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雷鸣全场。某人抱着囧成一团的傻姑娘,得逞的笑抽了。
花房里,走进一位年轻的不速之客,邝老爷子屏退了左右,任之。着一身闲适的中山装,适度标量,老人熟练的给仙人掌施肥。
婚礼的前一天。
一排仙人家族强势的挤掉了其他的鲜花植物,占用着阳光丰裕的地带。其中,老爷子手下的仙人掌种在白色吊盆上,多年累积的繁衍如倒吊兰般向下倾覆。
特制的台阶,大小排成一列的仙人球则精致如艺术品,球身饱满亮丽,薄刺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年长的已开出了如雪莲般丽洁的花朵。
顾成丰眼眸一柔,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可以偏爱仙人掌,只要是依阳光而生的植物。他掀起唇瓣,脱掉西装外套,将衬衫的袖子退至臂弯,端起领头那盆花朵繁茂的仙人球,单手抱着盆身,腾出一只手在盆栽的底端探索。
我就不信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的,我必然知道。
别砸了你们一班的招牌,哼,你知道我家花房最大的那个仙人球叫什么名字么?
小姐,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若是你起名,说不定,叫‘大仙’?
思至邝姑娘那时囧掉的小脸,顾成丰的唇角愉悦的上扬,从盆底撕下了一张被水浸得有些变形便利贴,旧的发黄了。果然,原先墨掉的稚气笔迹还能隐约认得出‘大仙’二字。
顾成丰将仙人球置回原位,心情好得有些复杂,修长的指尖轻托着‘大仙’雪白怒放的花朵,几不可闻的念了一句,傻姑娘。再看邝老爷子,已放下手里的繁忙,在莲池边净了手。
顾成丰拾起西装,开口道,“我来是希望您明天出席我和邝姚的婚礼。”
邝老爷子拄着拐杖,让年轻人随着,两人一起走出花房。
“小子,当年老夫为什么反对你们,你心里清楚。”老爷子满眼犀利的看向顾成丰,脸上万年不变的严峻。岁月的皱纹,并没有让他看上去跟和蔼一点,与邝家大厅悬挂的勋章一样,越久远越昭示着圣严。
“逼姚姚打掉那个孩子,老夫并不后悔。”老人说着,英睿的眼睛愈发不及往年清明了,但八十载的经验世故,老人的心是透如明镜的。
“姚姚虽然任性,但向来不屑于顶承邝家的光环,她耿直的性子,又岂是受人摆布的?还有你那个姑姑,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若是让姚姚知晓当年被你们利用,不等老夫动手,你教她如何面对你,面对那个小孩。老夫不点破,是怕她好不容易走出父母早逝的阴影,经历一次背叛,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
顾成丰沉眸,这件事逃避数年,再一次提起,令他无所适从。
老爷子道出最后的让步,“老夫早就想通了,就算姚姚不肯从政,让她嫁给同出军政名门的秦家也好。”这个姓顾的小子再好,却曾经放任家族哄骗姚姚,已到卑劣的目的!或者他能原谅,可姚姚呢?
相比之下,秦昇自幼便疼姚姚,比他这个老头子还呵护的细心,两个人青梅竹马相处的也好。在商在政,只要他回国继业,不比顾氏,一样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顾成丰的眼色骤变,声音低沉道:“成丰是诚心的邀请您出席明天的婚礼,就算邝家无人参加,成丰也不会让任何人轻视邝姚。”
“因为从今以后,大家只会记得,邝姚是我顾成丰的太太,顾氏的总经理夫人。”他字字珠玑,脸色讳莫如深。
虽然仓促,他确是想给邝姚一个完整的婚礼。所以他在赌,与这个在军政界叱咤风云的老人,四年后的再一次博弈。
邝老爷子除起眼,手拄着拐杖轻哼,“你是在威胁老夫?”
“成丰没有威胁爷爷的意思,更没有以邝姚相胁。”顾成敛眸,语气平稳,“成丰只是怕,媒体到时候写新娘的娘家,失的是邝家的面子。”
言尽于此,他放下喜帖,离开邝宅。
邝老爷子的脸色难看之极。
允许邝姚离开邝家只是顺势的权宜之计,引出家族里制造车祸的元凶,才是真正目的。杀一儆百之后,老爷子还是会想办法让唯一的嫡孙回邝家继承家业。
正是洞悉了邝老爷子的阴谋,顾成丰带邝姚领证前,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让陈潜马上筹备婚礼,尽可能大而化之。他要让邝家在主流的压力下,无法从他身边带走邝姚。
顾成丰呵。四年前惨败,是他没有想过邝老爷子会以伤害邝姚来要挟自己,无奈且无力,让他失去了邝姚和孩子。这些年他是行尸走肉般度过的,每天机械的为顾氏卖命,忍尽猜忌。
而这些年,只等这一刻。
他只想给他的傻姑娘最纯粹的感情,虽然那道瑕疵无法抹去。他在用一辈子证明,他从未用那些肮脏的名利去亵渎她的爱情。
☆、第十章
邝姚裹着浴巾侧卧在新郎缺席的婚床上,气不过,眼角流下两行泪。
晚上的婚宴,顾家姑姑刚下飞机,便风尘仆仆而来。像是黑名单人物,几个警卫紧追其后。
顾见怜目光逡巡着婚宴场地,讥诮的说:“好大的排场!呵,成丰竟然没有请我这个嫡亲的姑姑来分享一下喜悦。”
顾见诚携着妻子,示意警卫离开,这场合除了名流不乏媒体记者。他对妹妹说:“见怜,既然来了,就留下喝杯喜酒吧。”
顾见怜朝款着大哥徐兰若冷哼了一声,走来拉着邝姚的手高调寒暄,“姑姑就知道你跟成丰两个会在一起,当年还真多亏侄媳妇儿你呢!”
邝姚看见婆婆瞬间冷凝了脸,心中疑惑,还是基于礼貌的喊了顾见怜一声,“姑姑。”
“真懂事。我们成丰真是好福气呀!我这侄媳不仅人厚道,连家底也殷实的很。”顾见怜虚掩着嘴,呵呵一笑。
其话中有话令在场许多人脸色不济。
邝姚再没眼色也发觉公婆和爷爷隐忍着什么,怒而不宣。唐曦及韩家人的神色也不大好看。
媒体灵敏的围过来,打开镜头,等待着什么好戏。
顾见怜唇角掀起,亲热地揽着邝姚的对着镜头,“各位媒体赏脸了,来,给我们姑侄拍几张,记得要拍美一点哦!”
顾成丰正被魏少青一干人押着灌酒,昏沉沉的看到宴会上不应该出现的人,蹙起眉,骇人的沉下脸,放下酒杯离开了朋友的酒桌。
镁光灯焦距顾见怜和邝姚,一时间白光闪闪。
邝姚不适应的偏过头,这个姑姑为什么总做出让她不自在的事。
“够了!”顾成丰将邝姚带入怀里护着,一声冷呵,毫不客气的叫来警卫,直指顾见怜,“请她出去!”
顾成丰,你喝多了!邝姚眉间紧蹙,闻见他一身酒味,抬头看见他怒沉着脸,在酒精的催化下甚至有些暴戾。
“我带邝姚去补妆。”唐曦担心场面失控,走过来款住邝姚道。
顾成丰对怀里的人儿点了点头,放开她,任唐曦带着离开。
顾见怜借机向记者哀切,“大家看看,顾成丰,我的好侄子,是怎么对我这个姑姑的!”
“姑姑,您可以不满成丰在公司的职权,那总归是公司的事,”顾成丰眼色阴翳的看了姑姑一眼,沉声道:“作为长辈,成丰也希望姑姑心平气和的留下喝我跟姚姚的喜酒。但前提是,不要扰乱晚辈的婚礼。”
“你的意思,打伤的子辰的成丰的表弟,姑姑的儿子?”邝姚讶异道。
唐曦撇嘴,点头叹息。梁家和韩家和解之后,这件事情才被媒体报道出来,而当时邝姚已经跟顾成丰去了美国,也难怪邝姚被瞒的紧。若不是她知道邝姚不知情,为了子辰那条腿非掐死这胳膊外拐的姑娘。想来顾成丰让她来说实情,也是怕邝姚对她这个闺蜜愧疚吧。
当年无意中跟姑姑吃了一顿饭,竟是不知不觉给利用了?邝姚郁结于心,她知道这几年顾成丰架空了顾见怜在顾氏的股权,矛盾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姑姑今天来是把那件事抖出来的吗?邝姚愁眉紧锁,怕媒体写爷爷滥用职权。但又排除了这个可能,双方是和解的,最多是韩家因为她而迫于爷爷的关系妥协。
韩家出事,爷爷肯定是知道的,当年那样反对他们便是为此了。可恶的顾成丰,居然瞒了她这么久!
婚床上,邝姚满腹烦恼地翻来覆去,睡意全无,想起被赶去睡书房的顾成丰,心里又软了。
扶着手柄,她推开书房门,只见台灯亮着,书桌堆满了文件,却无人坐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她的新婚丈夫正醉醺醺的瘫在沙发上酣眠。
定是孙骜跟魏少青那个两个狐朋狗友把他灌成这样的,邝姚阴恻恻的想。
却是狠不下心去拍醒他。婚礼虽仓促,他却是用心化除矛盾,令邝家系下的四家都出席了。连婆婆也怕不请自来的姑姑欺负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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