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希沙木又为那三间屋子里的皮子发愁了,前几天在骆驼湾打问过看没有闲着的孩子,只是骆驼湾人都在忙着夏收没人理睬他传出去的消息。
希沙木从木柜里取了雨伞走出了院子,想着今天下雨也许整个骆驼湾人都在家,正是自己找伙计的好时候。
他先去了邻居努尔曼家,因为接回来的阿利娅就藏在这里,努尔曼是希沙木来骆驼湾落家后相处的最好的朋友。一个个子近两米的大汉,留着络腮胡子,每天履行着真主赋予的功课,虔诚的做五次礼拜。为人善良诚恳,整天脸面整洁。看着希沙木走了进来忙站了起来恭维的让座。
小阿利娅因为一夜颠簸还没有醒过来,或者是因为天下了雨的缘故。
“真不好意思,努尔曼给你添麻烦了,我很快就会安排好一切。”
“你说哪里去了,希沙木,一个九岁的孩子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这时候希沙木才发现努尔曼十岁的儿子艾敏正在爬在炕边傻傻的盯着睡着的阿利娅,像是对这个家里的不速之客有种特别的兴趣。
艾敏是活泼的孩子,和希沙木的儿子阿拉义丁同龄,平时的时候两个孩子老在一起玩。两家邻居几年下来都处的像亲人一般。
希沙木摇了摇熟睡的阿利娅觉得这样睡在一个长辈人面前不礼貌,阿利娅揉着睡眼醒来后,看着眼前一地的陌生脸孔似乎有些害怕,好在她看见了叔父希沙木才显得有些放松。
这时候阿利娅的视线转移到了地上的艾敏身上,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就这样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一句话惹的两个大人都笑了。
这是孩童之间的秘密,他们对于这个世界都抱以好奇的眼光,当然包括和自己一样的孩子。
十岁的艾敏看上去如他的父亲努尔曼一样的憨厚,鼻子大大的,憨憨的样子,只是整个人很瘦,他的脸上挂满着诚恳和老实巴交,尽管是个十岁的孩子。
可是他的玩伴阿拉义丁绝非这样天生善良,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恶气,总是聪明的让人讨厌,像是天真过度到天才的牺牲品。
希沙木还没有和侄女说话,努尔曼的女人俄松端着新鲜的羊奶上来了。
羊奶是给阿利娅留的,因为努尔曼一家人已经早上喝过,就等小阿利娅了。
阿利娅看着一切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叔父不让自己去早早的见到阿拉义丁,偏偏让她呆在一个不熟悉的人家,但是她接过了俄松婶婶递来的羊奶没用敢说话。
阿利娅是听话的孩子,面对主人的客气不懂得谦让,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撒娇情拒绝主人的食物,相反她是一个主人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的听话孩子,并不是她嘴馋,因为她觉得一切大人的话都是真主的福音,不容幼小的她推脱。
她喝了一口,沁香扑鼻。
第6章:晒羊皮的小女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希沙木和努尔曼随意的说着一些事情。突然努尔曼张口了:“希沙木,阿利娅来了,你晒皮子的事情不用愁了,她和阿拉义丁连同我们的艾敏能顶替一个大人?”这是努尔曼的一句玩笑话,没有想到把希沙木点醒了。
希沙木想妻子塞米娜不喜欢阿利娅无非就是因为她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孩子,除了给这个家里添麻烦再一无是用,可是自己竟然忘记了阿利娅能够抱皮子的事情,若是因为小阿利娅的来为家里省下一个劳力,妻子塞米娜会算这笔账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希沙木一阵兴奋,他感谢努尔曼随意的一句话给他指点了迷津,他看着阿利娅喝完了俄松端给她的鲜羊奶就带着孩子回到了对面的家里。
走得时候努尔曼还在担心希沙木是不是说服了妻子,心里一阵担心,可是阿利娅在自己家也不是办法。
阿利娅一只手被叔父拉着从雨里回到了对面家里,她在奇怪为什么前一夜里自己没有住在叔父家,但是不管怎么她高兴马上就要见到可爱的表哥阿拉义丁了。
门开了,塞米娜大概是因为雨天的缘故还在熟睡,希沙木带着阿利娅走了进去,然后兴高采烈的对着熟睡的妻子喊:“塞米娜,快起来看看我找见的新劳力。”
炕上的塞米娜似乎觉得这种事情希沙木为什么要她决定,且刚出去不久就能领回来一个新劳力,像是昨夜找好的一样。
塞米娜懒洋洋的转过了身子像是要对着丈夫一顿臭骂,因为平日里这样的事情都是希沙木做主从不和自己商量,倒让塞米娜觉得是丈夫这一早故意找一个理由来打扰自己睡觉。
等她要转过脸的时候希沙木感觉到自己手里的阿利娅突然往后缩了一下,像是回避着什么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阿利娅,她整个人都在哆嗦,希沙木感觉到一阵心痛,不知为什么小阿利娅一看见这个恶女人就变得手忙脚乱且毛骨损然。
塞米娜一看站在地上的是阿利娅并不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一下子没有了睡意,她坐了起来似乎想和丈夫好好的狡辩。
没有等妻子说话希沙木未雨绸缪的先说了:“塞米娜,你不要生气,我是要告诉你她就是我找回来的新劳力,虽然没有我们原来的劳力力气大,但是她除过两顿饭不要我们一分工钱,我的妻子,你算算这样一年下来能省给我们多少钱?”
希沙木诱导着妻子,好让她明白他带回来阿利娅只是为了代替走了的劳力。
妻子塞米娜听的有些动心,她是爱钱的女人,且没有发现阿利娅来家里还有这个用处,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这是丈夫变戏法的让她接受阿利娅。
“以后怎么办?她还有一个没死的父亲哈且木,要我们养老吗?”
这句话更像是清晨的一句诅咒,刺痛着希沙木,但是他将怨气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只是为了留下阿利娅,并不是和这个泼妇对嘴。而且阿利娅以后是要生活在这个家里,若是这个恶女人不能诚心的接受肯定会给小阿利娅惹祸上身。
“塞米娜,有些事情我们晚上再说,实话告诉你我昨夜就带回来她了,本打算送人,只是早上的时候突然想到她还能晒皮子,并非什么都不会。”希沙木说。
小阿利娅听着塞米娜大妈刚才那句恶毒的话,似乎觉得血口喷人,但是她一个孩子又能做什么。
愚笨的塞米娜自认为自己的这些话说给一个孩子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她忘记了阿利娅也会长大,且将这句话记在心里一辈子。
塞米娜有些回不过神,总之是中了丈夫的圈套,这时候阿拉义丁被吵醒了,他看见久违的阿利娅站在自家的地上忙有了精神。开始下了床一会的功夫就和阿利娅混熟,孩子之间虽然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但是见到彼此的那份喜气却和大人一样。
希沙木随后又给妻子说了一些话就忙去了。
塞米娜正如丈夫说的那样算了一笔精心算术,阿利娅每天的工钱加起来除去她的饭钱一年下来自己盈利几何?
阿利娅算是被自己的叔父卖给了妻子?这个残酷的交易虽让人伤痛,但似乎对于可怜的阿利娅来说是一条残酷中的活路。
阿利娅很快忘记了一切,接着是连续的一周雨天,骆驼湾边上的艾依河冲垮了河堤,像要翻过村子来看看阿利娅这个可怜的女童。
希沙木为了阿利娅晚上不孤独去了西边的偏房陪她,因为塞米娜那个恶女人不允许阿利娅上自己的床,怕弄脏了一切。
一周后天晴了,希沙木去了附近的集市收皮子走了,且走得远,因为近来周边的皮子几乎被他收光了,一大概得四五天才能回来。
这一天阿利娅没有像叔父希沙木在的时候睡的那么迟,相反一大早就被一阵吓人的声音惊醒了,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是大妈塞米娜急促的敲门声,似乎外面站着的并非一个女人,而像一只猛兽。
阿利娅吓的跑到地上忘记了穿鞋,等开了门等待自己的却是塞米娜大妈吓人的眼神,她狠狠的瞪着阿利娅,不一会的时候小阿利娅就因为恐惧被她的眼神刺哭了。
阿利亚觉得自己起来的太迟,可是过去几天自己和阿拉义丁家都是这么晚起来,且是叔父希沙木每次叫醒自己,她感觉到无助、困惑,她一边哭一边扫视了整个院子,像是在寻找着救世主希沙木的出现,可惜她失望了,希沙木早在天不亮的时候骑着车走了。
阿利娅恐惧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逃脱塞米娜大妈狠毒的眼光,或许这时候眼前有一条河让自己跳下去她都肯,因为那种眼神能看死人。
“看见了没有,把对面东方里的皮子一件件的拿出来摆在院子里。”塞米娜对着孩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似乎她觉得对于阿利娅这样的寄生虫她会慢慢的折磨,并非这一下就让她魂飞胆丧。
听话的阿利娅听塞米娜大妈这样说就去了东房。
装皮子的东屋门是关着的。她用自己稚嫩的双手打开后,看见堆积着如山的皮子只到屋顶白压压的一片,她感觉到一阵眩晕,且眩晕的同时感觉到一股恶臭,是皮子夏天发出来的恶臭。
她抱起第一长皮子径直走向院子的晨光里,然后整体的一张张摆在太阳下。
她来回的跑着,额头上流出了汗,可是狠毒的塞米娜却不时的出门看看,她即使再累也不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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