,田诗诗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说实话,她还是挺怕他发疯的。
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田诗诗才敢轻声做答,“叶掌门已经代诗诗应下这门亲事了,诗诗想,这应该不会有变了。”
“你在怨我对不对?”寒城慢慢靠近她,直视她的眼睛。
“我为什么要怨你?”田诗诗抬头看他,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样子。
寒城苦笑,“你定是怨我娶了叶轻眉,那晚我便与你说了,织绣坊危机重重,与魅宫联姻,只是权宜之计。轻眉也说了,她不会与你争的,等那些流言过去,她就提出退婚,并不会真与我结为夫妻。可是你,你为何要与那幸风……是不是他逼你的?”说到后面,他的黑瞳中已露出狠戾之色。
田诗诗又退后一步,怔怔地看着他,“寒公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事自然是诗诗愿意的,幸风他对我极好,事事由着我,也从来不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更重要的是他懂我,尊重我,在诗诗看来,他便是诗诗的良人。”
田诗诗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什么时候她说谎也不用打草稿了,而且还心不慌,脸不红,演技也炉火纯青了?
寒城显然被她的话吓住了,他脸色铁青,嘴角抖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莫非,诗诗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田诗诗又是摇头,微微一笑,“怎么会,诗诗觉得,寒公子对诗诗也是很好的,就如同诗诗的哥哥一般,多有爱护。”
“哥哥?”寒城怔了一下,连退几步,猛地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便只当得起一个哥哥”
“寒公子与我同是魅人,在诗诗看来,与亲人无异。”田诗诗并不理会他疯一般的大笑,她只想把心里的话一次说完,好叫寒城不再缠着她。认亲这个说法,是她拿捏多次才想出来的,虽然俗了一点,但却是最好的说辞,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子不喜欢一个人,总是用这个办法,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隐晦又不伤人的做法。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只能是我的妻”寒城突然冲过来,握住田诗诗的双臂,盯着她大声说道,因为激动,连眼珠子都微微泛红。
田诗诗心脏“咚咚”直跳,她连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心神,回望寒城的眼,她淡淡说道,“事已至此,寒公子,放手吧。”
第三卷 天衣之殇 第四十一章 执着
第四十一章 执着
“放手?”寒城目光一凝,死盯着田诗诗,“不,我绝不放手。”
“我已经是幸风的夫人了。”见他毫无放开她的迹象,田诗诗不得不再次提醒。
幸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声音喑哑干涩,“诗诗,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一样是本王的正妃,这个位置,我永远为你留着。”
听了这句话,田诗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一根筋呢?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一个人,感情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人的事情,但终归到底,还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满。
“寒公子,叶掌门对你一往情深,你这样又是何必?”她试图通过另外一种途径劝说他。
“我……我对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寒城放开她,又捧起她的脸,目光深邃,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好叫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田诗诗目光沉静,淡淡地回应着他的注视,“同样的,我对你也是这般感觉。寒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你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何不多花些时间关心真正在乎你的人,比如说叶掌门。”
寒城有些恼了,别过头,冷冷说道,“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时候不早了,公子请回吧。”眼见多劝无益,田诗诗也不想跟他多做纠缠,这个男人又固执又野蛮,跟他在一起久了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变故,实在拗不过他,还不如暂时远离他,也许某一天,他又遇上喜欢的人,自然也就把她淡忘了。
“诗诗,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的。”寒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恋恋不舍的目光,让田诗诗很害怕他会突然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
寒城最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猛地一转身,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他脚下一滞,狠狠瞪了一眼立于门外的幸风,这才匆匆离去。
直到他消失在门外,田诗诗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只是有点孩子气。”幸风微笑着走近她,为她整理刚才弄皱的衣襟。
“就算是孩子气也没有那么蛮不讲理的,以前见他,还以为他是那种温婉如玉的男子,现在才发觉原来他性子那么急,洪水猛兽一般,我能不怕嘛。”田诗诗低头,叹气。
“那么我呢,诗诗是怎么看我的?”幸风托起她的小手,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田诗诗一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就想笑,自从她认识他,幸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高兴的时候也罢,生气的时候也罢,他一旦正经起来,田诗诗只会想到三个字——“假正经”。
“你应该很好欺负吧?虽然有时候也挺不讲理的。”
在田诗诗看来,幸风绝对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骨子里的狠辣阴损绝不比寒城少,甚至于隐藏在这副皮囊下的爆发力,也绝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是么?原来为夫在诗诗心目中便是这样一副模样。”幸风嘴角微勾,慢慢贴近她,眼底升起一团足以溺毙人心的迷雾。
田诗诗下意识地感觉到危机来临,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不料却被幸风截住,她无法再退。
“说好了,只是权宜之计,你可别叫着叫着就叫顺口了,以后改不过来。”气氛如此诡异,田诗诗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连忙岔开话题。
“叫顺口了不是更好,诗诗不如也配合一下,叫声相公听听。”
幸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田诗诗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是心底有一种感觉无比清晰,就是她被赤果果地调戏了。
如果是以往,她可能会调戏回去,可这一次,她从幸风眼底看到一丝让她无法看清的复杂情绪,她不敢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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