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古莉娅的点头回应后,茜拉终于泄气地趴到面前的餐桌上,一脸憔悴。古莉娅瞅见她这副模样,歉疚感顿时涌了上来:“对不起,茜拉小姐……因为阿诺德先生告诉我不能提前让您知道,所以我……”
说出这种解释时古莉娅的歉疚和自责更深了一层。事实上阿诺德并没有交代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茜拉,但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让茜拉知道了,后果会比她能够想象的还要糟糕,因此直到从列支敦士登出发前的最后一次同茜拉的见面里她都绝口未提。
而且……隐瞒了茜拉的不仅仅是这些。
“不不不,你当然不需要感到歉疚,古莉娅。”重重地叹了口气,茜拉摇摇脑袋,翡翠般漂亮的眸子里尽是无奈,“他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不过比起这些,我倒更想知道阿诺德先生打算对你做什么?我不认为我们三个这样光明正大地来到意大利是个好主意,这太疯狂了。”
“可是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古莉娅回以她温蔼的笑容,“阿诺德先生会在西西里放出有关我的行踪的消息……他似乎打算利用基石和我来让切尔涅家族上钩。听起来的确很疯狂,可是我也觉得这是目前来说最明智的做法——毕竟……现在的局势不允许我短时间内回到家族。”
茜拉闻言抬起头来,视线缓缓扫过古莉娅——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暖和棉裙,称上那头鲜见的墨绿色长发显得额外柔和,清瘦的脸颊和一个月前头一次见面时比起来要恢复了不少血色,澄澈的双眼中目光温婉,嘴角的笑靥看上去也亲切至极。
乍看起来真是像极了邻家姑娘,谁会想到她是一个几乎控制了整个北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呢,茜拉好笑地想着。她并不是在担心阿诺德的计划是否缜密,因为已经有经验告诉她完全不需要替这个男人的行事操心,古莉娅跟他在一起当然是安全的。
见她忽然看着自己沉默起来,古莉娅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提到家族的话题令茜拉颇为尴尬,便抱歉地一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说起来,明天就要到港口去西西里了,茜拉小姐为什么今天才问起这件事呢?”
金发女人像是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叩响房门的声音却恰好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您的午餐送过来了,小姐!”“我先去开门。”于是茜拉冲古莉娅笑了笑,起身走向房门口。
她们此时正身处帕尔米站台附近的旅馆,连续几天的赶路之下古莉娅似乎有些疲劳,所以阿诺德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后明天一大早就去港口。其实他在某些方面还是会遵从绅士礼仪的——想到这里,茜拉不由得笑起来。
在接过盛着午餐的托盘后,她压低声音向送午饭过来的小姑娘随口问了送晚饭的时间,才回到房间里继续和古莉娅闲侃。
而隔壁房间里的阿诺德则是在无所事事地观察着那块基石。他将手上戴着的指环取下来搁在了一边,手里握着这看似普通的石头,稍稍集中精神便能让它燃起火焰——有趣的是,这火焰并不单纯是紫色的云属性,还掺杂着几抹诡魅的靛青色。
在意识到自己能运用火焰这种能力之后他就着手调查过这些用以打造指环的原石,毕竟他不会轻易信任这来路不明的能力。但目前为止在他的认知里,每一种原石都仅仅是具有一种火焰属性,可这块所谓的世界基石却不一样。早在一个月前见到古莉娅时他就用她做过实验——身为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首领,她在具有大空属性火焰的同时还能够使用其他几种火焰,碰到这块石头以后竟将七种火焰全部激发了出来。
由此可见,这块石头不单纯是对应着某种属性的原石,并且不是由几种属性的原石结合而成的——因为在阿诺德点燃它的时候,它并没有哪个部分由于属性的不同而无法使用。
那么,它的属性是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有所变通的吗。
加大了握住基石的力道,他不期然地看到拳心的这一小簇火焰瞬间燃出了熊熊火光,险些不受控制地冲破屋顶——而他平静地看着借由自己的力量迸发出强劲火焰的基石,忽然翘起了唇角。
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这石头,身体却没有出现任何疲惫感。
的确是……不容小觑呢,这块基石。
敛下几乎要爆破出杀气的火焰,阿诺德突然随手将基石掷回了行李箱中,瞥了眼被自己冷落在一边的午餐。在花了两秒的时间确认自己的确没有胃口后,便回到窗边小圆桌旁的椅子上,拾起桌上的书籍翻阅了不久就开始午后小睡。
这一个月为了准备来意大利的行程,他处理不少短时间内无法完成的工作,因此也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就算古莉娅?基里奥内罗没有因为连续的赶路而感到疲惫,他也是打算要在这里停留一晚的。
午时的阳光被初春削去了几分灼眼,像是带着温度的金色薄被笼遍身遭,尤为惬意。
这也令原本只是打算小睡一会儿的阿诺德直到火红的晚霞布满天际时才因一点凉意而醒过来。他懒散地微微张开眼睑,湖蓝色的眸子里在将视线转向窗外时融入了溢满苍穹的暖橙色,房间里的暖炉由于整个下午没有填入新的木炭而仅剩下点点火星,微凉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却依旧是倚在铺上了羊毛毯的木椅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并不是那种对工作狂热的人,但由于对自己的一贯严格和雷厉风行的做派,平日里的工作都会超常完成——而事实上比起这些,他更乐意花大量的时间同强者交手,又或是自行打发时间。归根究底,他不满于服从命令。
因此每每在离开列支敦士登的时间里,阿诺德都会对他的工作感到厌烦。
他宁可午睡一下午也不屑于去处理临行前带上的公务。
“阿诺德先生?”房门被叩响,茜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们买了些茶点,您想要喝杯下午茶吗——虽然时间不对。”
晚饭前的下午茶吗,这个女人又在想些什么。阿诺德顺手将睡前被自己搁置肘边的书放回桌上:“进来。”
站在门外的茜拉一愣,伸手去拧面前的门把,惊讶地发现房门居然没有反锁起来——这让她差点打翻手里的托盘。好吧……她真该试试在出声前偷偷潜进房间,这可比大费周章地出去买阿诺德不喜欢的甜食要方便多了。
走进房间后她顺势阖上身后的门,不出所料地见到阿诺德在瞧清她手里的差点后露出了讥诮的笑容。他雕塑般漂亮的脸上通常没多少表情,只有在要发挥他嘴不饶人的功夫来对他人冷嘲热讽时才会换上这副讥讽的神情——茜拉甚至能够想象他如果打算开口,下一句会说出什么话来。
“就算不喜欢茶点,您也该尝尝古莉娅小姐泡的红茶——我敢保证,她的手艺绝对不会比卡夫瑞先生差。”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小圆桌上的书推开,放下托盘时瞟见了同样被搁在一旁的午餐:“噢瞧瞧,您根本就没有碰过午饭。我记得您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至少要把蛋糕吃掉补充点血糖吧,阿诺德先生。”
对方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睑,重新拿回被她推到一边的书,随意摊开便心不在焉地阅览起来,要对她的话置之不理的意图相当明显。
“得了吧,您好歹得吃点东西,任性的先生。”回想起上回跟阿诺德一起来意大利的情况,茜拉大概也能猜到阿诺德是那种会在旅程中对食物失去兴趣的人,不像她自己——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饿了就非得填饱肚子才行。
顿了顿,她眼底忽而浮现出隽永的笑意,玩笑似的耸了耸肩:“还是说,您比较想‘吃人’?”
蹙了蹙眉,等阿诺德意识到她这句“吃人”是隐含着什么意味时,面前这个金发女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梦呓般的低语穿破房间内微凉的空气,温热的鼻息扫过他颈间:“我很好奇啊,先生。您看上去不像是有女人的模样,却又不承认自己的性向不正常。”
“怎么,”不难想象她想要做什么,阿诺德微微眯起双眼,却没有要阻止她的打算——“难道还想让我证明吗,你。”
“当然想呀,我亲爱的先生——您会证明给我看吗?”茜拉扬起嘴角,伸出右手亲昵地环住阿诺德的脖子,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指尖的凉意摩挲着他的喉结,撩拨的意味显而易见——就像是唯恐他看不出自己的意图,她恶劣地侧过脸轻含住了他的耳垂,挑/逗地用舌尖舔吮过后,终于等到了他的反应——
手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扣上了她的手腕,阿诺德随手一拽便将她从椅子后边拖到了面前,而她就势装模作样地脚下一个趔趄,软绵绵地栽向了他——原以为阿诺德不会让自己就这么得逞,茜拉却意料之外地被他揽住了腰身,极为技术性地跨坐在了他身上,双腿隔着衣物不厚的布料不轻不重地夹住了他的腰。
眼里映着她略略吃惊的神情,阿诺德冷笑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哦,这种伎俩也想用在我身上,你胆子不小啊,茜拉?维多。”
“伎俩?您可真会说笑。”压下眼里闪瞬即逝的惊疑,茜拉狡黠而妩媚的笑起来,缓缓捉住他捏着自己下颚的手,眼底含笑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吻他修长的指尖,“我说过我爱上您了呢,阿诺德先生。哪个女人不想跟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可男人不一样呀,男人在床上可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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