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一黯,阿诺德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指尖的温热触感直接刺激着脑神经,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懂得如何利用这点小伎俩。她唇齿间溢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引诱,温软的身躯紧贴在他身前,粉润的双唇一点点吞吐着他的手指,舌尖在长指顶端细致的描绘看上去无比色/情。而“爱上您了”在这种情景下,无疑成了最诱人的邀请。
注意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茜拉愉悦地一笑,不安分的手想要伸向他碍事的皮带,却感到阿诺德扶住自己腰身的手倏地收紧,下一刻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反应过来后背触上棉被的柔软时,她已被压在了床上。
而紧接而上的吻却是茜拉万万没有料到的——阿诺德娴熟地用舌尖弹拨开她的双唇,反过来刺激撩拨她适才用来勾引他的粉舌,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令她微仰起头,唇齿交缠。这具有侵占性却并不粗暴的吻让她意外地受用,自然地伸手搂住他回应,甚至不自觉地嘤咛了一声。
茜拉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这个男人——前两次她主动吻他都只是碰了碰嘴唇,而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她以为他不会是个主动的家伙,更谈不上有经验——可这个吻却不像是没有经验的男人那般迫不及待、失礼而粗暴,反倒是超乎她想象的熟谙。
只是……未免太顺利了。
她微微睁开眼,果真发现阿诺德并未合上眼睑,他看上去相当冷静,幽邃的湖蓝色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却没有打算结束这个吻的意思。茜拉忽然感到了心虚和一丝不安,她意识到自己才应该是拥有主导权的一方,而险些率先抛开理智的就是她。
夹住他腰身的大腿挑/逗地缓慢磨蹭,她稍稍挺直腰杆让自己的下/体与他的小腹紧紧贴合,再同样施以轻柔的厮磨,炙热的体温几乎要让身上的衣物成为摆设。她感觉到阿诺德短暂地一僵,眸中的光彩更是黯下几分,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地抽离她腰间,按上了裙摆滑至腿根后她毫无遮拦地挑/逗自己的腿心——这显然让她吃了一惊,轻呼声恰好被敲门的声响掩去。
送晚餐的小姑娘尖细的声线传来:“先生,您的晚饭送来了,能开门吗?”
这就像宣告闹剧结束的晚钟。阿诺德从容地收回手,从被压在自己身下的茜拉身上挪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茜拉同样迅速地爬起来,利索地打点好了自己衣衫不整的糟糕模样,避开阿诺德平淡的视线,故作扫兴地耸了耸肩,实质上却在暗自庆幸——好在她掐准了时间,不然就得得不偿失了。
铂金发男人径自转身去开门,而她则是跟在他身后,在他打开房门之后顺理成章地离开了房间,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里,镇定地阖上了门——她甚至可以听到那个送晚饭的小姑娘试图搭讪阿诺德的声音,不怀疑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古莉娅仍和她出门时看到的一样,躺在被窝里熟睡——茜拉当然知道原因,正是她自己在古莉娅的茶点里下了安眠药。
好了,现在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茜拉这么想着。她拿出刚刚从阿诺德的房间里偷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将它塞进了口袋里,便裹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直接打开窗口跳了出去。
在头也不回地跑到帕尔米火车站的站台后,茜拉很幸运地搭上了前往港口的末班车,直到安稳地坐上车厢里靠窗的一排座位,她才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将左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确认枪和子弹的所在,抬起头望向车窗外被黑夜笼罩的帕尔米。
夜里的凉风在她上车前就把她披散肩头的金发吹得凌乱,她伸手捋了捋耳际微鬈的发丝,行事的匆忙让她甚至没有多少感慨的余地。
就此永别了吧,阿诺德先生——愿您这次旅程顺利。她是这么想的。
茜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阿诺德的房间后,阿诺德已经检查过了自己的行李,自然是发现了基石消失的事情;她更不可能知道,这个男人是好整以暇地倚在窗边看着她偷偷溜出房间逃走的。
而第二天一早,由于她的安眠药而好不容易有了一晚饱足睡眠的古莉娅同样没有因为她的失踪而惊讶。阿诺德和古莉娅依旧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前往港口,而直至乘上驶向西西里岛的船后,古莉娅才来到沉默地伫立在船头的阿诺德身边,循着他的视线望向西西里的方向。
初春的海风就像意大利冬季的陆风一样湿冷。
——“您就这么确定茜拉小姐会将那个东西交给giotto吗,阿诺德先生?”
——“你现在没有任何立场怀疑我的做法。”
——“嗯,我明白。”
只是有些好奇,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自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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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意大利二 巴勒莫大教堂在初春清晨的阳光下静谧而庄严地屹立,背景是西西里万里无云的广袤苍穹。神父纳克尔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教堂外时能够清楚地听到唱诗班练习的声音。
他匆匆赶到教堂门口时,意料之中地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裹着深棕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仰着头入神地观察着教堂塔楼漂亮的尖顶,微卷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鬓间几缕垂下的金发被轻拂而过的调皮春风拱到肩后,浓长的眼睫下那双精亮的碧绿眼眸里难得添上了几分虔诚。
她高挑的身型被晨时柔和的光线笼罩得格外圣洁。尽管纳克尔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
“嘿,茜拉!”他远远地就冲着她挥了挥手,不出所料地见到对方闻声扭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同样愉快地朝他使劲儿挥手,而后提起碍事的裙摆飞快地向他跑过来:“纳克尔!”
看到茜拉跑近,纳克尔了然地将左脚移后一步稳住脚,抬起拳头迎上她轻轻松松向他捶过来的一拳——即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也还是差点被她可怕的力气逼得向后栽倒:“噢,你的力气比以前还要大了……”
“可不是吗,你的肌肉也比以前还要漂亮啦。”笑吟吟地捉住他的拳头,茜拉趁机掐了一把他手臂上健硕的肌肉,“做神父单身一辈子太可惜了!趁着还年轻,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吧?”
大笑出声,纳克尔以一副长辈的心态拍了拍她的脑袋,早就习惯了这个多年不见的故友所开的玩笑:“哈哈,你又在开玩笑了。”“你最好别当她是开玩笑,纳克尔。”略为沙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一个看上去比两人要年轻一些的褐发青年不急不忙地走向他们,瘦削的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说不定哪天她真的在你的晚饭里下药,等你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你就该后悔了。”
“哦塔尔波——几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终于放过纳克尔的手臂,她兴奋地上前给了青年一个拥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嘴也越来越不饶人了,小家伙。”“只是比我大一岁的女人没有资格这么说吧,你少恶心了。”被称作塔尔波的青年嫌弃地拍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试图跟她保持距离:“突然回来西西里做什么,你不是在外面玩疯了吗。”
“对啊茜拉,你已经周游遍欧洲了?”一旁的纳克尔像是被他的话点醒,同样疑惑地看向她。
“我的冒险让我好几次险些丢了性命——所以我学乖了,打算回来啦。”摊摊手,茜拉无所谓地眨巴眨巴眼,“你们会收留我的吧?我会去找份工作攒点钱,到时候开个工厂玩玩——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塔尔波扯了扯嘴角,回她一个白眼:“不切实际。”
而纳克尔则是再次笑起来,权当她还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是啊是啊,听起来很棒——你当然可以住在我们那里啊,之前出去找工作以前不就是这样吗?”“你疯了吗纳克尔,我们会被她吃穷的——跟这种女人最好赶快撇清关系,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塔尔波睁大眼睛望向纳克尔,话还没说完就被茜拉捂住了嘴——“那么现在先带我去你们那儿吧,塔尔波。刚好我饿了,昨天晚饭都没吃呢……”
纳克尔好笑地看着塔尔波徒劳地挣扎着被茜拉拖走的模样,稍稍放下心来——这几天切尔涅家族的动静很大,塔尔波几乎整天都皱着眉头,可是茜拉的出现让他看上去心情好多了。纳克尔还记得他认识这两个家伙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十二三岁的小鬼,塔尔波在那之前似乎一直都是和茜拉生活在一起的,虽然嘴上总是损她,但他看得出来塔尔波跟茜拉的关系就像亲姐弟一样,从某些方面来说塔尔波甚至有些依赖茜拉。
叹了口气,纳克尔挠了挠自己乌黑的头发,转身踱回教堂。
愿主保佑他们能够早日迎来真正的安宁。
“你真的打算住在这里?”被拖回住所的塔尔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正咬住第五个三文治的茜拉,嫌恶地倒了杯牛奶递给她:“而且急急忙忙把我拖回来是做什么——别告诉我你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不能让纳克尔知道。”
接过牛奶咕咚两口喝下去,她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匆匆嚼碎的食物,抬起头冲他狡黠地笑了笑:“当然要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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