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昇。”邝姚轻声唤了一声,抬起手背抹干脸颊。
和邝家之间,她其实早已经做出了选择,是她懦弱,一直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向那个人。
“嗯。”身后的人温柔的应声。
“如果我背弃邝家,你会不会怪我?”
秦昇一窒,笑说,“为什么这么问?”
“邝家那么多姻亲,可你是我在邝家除了爷爷最亲的人了。”邝姚抬头的看着他。
秦昇笑,抬头望向辽阔的天空,说:“离开吧,离开了还安全些。”
邝姚了然,眼里的痛意转瞬而逝。又半开玩笑的问道,“你说我若是残废了,顾成丰还会不会要我?”
秦昇沉声,“别做傻事。”
邝姚灿然笑开了,抬起右手故作一本正经地拍拍后边他推轮椅的手,“为了对得起对我最好的秦昇,我不会伤害自己的。”
邝姚没有回头,便永久的错过了身后那个对她最好的男人,失味的笑容。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那是失落还是满足,她更不会知道,秦家并不是邝家的姻亲,她若嫁了他,那才算。
年少时,曾有一个六岁零十个月自称辛德瑞拉的小女孩追在身后,拉住他的手,喊他王子,问以后可不可以当他的新娘。他正宛然,突然左边窜出个人,亲昵的款住自己的手臂,那姑娘对小女孩露出恶女巫般的坏笑,“小灵儿,他可是姐姐的新郎哦。”
“坏姐姐!”小女孩瘪嘴欲哭,转身跑开前,天真的放话说:“王子哥哥,等我学到魔法再来救你哦。”
少年宠溺的看向依靠着自己肩膀,笑得花枝乱颤的坏姐姐。知是玩笑,他的心里抑制不住的流淌着如蜜般的甜腻。
顾成丰走出专用电梯,阔步向顾氏偌大的厅堂,转着线条硬朗的侧脸,深邃的视线沉着的四处觅寻。
老板,邝小姐在楼下大厅。
他立即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离开办公室,麻木的心紊乱了。他怀疑如果找不到她,他的心将继续在无底洞里沉落,一辈子的不见天日。
而唯一的轮椅,能有多难找?他扶额笑了,轻喘着放缓脚步,走向安静坐在轮椅上的她。
当他的手温暖的抚上她的脸,邝姚才怔怔地抬头,嘴一瘪,竟是溃泪大哭。
他黑亮的眼眸里笑意稍逝,轻拭她湿热的脸颊,俯身侧头,单手将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吻贴向她湿红的唇瓣。俊眸将傻姑娘错愕的表情纳入眼底,眼底揉入丝丝暖意,她是不是该为他拨开云雾了。
邝姑娘睁着泪眼,右手绕到他颈后,带石膏的左臂搁在他的肩头,闭眼仰起脸迎合他的唇舌,展眉,相濡以沫。
总想着,一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工作,投资。股市低迷就炒外汇攒点积蓄,养一套40平的房子,老来不至于风餐露宿。工作中,她细致的分析每一个案子,纵然他不在身边,那些共有的过去一样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就好像他在旁边指导,提醒她掌控每一个细节,如何迂回后发制人,如何出手一击即中。
这几年并难过,他一直都在身边,在她的回忆里,血液里,以及左手无名指里那根爱情之脉直达的地方。
褪在地板上的的衣物延伸一路,衬衫,文胸,西裤,丝袜……以及一地凌乱不和谐的白绷带。
室内雪色的大床上,两个人腰腹缠着被单裸裎交叠。
细密的亲吻,一施一受,顾成丰轻出缓进的律动带出邝姚情动的应吟,他眼眸深沉,起伏的动作越发温柔,每一下顶撞都带着身下的姑娘触达极致。
室内绸制的长帘拢紧阻隔了落地窗外高楼大厦的仰望,掩护了这幕橡树木棉的绮丽。
过后,顾成丰轻蹭着臂弯里累瘫了的姑娘,声音低沉暗哑,“我们去领证,嗯?”
“可我的户口还在爷爷那里,要回去偷出来么?”姑娘昏沉沉的抬眸,□后的余韵未褪。
偷户口簿?那是丫头小子干的事儿,傻姑娘。顾成丰俊眸认真的盯着她,“可以开户籍证明。”
“那合法吗?”
“身份信息是真的,盖上钢印就合法了。”
于是,两人去派出所拿了户籍证明,水到渠成,直奔民政局。
“没带户口本?”民政局的阿姨只是随口一问,看到户籍证明便明了十分。
“嗯。”顾成丰被邝姚紧张的牵着手,带着暖人的笑意沉稳声应声。邝姚不知道户口簿跟户籍证明是一样的效力,怕不顶用,忙说:“大姐,通融一下吧~”
“人家都二七了,再不嫁就嫁不了。”
顾成丰闻言,扶额笑得抽搐不已。
民政局阿姨安抚着笑说,“真是心急的姑娘,政策不是铁定的。瞧,钢印都给盖了。不过,后续还是得到家长的支持比较好啊。”
邝姚红着脸,踩着高跟往外狂飙,一头钻进车里。“丢死人了!”手里的两张结婚证,给她像烫手山芋一样抛到后座。顾成丰噙笑,温暖占据眼眸,他的合法太太,还一如十年前的那股傻劲,可爱的紧。他坐进驾驶座,过身帮她扣好安全点,瞧着那张囧得红透的脸颊,他忍俊不禁地低头一吻。邝姑娘别扭地哼哼了一声,嘴角悄悄翘起喜上眉梢。
“前脚破镜重圆,后脚就结婚,邝姚真行啊你!要不是媒体公布,我都不知道你下礼拜举办婚礼。”唐曦的一通电话,不适时的截断了车上这份温馨。
“下礼拜办婚礼?”邝姚握着手机看向顾成丰,不明就里。
“你不知道?!……那个、还有事儿,先挂了啊。”唐闺蜜深觉多嘴,果断的挂了电话。
“婚礼有那么急吗,你连计划好都不通知我一声?”她几乎都要怀疑跟他结婚的对象到底是不是自己了!主驾驶上的人闷不吭声,邝姚气顿消,她是知道他所担心的,“爷爷已经许我离开邝家,所以我才能来找你啊。”
车窗外景色飞驰,掌着方向盘的男人,冷凝着一张俊脸,使得车内气压极低。她示好的伸手覆在他换挡的右手上,“你也不看看人家装残装得多辛苦。”
顾成丰漠然将手抽出,双手掌控方向盘。邝姚为他的冷漠所伤,收回手,抿唇,偏头看着窗外,神情倔强。
方才还如获至宝的两张结婚证,因两个当事人的冷战,此时一文不值的遗忘在了后座。
☆、第九章
顾成丰一身白色西装,轩昂的站在誓词台下,深邃的眼睛远远看向红地毯那头,沉静接受众人注目,披着白纱宛如新生临凡的姑娘。
乐队的婚礼进行曲,高亢的响起。
第一对,伴郎顾成非,伴娘姚信灵。
第二对,伴郎秦昇,伴娘唐曦。
第三对,伴郎谢越凡,伴娘夏程。
随后,新娘手捧寓意‘钟爱一生’的香槟玫瑰,挽着难得一脸慈祥的邝老爷子。
新娘披戴着长纱,长发盘起,华丽的婚裙羞怯束身,露出圆润的双肩和漂亮的锁骨,美丽的裙摆流畅及地,后跟随着一男一女两个小花童。
邝家祖孙俩缓步走向新郎守候的神坛。
越临近那人,邝姚的头垂得越低,美妆修饰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娇嫩动人。
这场婚礼来的令她无暇准备,甚至昨天为止都与他冷战着。顾成丰,他却是周到的安排爷爷,秦昇,大姨,唐曦,表妹,她所在乎的人一一都出席了。
她抬眸与他的对视,那含羞带怒的模样,令顾成丰的笑意在唇边扩散,慢慢融化了眼眸里冻结的深沉。
“老夫亲手将宝贝孙女亲手交给你了,不要让老夫失望。”邝老爷子一脸严谨,郑重的嘱咐孙女婿。再看向美丽的孙女,眉间瞬间松懈,和蔼中包含着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成丰会代替爷爷继续呵护姚姚,一辈子。”顾成丰敛眸,深深的向老人施了一礼。邝姚终于绷不住,任眼眶的泪带着喜悦掉了出来。
承接着被包覆在手心的温暖,爷爷将她的手交付顾成丰,邝姚的美眸闪动着盈盈泪光,与丈夫牵手面向神父。
那将用‘我愿意’三个字应答的誓言,邝姚觉得太浅,那远远不够承诺他们将要交付给彼此的,一辈子的未来。
我的心,以其波涛冲击世界的海岸,以其泪水在海岸上签名留言:“我爱你。”——泰戈尔
于是在众人等待新娘的回应时,她手持着捧花,抬臂勾过新郎的脖子,踮起脚尖,贴唇一记香吻,大喇喇的看着他,低声面语,“我爱你。”
顾成丰环住她的腰,笑的开怀。
众人还等着新娘的回应呢!
新娘抱定新郎,耍赖的觉着可以礼成了。新郎眯起眸子,短暂的掠过一丝狭意,篡改了赖皮姑娘的原话,代之向宾客宣告,“她说她愿意。”
“我说我爱你呀!”姑娘大声不满。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419/53160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