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你的幸福秋天又到了,骆驼湾男人中最你懂得享福,有守家的妻子乖巧的女儿。”希沙木赞美了一句。阿里是个喜欢人夸的人,希沙木曾记原来的他就是这样,这些年过去像是一点都没变。
阿里知道希沙木的来访一定会有什么要事,况且又是在晚上,他不好去直接问希沙木的来意,反而吩咐了妻子去厨下弄些现宰的羊肉上来。
两个人开始随随便便的聊了起来,这时候唯独担心的是耶曼,她虽然在忙着为来客沏茶,心却在跳,希沙木的来访带着四色礼,况且现在又是开斋节过了不久的闲月,无节无喜的送礼来来?她突然想起了同伴白沙尔结婚的事情,莫非是上门为她提亲了?
耶曼顺着想下去想到了那个可恨的贵子阿拉义丁,若是他指使自己的父亲上门提亲一定会被她混出去。
这当然是十八岁的耶曼的心思,耶曼知道阿拉义丁对自己有好感,且在自己面前完全的没有那种富贵的光彩,反而被她的冷酷撞的低贱,耶曼的心里只有唯一的艾敏,她只想着早一天和他结婚,让这个男人完全永恒的独属自己。
耶曼正在想着该如何回绝希沙木的提亲,这时候她的母亲伊玛尼匆匆的来厨房看茶,觉得平日灵巧的女儿有些不对劲,便下了厨房责怪了一声:“耶曼,客人都等渴了。”顺手端起了耶曼沏好的茶,端着去了堂屋。却不懂女儿对于这个秋天的来客为什么这样忧心忡忡,她忽视了女儿比她灵巧。
“邻居四坊随便进来就行了,还带上礼来,希沙木你是多客气的人。”阿里突然这样巧问了一句希沙木,好想赶快知道他的来意。若是平时的话这一定不必,但是他怕阿里有事求自己又办不到,枉然人家送来的礼,阿里这样世俗的认为。
“阿里,我是来给你道喜的,你还记得两个孩子的事吗?努尔曼打发我来了。”
“是他打发你的?”阿里像是有些不相信,脑子里瞬间闪过两家人娃娃亲的事情,但是他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却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毕竟是自己要嫁出姑娘,应该在一个提亲人面前摆好稳重的架势。
“是的,阿里,你看时间多快,一转眼孩子们都大了。”
“是的,是的。”阿里随声附和却心里在暗自高兴。
阿里其实很满意孩子早早定下来的这门亲事,一是满了老父亲的遗愿,二是他的确看好努尔曼和俄松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这么些年努尔曼夫妇在骆驼湾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一家人从来不在外面惹事生非,且日子又过的去。聚居为邻无非就图个影响,这一点上说把女儿嫁给努尔曼家算作他的欣慰。
“这都是我这个媒人应该走得路,剩下的就要你们好好的斟酌,虽说是娃娃亲,上辈人留下来的事情,但是该说的还要说,耶曼也是个大姑娘了,问问孩子都愿意?艾敏倒是不用问了,他一百个对这个婚事点头。”希沙木说着端起了茶碗。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艾敏娶了耶曼是他的福分,只有他自己觉得这是灾难。
伊玛尼送了茶听说是为女儿提亲听到心里美滋滋,但是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在人面前说话,只是把希沙木的茶碗一遍遍的填满。
母亲伊玛尼终于难以藏住那份美意,她下了厨房,对于这门亲事她从过去就默认,加上这一生没有为阿里生个男孩,当艾敏还小的时候她就觉得的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些年两家人又处的和和美美,眼下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的女儿,你要结婚了。”伊玛尼到了厨房看见心思重重的耶曼说。
“母亲,你说什么?谁说我要结婚,我不想。”耶曼觉得和她猜的一样,果然是那个讨厌的阿拉义丁指使着自己的父亲上门来了。
“傻孩子,这是上被人留下的遗愿,你看我们和努尔曼一家多么有缘分,这是真主的旨意,多好的事情。”
“母亲,你说什么?”耶曼听见“努尔曼”几个字立马为自己换上了兴奋的表情,一点都不相信希沙木竟然是为她和艾敏提亲来的。
“你们娃娃亲的事,我的女儿,你现在大了,不要任何事情都一惊一乍,要学会稳重,尤其不要在人面前为一个男人高兴成这样。”这是伊玛尼对女儿的教诲,使得耶曼暂时的控制住了自己,觉得母亲的话确实在理,或许一个女孩面对人生的第一次爱在骆驼湾这样的黄河岸边,更多的是害羞,而不是违背常理的嘻嘻大笑。
“这就对了,希沙木是努尔曼为你们请的媒人,快上去加点茶吧,要不会被人说耶曼这丫头没用彻底长大。”
耶曼听了母亲的话高兴的去了堂屋。
再次见到希沙木的时候她多了几分殷勤和假意,这是耶曼从小学会的另类本领,她懂得论事待人,势利的不像个孩子。
耶曼的心里这时候又一次跳动了,顷刻间却觉得一切都在如梦归来,原先艾敏总对自己不理不睬,但是随人愿望的一切一下子又砸在自己的眼前,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为了能和艾敏在一起她即使欺骗自己都会做,她开始为自己编造了各种理由去原谅艾敏过去对自己的冷淡。
耶曼瞬间觉得她根本不恨阿利娅。像是以为的日子都是自己和艾敏导演的一出戏,这出戏只是为了混阿利娅开心,现在曲终人散了,他们都该回到原本的角色中去,艾敏将投身到和她正式的恋爱。
希沙木在阿里家坐的很晚才回去,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老高,路上希沙木还在高兴如何把这兴奋的喜讯传达给努尔曼,看的出来阿里一家,无论大人孩子对这门亲事像是比努尔曼家还期待,他在猜想这样的消息告诉努尔曼是不是会乐死他,他走快了几步生怕努尔曼家早早睡去。
努尔曼家的院灯还亮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走了进去轻轻的喊了句“努尔曼”门很快就打开了。
“快进屋,阿里怎么说了?”
“不了,努尔曼,快带着你的好事入睡吧,点头了,那边会很快请媒人。”
努尔曼一时不知道如何感激,希沙木不进屋,他无奈的送他出了远门,径直送希沙木走到了塞米娜家的房檐下才意识到自己送人送过头了,忙歉意的溜出。
进了屋子,灯还亮着,已是凌晨时分,妻子塞米娜和儿子正在炕上斗气,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等着自己处理。
“你们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炕上的母子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甚至没有舍得看进来的希沙木一眼。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希沙木又问了一句,这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担心,像是出了天大的事,才使得这对贪睡的母子这时候还在亮灯等着自己回来。
儿子阿拉义丁看见父亲崩溃般的下了炕,摔着脸回去了自己的屋子。塞米娜带着几丝抱怨装作睡去了。
希沙木感觉到这一夜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塞米娜,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塞米娜这终于沉不住起,转过了头反问了丈夫一句:“你去谁家了?”
“东头阿里家。”
“干什么?”
“提亲。”
“为谁?”
“邻居努尔曼的儿子。”
“你本不该当这个媒人。”塞米娜用一句奇怪的话总结了两个人的谈话转过头就睡了。
“怎么了?”
过了半会,塞米娜惆怅的语气从被窝里传了出来:“你儿子阿拉义丁喜欢耶曼。”
“你说什么?”
“睡觉”塞米娜含着怨气的口音喝了丈夫一声,像是讨厌了一切纷乱。
希沙木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一夜他久久不能睡去。
第20章:喊出爱
夜里的时候艾敏睡得正香被父亲努尔曼推醒了,醒来后父亲满脸的欢喜,艾敏觉得是不是自己睡过了头,抬头看窗外的时候却见月亮真挂在屋檐又大又圆,母亲俄松不知为什么这时候也爬在炕变端着一个大绿的军用缸子在喝水,突然说夜里的时候饭咸了。
努尔曼摇了一把儿子说:“媳妇都给你找下了,你刚忙着睡觉。”这是平时严肃的努尔曼罕见的玩笑话,他在高兴的取笑儿子,因为心里的美意实在没法表达,努尔曼没有想到阿里一家竟然没有忘记那个十七年前的约定,能守信的将女儿如今嫁给自己家。
艾敏听见父亲努尔曼为自己一夜之间找下了媳妇有些惊奇,为什么找媳妇这样的大事自己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他看着父亲忙问了句:“谁?”
“耶曼,还有谁家姑娘会看上你这样的笨家伙。”
“父亲,我不想娶耶曼。”艾敏的一句话像横在空中的棍子,将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带向了安静。
努尔曼不相信儿子的话是真的,且他说的那样果断坦然,像是对于自己为他包办的一切有种先前的防御。
但他需探探虚实好知道儿子为什么这样说。“那你想娶谁?”
“阿利娅。”艾敏勇敢的喊出了这句话,像事先想好的诗句,可喜的是儿子艾敏一下子似乎长大了,敢于喊出自己的爱情。
努尔曼镇静了会,思索着儿子的话,似乎从小到大这算作他对自己说话声音最大的一回,这时候妻子俄松在旁边用手戳了一下儿子,好警示他不要这样大声和自己的父亲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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