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娜惊讶丈夫领回来一个活着的阿利娅,反而觉得自己的所为像是在做梦,那一夜她彻夜无眠,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但是她明明将她一脚揣进了河里?
第14章:夜话
希沙木没有再责怪妻子,吃完饭带着阿利娅回到了西屋,这天阿利娅吃到了现成的开斋饭,夜里身旁的希沙木鼾声传遍了整个西屋,十五岁的她久久不能睡去,想起发生在白天的事她久久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仍像是泡在艾依河的水里冰冷冰冷,她想叫起希沙木叔父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阿利娅从黑暗中坐了起来,举起了手准备把酣睡的希沙木摇醒,可是她的手就要碰在希沙木的时候又停在了半空,若是告诉大妈塞米娜今天曾把自己无情的掀进河里不知道希沙木叔父会被气成什么,他或许会下炕找来自家宰羊的刀将那个可恶的女人杀死,想到这里的时候阿利娅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她怕她的动静惊醒了希沙木叔父。
她又一次躺在了叔父的身边,用被子将自己弱小的身体全部的围住。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在塞米娜身边六年阿利娅懂得所有的事情都需自己慢慢的掩盖和深藏,若是激怒了塞米娜厄运则会再次的卷土重来。
好在晚上见到塞米娜的时候她没有原先那样看上去狠毒,反而显得和蔼了许多,像是对自己有许多话说却说不出来的为难样。这在阿利娅的眼中很少见,或许是在她的忏悔,却让阿利娅跳动的心再次的平静了很多,否则她会很担心在这个家里活下去。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许多事,她想起了白沙尔对自己的施救,想到了自己死过一次后从河里爬上来的计划,想到了河流下游的枣乡村,想到了回到父亲哈且木的身边。
她摇醒了熟睡的希沙木,希沙木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睡去很久,眼下是斋月的晚上,他要好好的睡过一觉,然后等着天不亮的时候再起来吃封斋饭。
希沙木清楚阿利娅没有睡去,或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她转过了头摸了一把阿利娅的头发和蔼的说:“阿利娅,是话吗?”
对于这个自小吃下眼饭长大的孩子希沙木对她有特别的了解,无数次她总是这样叫醒自己,几乎相同的是告诉自己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况且今天阿利娅丢了,当听说是牧羊娃白沙尔拐走她,连希沙木都有些不相信。其次阿利娅根本不是那么不听话的孩子,她知道夜来的时候准时的回到自己家里。但是听说白沙尔的父亲已经扇了孩子耳光,自然不能再深究。
“希沙木叔父,我想回河下游。”阿利娅黑夜中的话横在了西屋里,像一枝甘霖后的树枝,单调且让人心冷。希沙木不知所措,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下此决心。
“阿利娅,是什么事情要你这样做,我告诉过你你的父亲已经走远了,她不再那个原先的村庄,他懂木匠去了很远的地方维持生计。”
阿利娅听的有些失落,可是既然已经将话说了出来她则是下定了决心,塞米娜的阴谋让她想到了逃生,或许这就是一个十五岁姑娘对邪恶的妥协。
“希沙木叔父,请答应我,不管哈且木父亲离我多远,我都想去找他回来,我想见我的父亲。”阿利娅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句话使得希沙木感觉到不安,相比今天发生的事情绝非看到的这么简单,他把阿利娅楼在了怀里,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阿利娅,有件事情,叔父一直没有告诉你,觉得你还小,你的父亲哈且木早不在人世了,你走得那年秋天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是想着你太小不该面对这样的痛苦,这是叔父的不对,那么现在你责怪我吧。”
阿利娅听的清清楚楚,自己的父亲哈且木竟然离开了人世,她反坐了起来开始放声的大哭,且让希沙木很久混不乖。
这是一种伤心,也是一种绝望,阿利娅最后的梦灭了,她忘记了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她哭得是什么?是对父亲的呼唤?命运的担忧?还是邪恶的畏惧?
那夜阿利娅的哭声哭碎了希沙木的心,她将阿利娅紧紧的楼在怀里,深怕下一刻她消失了……
哭声惊动了无眠的塞米娜,她正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河边的事,让她不敢相信阿利娅这时候竟然睡在自己家的西屋,且会活生生的哭出来,到底是谁救了她?或是自己根本没有推下去她?她一边担心,一边恐慌,这时候西屋的阿利娅又在哭,若是阿利娅将一切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丈夫,自己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毒妇?而不是让人猜测的那么可怕。
夜越来越深,这时候雨停了,阿利娅的哭声慢慢的小了,哭声惊动了贵子阿拉义丁,她听见黑夜中母亲一遍遍的叹气,觉得一定与今天自己告诉她阿利娅的事情有关系。
“母亲,你到底雨里带着阿利娅做了什么?”阿拉义丁爬起来对着母亲问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使得塞米娜觉得没有睡的不止自己,还有自己的宝贝儿子阿拉义丁。
“没做什么?她已经回来了,睡吧,我的儿子。”塞米娜这样搪塞了儿子的疑问。
“不对,我看见你把她掀进了河里,但是她又活着回来了。”阿拉义丁对着母亲义正言辞的说。
“你说什么?”塞米娜听见儿子说出了这句话急忙伸手过去捂住了儿子的嘴,生怕这句话黑夜中被人听见。
她不相信儿子知道今天发生再河边的一切,同时奇怪为什么儿子会看见自己的所作所为“阿拉义丁,我的儿子,你为什么会看见我把阿利娅推进了河里?”
“我在跟随。”
“你竟然跟随你的母亲。”塞米娜恨不得扇自己儿子一个耳光。
“我只是想看看你把阿利娅怎么了?”
“这么说你是在袒护着这个孽种共同与你的母亲作对?”塞米娜忍住了气愤,对着儿子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我答应耶曼要教训阿利娅,我想看见她的下场,然后去告诉耶曼。”
“耶曼,村东头那个艾敏的娃娃亲?”
“是。”阿拉义丁黑暗中向母亲点了一下头。
“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听她一个姑娘家的话?且要这样去顺从。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你差点让你的母亲在真主面前犯下大罪。”
“我——”阿拉义丁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我的儿子,莫非你恋爱了?”
阿拉义丁无言以对,或许事实就是这样,他这个贵子已经早早的爱上了一村子的耶曼。
“可是你别忘了,她是穷鬼艾敏从小的娃娃亲?我是你的母亲,我现在为你做主,你不是不可以恋爱,是不能和她。”
阿拉义丁被母亲发现心思后有些脸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只是随着这一天一些深藏在内心的秘密也不攻自破了,或许他并不想这么早让母亲知道一切。且刚才母亲的态度那么的强硬,耶曼又不看好自己,阿拉义丁感觉到无穷的惆怅。这种感觉在他的生命中属第一次。
塞米娜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被儿子欺骗了一般:“你告诉我的事是真的吗?你知道今天多危险吗?我差点杀了她。”
阿拉义丁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塞米娜觉得做梦一般,这一天过得步步惊心。她讨厌儿子说给了她谎言,但是有火却没有地方发,毕竟阿拉义丁是自己的儿子,或者说儿子就是她,她就是儿子,总不能举起拳头朝自己脸上打。
这时候她反而是那么庆幸阿利娅还活着,尽管自己仇视她,但是总不能对着真主犯错,也许每一个穆斯林对于真主都是虔诚的,若是阿利娅像儿子说的那样在别人跟前说了自己的坏话,那么即使今天被水淹死,也是应得的惩罚,若是没有阿拉义丁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显然阿利娅却是被冤死的,这样的话会使得塞米娜一生不安。
塞米娜此时只担心阿利娅将一切今夜说出,几次她从炕上坐了起来拉开了黑暗中的窗帘,朝着西屋的位置望了望,多么后悔夜里睡觉的时候没有早早的把阿利娅抢过来,这样的话则会堵住她的小嘴,可是现在夜半三更的去叫她来这里该让丈夫多疑心?且阿利娅来到家里六年从未趟在自己身边睡过觉。她想着想着又一次的躺下了。
她越想越担心事情会随着这一夜暴漏,或者阿利娅已经告诉了从水里救出自己的人?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她那么希望阿利娅是自己从水里爬上来,只有这样或许才不会有祸根留下,万一被传出自己谋害阿利娅的风声,塞米娜真不知道会给自己换来何等的厄运?
塞米娜没有想到救出阿利娅的人是骆驼湾唯一的哑巴白沙尔,况且阿利娅没有告诉他只言片语,即使告诉了他,一个哑巴即使心里装着一肚子事情又能怎样?或许把任何事情放在哑巴的肚中才是最安全的。
夜已经很深了,塞米娜快睡的时候突然想起儿子恋爱的事,她开始心里不安,却不知道岁月是如此神速,儿子已经有了情事。
第15章:倔强的青春
晴朗的一天又来了,春风将骆驼湾又一次的吹暖,不远处的山坡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野菜,又是一年暖春到,寒冷了一年的人们开始围在了骆驼湾的磨石上三言两语,像是过冬的青蛙探头看着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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