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要这庄子做什么,我觉得,这里地处偏僻,生意应该不太好吧。”她眼眸一闪,立刻转移话题,扯了一件十万八千里外的事情,总之,先把眼前的难关过渡掉才好。
幸风的气息微敛,目光不再灼灼耀目,似乎是强压住心底的情绪,少顷,才慢慢说道,“生意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建在这里。”
“嗯?”田诗诗大惑不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幸风。
幸风贴在田诗诗耳边,轻声道,“这里有条通往天澜城的秘道。”
田诗诗怔了怔,小嘴张得一个“o”字,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样子把幸风逗乐了,他又故意贴上她的脸,温热的气息呵在她耳边,“这可是秘密,诗诗不要说出去哦。”
田诗诗脸上一热,回过神来,又不得不正色点了点头。
“想不到,织绣坊给出的报酬那么丰厚,我真的很好奇你给了叶轻眉什么好处,她肯出这样的价钱。”
幸风的唇边勾起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
“你。”在她耳边轻轻念出这个字,他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又逗我”田诗诗跺了跺脚,撅着小嘴跟了上去。
接下来大半个月,幸风和田诗诗就是在这座天澜城外的小庄子渡过的。
叶轻眉留下的那一批侍女幸风没有用,都遣散了,又另外换了一批小厮。按理来说,这些人都是幸风从天澜城的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幸风也是这么告诉她的,可她分明觉得这些人不一般,举止气度都不似一般的家丁,而且似乎都有不弱的功夫底子,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日子过得悠闲,这一批仆人侍候得也很周到,让人挑不出错来,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这些人是在全心全意保护她,所以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也不想追究了。
眼见叶紫衣和龙翼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田诗诗也开始耐不住性子了。
这段时间在寒城和织绣坊的共同努力下,嫡血天衣的流言已被压制下来,听幸风说,绣坊的弟子已经可以四处走动,这么说来,她要是出去走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另一方面,她担心寒城再度出手,虽然手上有“系魂锁”,可难保寒城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安全起见,她这段时间也是老老实实呆在弈楼里,不敢外出。
可是,紫衣大婚在即,她和她情同姐妹,紫衣大婚的礼物她还没能备置,每当一想到这点,她就坐立不安,这一天,她便央了幸风带了到城里,让她好好为叶紫衣和龙翼选一份礼物。
“礼物我早已备齐,诗诗无需担心。”
尽管幸风一直强调他已经做好准备,可田诗诗还是想自己选件东西送给叶紫衣,其实说白了,是她宅得太久,想出门散散心。
幸风似乎也看穿了她的想法,同意陪她出行,趁着这天风和日丽,两人一起乘车前往天澜城。
距离神兵埠少埠主大婚的日子还有三天,天澜城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是人都知道,天澜城众的营生基本上都是靠神兵埠撑起来的,这里离北方边境不远,又常有胡人来犯,城中民众原本就尚武,打铁,制兵器的铺子更是随处可见,城主得了当朝天子之令镇守边关,兵器用度也是就近解决,常年如此,城主与神兵埠的关系越发紧密。
田诗诗以面纱遮面,与幸风在城中的商业街逛了一圈,发觉这里卖女子用品的商铺非常之少,绸缎庄,首饰店都是屈指可数,非但如此,铺子里面销售的款式也很陈旧,细细询问之下,店家也拿不出什么养眼的宝贝,一来二去,田诗诗也灰心了,看来叶紫衣的礼物还真不好买。
“如若想送件可心首饰,我让人从西越多送些过来,送到弈楼让你慢慢选,可好?”幸风不忍心看到她失望,好生安慰着。金银珠宝,他幸风可谓取之不尽,什么稀奇的东西他都能拿出来,根本不用到外面找,这次陪她出来,他只希望她能开心。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田诗诗逛了几圈,实在选不到什么合心意的,渐渐也没了兴趣。
逛了半天,田诗诗有些乏了,幸风拉着她进了城里一间比较有名的酒楼——万福楼。
说起来,当初在云中寨的时候,她就是吃了这家酒楼的秘制叉烧被幸风逼得跑了好几天的步,虽然有点郁闷,但不得不说,这家酒楼的菜品还是很入得她的眼的。
由于事先定了位置,两人报上名号后就有专人领着她们去楼上的雅间,走过楼梯转角的时候,田诗诗不小心碰到了栏杆,回过头来,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带着跟她一样的面纱,步履袅袅,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一眼之间田诗诗没能认出来,可再回头时,她认出了那人身后的老仆妇,熟悉而亲切,她当即怔在原地。
第三卷 天衣之殇 第四十二章 故人
第四十二章 故人
“梅姑?”田诗诗心底闪过一丝不安。梅姑是叶抚琴的近侍,两人常年留在织绣坊禁地,足不出户,怎么会在天澜城出现?如果后面那位是梅姑,那前面那位带着面纱的妇人……
想到这里,田诗诗再次审视那抹透着一丝熟悉感的背影,雍容大方的身姿,着实不是一般贵妇人能够比拟,而这天澜城中女子不多,妇人更是极少出门,如此看来,那人十有八九是叶抚琴。
也许,她们也是来参加叶紫衣与龙翼的婚礼吧?田诗诗暗暗想道,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呢?
“诗诗,诗诗……”幸风的温和的提醒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在想什么呢?”
田诗诗摇头,回眸一覻,楼下熙熙攘攘的食客,哪里还能寻得到叶抚琴和梅姑的身影。
“碰了一下,不碍事。”提了提裙摆,她大步跟上。
想着叶抚琴主仆的事情,田诗诗这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反倒是幸风细心体贴地为她布菜,也不在意她魂不守舍的奇怪的表情。
说起来,田诗诗对叶抚琴主仆两人的感情有些纠结。
当初她在浮雾岛被季金所害落水,梅姑对她有救命之恩,之后又对她照顾有加,已然让她生出亲人一般的感情来。而叶抚琴虽说为人冷漠,性子也让人捉摸不透,可就凭她让自己喊她一声“琴姨”,那感情也不似有假。只是,她为何教自己有问题的天衣之术?若说存心加害,她们远无怨近无仇,就算真有仇,也不必用那么麻烦的法子……于是,田诗诗想不明白了,又联想到当初她们主仆两人在岛上因为教不教她天衣之术争执的问题,更觉得疑惑重重。
就在她心事重重,习惯性地拨弄碗里的米饭时,幸风已悄然离席,田诗诗只顾着低头乱想,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离开。
等到她发觉幸风不在,想要询问随行的小厮时,幸风又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去哪了?”没有跟她说一声就跑了,田诗诗有点恼他。
“在外面遇到一个故人,聊了几句。”直到坐回田诗诗身边,幸风的表情举止都很自然,仿佛刚才的离开只是一个偶然事件。
“也不跟我说一声。”田诗诗嘟着小嘴,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对幸风产生了依赖。
“诗诗想我了。”幸风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田诗诗瞪了他一眼,低头,扒饭。
幸风呵呵地笑着,没再继续捉弄她,只是眼底的笑意留连不去,心情更是大好。
眼见田诗诗吃得差不多了,幸风贴心地亲自为她递上漱口的茶水,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如果不能参加神兵埠少埠主的婚礼,诗诗会不会很难过?”
田诗诗愣了愣,抬头看幸风的脸,见他表情温和,也不知他是否在说笑。
“说什么呢,紫衣是我的好姐妹,她大婚我如何能不去,再说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说着说着,她眼里就升腾起一股雾气,明明说好了的,幸风大神棍不会要反悔吧?
看着她眼睛红红,难过的可怜样,幸风不忍心了,连忙安抚,“只是如果,一个假设而已,你怎么认真起来了。”
“没事如果什么嘛。”田诗诗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的雾珠一时间没能压下去,有些潮湿。
“怎么说哭就哭,跟个孩子似的。”幸风根本没有发觉,他此时的语气有多宠溺。
田诗诗嘟嘴,不理他,心里却暗暗高兴,原来幸风大神棍也是个见不得女人流泪的家伙,知道这一点,以后就好对付了。她田诗诗自问还是有点演技的,眼泪嘛,挤挤总会有的。
自从成了幸风名义上的人质,她这一个多月就没有好好出去玩过,整天不是呆在云中寨就是窝在弈楼,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叶紫衣结婚,她有热闹可以凑,再说了,这个世界的婚礼风俗她还没有见识过,如何能不好奇。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341/53028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