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薇也略微惊奇地道:“没想到她选择弹古筝,嗯,淡绿色的旗袍,收了她几分艳色,却添上了几分灵雅温和,而且这出乎意外的选择强烈的反差更可能获得观众的认可。”
不过,话虽如此,她们却并不担心泠然会输,那个节目如何她们都有参与自然清楚。虽然……那个……什么……了点……
可是,
“泠然啊,才让我演个路人甲,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白小苏哀怨啊!
泠然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嗯,是委屈了,大家要看着你像个幽灵般晃来晃去,不容易。”
白小苏很干脆的晕了。
在她们笑闹的时候,秦美人的表演已经开始了。纤纤白指在琴弦上轻拢慢捻,奏出一曲哀婉动人的情曲。从曲中不难品出女子的缱绻深情。可是,从始至终,曲纪风的眼光一直都定在泠然身上,仿佛错过一秒,便是永远失去。台上秦美人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一抹厉光闪过。
又几个节目过去,该泠然登场了。
拍拍手,泠然不疾不徐地指挥着将道具一一搬上场--泠然虽“处处不如”秦美人,但或许是性格气质使然,人缘还是不错的,这几天的东逛西逛也正是在为了这一刻而准备。
泠然要表演的,是舞台剧,而且,是古装舞台剧,古装对古装,悲情对悲情,且看谁更狗血。
音乐起,箫声、琵琶、古筝一起,清清灵灵,悠悠扬扬,蕴出一种回忆的绵延,然后,雷声起,雨声落,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
“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喜欢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原因,每次我要离开她远行的时候,天都会下雨。”
人未露,声先至,从舞台左方缓缓走出一身着白色长袍身形颀长的男子,身后迤逦着银色长发,如刀削斧刻般的脸,剑眉凌厉的扬起,星目含霜却隐现丝丝裂缝,流泄出渺远深刻的悲伤,浅粉薄唇紧紧抿着。
好一个薄情冷酷的美男子!
此时此刻,这句话出现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
白袍男子确实很俊美,冰冷危险而又因风霜的雕琢沉淀出的稳重气息,使得他无论样貌气质都比曲纪风更胜一筹。没办法不想到曲纪风,这场比试的赌注啊!
台上的演出还在继续。此刻,白袍男子微仰头望天,任大雨砸他满面,浇灌着一种沉缅于岁月的哀伤,将之缓缓植入众人心中。
舞台上方,清水从水管中哗啦啦的奔得欢快;舞台边上,学校保安嘴角抽搐的频率不可谓不高,而舞台上,白袍美男子淋雨淋得忧伤,那面色不变,那眼中,三分怀念,三分疼痛,两分悔恨,一分清冷,一分锐利。
只是,为嘛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这许多?
此时,舞台侧面,白小苏一脸崇拜的看着微笑的泠然:高啊!居然敢这样整这位冷面的空降帅哥。
空降,因为除泠然外,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甚至在演出前没人见过他,完完全全的凭空出现。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多了丝温暖:“她说是因为她不高兴。”声音忽转哀沉:“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她结婚那天,我离开了白驼山。”
场景迅速的变换,乐声也随着改变,欢快的乐曲中,少年男女的初遇,桃花纷纷扬扬,落了少女满身。粉面桃花,相映红。那一刻,周围再无它物,只有一个她。泠然,那散漫却又轻灵活泼的少女气质,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样貌,沉入那一双清亮狡黠的眼眸中。然而待看清少女的样貌时,又是一阵颇壮观的吸气声。
女子眉目如画,一笑倾城。
某小苏呆呆吐字:“这化妆技术……真是……太销魂了!”
的确销魂,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的羽薇推她:“再不上场,我想泠然不介意让你更销魂一点的。”
于是,白小丫鬟飘上场……
很美好的开始,少女对少年一见钟情,少年也在少女的相伴中渐渐滋生出不一样的感觉。然而,志在天下的少年终是弃了这一段旖旎,游走四方。因为家族原因,少女没有随少年而去,而是等在那里,相信少年终有一天会定下那颗漂浮的心。然而在这长久的等待中,总会发生一些事,总会走来一些人,比如,少年的哥哥。
沉稳温柔深情的男子,在那段孤寂的等待中,用一颗温柔的心渐渐融化了她,于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女子成婚那天,他回来了,冷冷对她说:
“有句话,过了今晚我再也不会说,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嫂子,以后可以拉我手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哥哥!”女子决然的声音响起,泠然的脸,那么冷,如那些一个人度过的雪夜,如那些被很好的掩盖在他人眼中郎才女貌幸福美满后的阴暗心思。
森冷,冰凉。
男子在大雨之夜又一次扬长而去,再也不回来。女子仍如世人眼中那般和温润如玉的男子举案齐眉,生活很幸福。
几年之后,温润的男子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了,女子大病了一场,弥留之际,她的目光痴痴地望着某个方向,那里,曾是一片怒放的桃林。好像她曾对一个男子说过,有一种很珍贵的酒,叫醉生梦死,若有一天,当你很想忘记一个人时,就喝下它吧。不知那个傻瓜,是否真的相信了。
音乐凄凄,泠然一身白衣,面色苍白若雪,却突然笑了,这一笑,使她的双颊染上一层薄红,顿起风华。然后,女子的手,缓缓垂落。
最后一幕,依旧是一身白袍,男子遥望女子的方向,不语。有录音放出,声音清冽:
“立春之后,很快就到了惊蛰。每年这个时候会有位朋友来看我,但是他今年没有来。没多久,我收到一封白驼山来的信,我大嫂在两年前的秋天,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
那天晚上我忽然之间很想喝酒,结果我喝了那半坛”醉生梦死“,好像平常一样,我继续做我的生意。
往后的几个晚上,我做的是同一个梦,我梦见我家乡的桃花开了。我忽然间想起,原来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回去白驼山了。
没有事的时候,我会望向白驼山,我清楚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在那边等着我。其实”醉生梦死“只不过是她跟我开的一个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记的时候,你反而记得清楚。
我曾经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缓缓走来,望向他望着的方向:“如今再没有人能伤害她了,值得吗?”
“与其让她和我一起担心受怕,不如让她安心待在他的身边。他们,很幸福。
这就够了。”
落幕,久久无声,然后,掌声雷动。
泠然胜了。
------题外话------
(舞台剧改自河图大人的《烬》)
有喜欢河图大人的吗?最近很喜欢古风歌曲,有相同爱好的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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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梦已醒
事实证明,泠然更狗血。如小苏丫鬟所言:
“狗血呀狗血,这么狗血的故事,怎么就赢了呢?……”
有人凉凉的插话:“哎呀小苏同学,你怎么被那么狗血的故事给弄哭了呢?这定力让我怎么恭维好呢?”
……
小苏丫鬟没话了。叶羽薇看着迎面走来的男子,笑着碰了碰泠然,“哎呀,真是个不错的帅哥,演得真不错!”
泠然笑盈盈,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与疏离,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与怀念、,说:“自然,他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嘛,最喜欢演的就是这类戏啦,而他自身就正在上演着这出戏。”
走近的男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拉住泠然就走。
“哎呀呀,大叔,对待女生应该温柔些,你不知道吗?”
“……”没人回答。
“那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闷葫芦一个!唉,还是温柔美丽魅力无敌的师傅可爱呀!”
“……”没有反应。
“为什么?”
半晌,头上传来不冷不热的一句问话。
这话问得突兀而莫名其妙,泠然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女子的声音越发的慵懒,甚至弥散出一丝飘渺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我是他在错误的时间遇见的错误的人,在爱情中,却是没有负负得正的。”究其根本,也许谁都没有错。他没错,即使曾错过,如今的她也没有太多的在意了。对于现在的她,因为不在心上,所以无需在意。但若有人太不知进退,她也不介意浪费点时间教教他。
男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的走了。泠然也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一般,微笑着跟上。前方渐渐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泠然的眼神暖了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师傅!”泠然扑入女子怀中,这个怀抱,这个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为数不多的温暖。久违了啊,真的很久了……
“嗯。”女子轻轻地回拥着她,清丽的脸上是温婉的笑容。慕容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泠然在女子怀里蹭够了,这才抬头,给了女子一个属于这个年纪的大大的笑脸。眼前的女子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柔美面容,纤弱的体型,腰肢不盈一握,是一种与秦蝶正对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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