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亦函总能丝毫不差的洞悉我的想法,准确无误的抓到我的弱点。没错,夏秋冬就是我的弱点。她一出现,任青楷就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她一出现,我就谁也不是了。我不知道辰亦函和夏秋冬在玩什么花样,但他们的确是一丘之貉,说白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各自心怀鬼胎。他们俩要是有真爱,才是有鬼了!
我虽这么想,可我还是气。我究竟在气什么,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论文陷入了瓶颈,思绪混乱如麻。那晚,正当我气急败坏的抓耳挠腮的时候,辰亦函回家了。
他推开我卧室的门的时候,我正以相当不雅的姿势翘着腿半躺在椅子上。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他撇了撇嘴,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这是我家,我爱去哪去哪,还用得着敲门?我只是来通知你,明天上午八点一起去看我爷爷。”
他说完就摔门离去,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可是,问了又怎么样,最后他肯定会威逼我同意他,我没有选择余地。幸好,去看他爷爷并不是我排斥的事情,顶多会有一些内疚罢了。
第二天中午,在辰爷爷家吃完饭,我就去院子里和阿奇好阿特玩。我照辰爷爷的吩咐给他们喂了狗粮,可是阿奇好像是没吃饱,一直围着我转圈圈。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是不是还想吃?我进去给你拿好不好?”
阿奇看着我,冲我小声叫唤了一下,我想它是听懂了我的话。
我靠近屋门的时候,听到辰爷爷好像在发火:“你真是丢了我们老辰家的脸!”
我止住了脚步,听到辰爷爷继续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管事了啊?以前你没结婚,在外面乱来,我当你是年轻人好玩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你现在都结婚了,是有家室的人,该有点责任感了。人家米苏多好一姑娘,你倒好,放在一边不好好对待,还在外面净瞎搞些什么?你说,我和你爸都不是对婚姻不忠诚的人,怎么就养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呢?”
“爷爷,您别动气,对身体不好。”辰亦函说:“这是我和米苏两个人的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您就别操心了,保重身体要紧。”
“身体,身体!”辰爷爷咳嗽了两声,道:“你只会在这说风凉话。要是真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你就给我老实呆着,别老出去拈花惹草,你们好了,我身体自然就好了。”
“爷爷,喝茶。”辰亦函顿了顿,说:“您就放心吧,我和米苏会好好过的。”
☆、第十八章 告白与赎罪
辰亦函开着车,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试探着问他:“你爷爷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犀利,令人发憷,我心头一紧,问:“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告诉你爷爷的吧?”
他继续开车,没有作声,光看侧脸就知道他脸色凝重,我忙辩解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不是你。”他冷笑道:“你根本不在意是不是?”
本来,我还在意夏秋冬,在意辰爷爷的身体,在意他被骂后的感受。可是他的态度此刻只让我觉得他妈的活该,于是我平静的说道:“对,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注意点安全就行,别闯祸,也别给我找麻烦。我想你们老辰家担不起私生子的污名,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突然加速,车速快得吓人,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猛往车里灌,我的头发胡乱飘飞。
我慌乱的抓紧座位的皮草套,对辰亦函喊道:“你疯了吗?”
他根本不理会我,反而开得更快了。突然,他奋力将刹车一踩到底,我往前看时,我们的车已经快要撞上路边的围栏了。我惧怕极了,心想这下完了。
车停了,我的身体飞快地向前倾,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徐徐抬起头,才发现我还活着,辰亦函也还活着。
我觉得惊心动魄,手还在发抖,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我将所有的后怕化成叫嚷,从胸腔里全都倾泻了出来:“你不要命了吗?你想死别拉上我,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他对我吞云吐雾,说道:“你想和谁一起死?我送你们一程!”
“爱谁谁,反正不是你!”
蓦地,我的脖子就被他死死掐住了,他脸色铁青,犹如雷电降至,好像真想置我于死地。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就在这时,有人来敲我们的车窗:“先生,您违规了!”
辰亦函终于放开了我,拉下车窗,对那个交警喷洒怒火:“你第一天上班啊,没看到车牌吗?”
这是一个年轻的交警,认真而严厉的说:“看了,可是您违规了,请您……”
“小徐,这边什么情况?”一个四十上下的老交警走了过来。
“队长,这车超速驾驶,还差点撞上围栏。”
老交警看了一眼车牌,惊恐的将年轻的交警拉到身后,满脸堆笑的对辰亦函说:“先生,不好意思,是我们搞错了,现在没事了!”
年轻的交警坚持道:“不是,队长,他真的......”
老交警喝止年轻的交警:“闭嘴,你差点就闯下大祸了!”
“没事了吧?” 辰亦函不耐烦的问。
“没事了,您好走!”老交警笑得谄媚。
辰亦函发动了引擎。我在心里苦笑,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那个年轻的交警逃不过,我也逃不过。
辰亦函继续着他夜不归宿的自由生活,我仍旧在我的论文里绞尽脑汁。我们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这也不算什么糟糕的事,真正糟糕的事还在后头。
孙碧落没事不会打电话给我,她要是打电话给我准有事。
“米苏,我看到你发表在杂志上的文章了,虽然只是第三作者。”她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东西,十有八九是口香糖:“你导师是第一作者。”
“什么文章?我怎么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和导师合写过文章,在学术上我一向都不求上进。
“我看看啊,”她顿了顿,告诉我:“题目是《天然气水合物地球物理测井响应及其识别标志》。对了,网上可以搜到,不信你自己看。”
我在中国知网里一搜,还真出来了,发表时间就在去年十二月,那时我还在罗格莫德上班。我将文章下载了下来,打开一看,我就彻底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碧落,我先挂了,一会所里见了再聊。”不等她回应,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是一个很爱发抖的人,不论是害怕还是生气,就像现在这样。我一直以为,他待我很好,那个小老头总是那么和蔼可亲,关心学生就像关心自己的孩子。曾经有很多个瞬间,我都从他哪里体会到了我已失去的父爱。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是那种虚与委蛇的人。以前不是没有人和我说过他表里不一,可他待我那样好,如同慈父,我怎能不信任父亲而轻信外人呢?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失望、委屈、愤恨像汹涌的潮水侵袭着我的心堤,下一秒就会被冲决。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我把那本杂志“放在”了他的桌上,我知道我的力道还是有一点重。
他取下老花镜,看了看桌上的杂质,又看了看即将喷火的我,还能笑得出来:“米苏,你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
“我觉得您很清楚。”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全是假的,我完全笑不出来。
“哦,”他拖出长长的尾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了,我写了篇文章,把你也列成作者了。”
“这明明是去年寒假您给我布置的寒假作业,我在家熬夜赶出来的。您把我的报告改了两个错别字和几个病句,怎么就成您写的了?”我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米苏,这学术上的事说任何话都要负责任啊。”他在衣服和裤子的口袋里来回摸了两遍,才找到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起来。
这呛人的烟味令我深恶痛绝,我向后挪了两步,才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将烟头积累的烟灰弹进了桌上水晶制的透明烟灰缸里,说:“米苏,教授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一个教授三年要是一篇第一作者的文章都不发表,就没戏了。而且,我们做项目,不管是横向项目还是纵向项目,都是作为乙方。你也明白,乙方有很多事不得不屈从于甲方,我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整个屋子缭绕着二手的有毒烟雾,我终于被抢得咳嗽出声。他这才将手中的烟头掐灭,继续说:“也许你会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写,我何尝不想,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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