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依河_第1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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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回是世界上早婚的民族,这一切与他们的宗教和法律意识不无关系,在旧社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视为第一规则,甚至没有人敢与违抗,多年以后,新社会的风气吹遍了偏僻的骆驼湾,人们开始懂得让孩子这朵花朵绽放的更加美丽,更加鲜艳。好在越来越多的青年人开始沐浴新时的春风。

    想想多年前阿卜杜勒—阿里父亲临走时的遗愿,却不知道把自己的儿子和耶曼强拽在一起合适不合适?但是白沙尔婚礼看到的一切似乎在说明这不光是老人的希望还是年轻人的自由,尤其耶曼那双小巧玲珑的眼神散发出来的分明是一个十八岁女孩的青春之光。而那束光分明是对着自己的儿子艾敏,可气的是自己的儿子艾敏却显得木偶一般。

    在努尔曼的心里一直有个矛盾,甚至他超越不了。虽说是当年自己的父亲救了耶曼的爷爷一命,娃娃亲是阿卜杜勒—阿里一家心存感恩所为,自己总觉得有些承受不起,况且耶曼在一村子的女孩中间算作挑梢的,她不但聪明伶俐,而且小小年纪做事麻利精干,这一点上说无疑是努尔曼心中的最好的儿媳,可是儿子艾敏似乎在他的心目中长不大,整天像是只愚钝的母鸡,现如今十九岁的汉子万事都要自己指使才能去做,想到这里的时候努尔曼感觉一些担心,却不知道把那样的好姑娘给艾敏会不会搭配?

    这是多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两个孩子都出生不久,艾敏比耶曼大一岁,按照年龄上说应该算是合适的亲事,在骆驼湾所有的男女完婚,双方的父母都希望男的大于女的,这是不变的真理。

    努尔曼半犹豫着坐了起来喝了妻子俄松端来的热羊奶就下炕出了门。

    他进了对门希沙木家,希沙木一家人正在吃阿利娅做好的早饭,他们的宝贝儿子阿拉义丁还在懒睡。

    “希沙木,我一大早来打扰你了。”努尔曼一只腿刚进了门槛就说话了。

    “有你打扰是我的荣幸,我的邻居努尔曼,我们两家为邻几代人都处的和和气气,总是我有事去麻烦你,现在也该麻烦麻烦我了。”希沙木听见声音嬉笑着回了一句,把邻居努尔曼让进了屋子。

    阿利娅看着叔父努尔曼进了屋子,她对着努尔曼真诚的一笑,算是骆驼湾最真诚的欢迎礼。阿利娅正收拾着一家人吃过的碗筷,手里慢慢的端着两叠。

    早上的时候大妈塞米娜因为嫌弃自己饭里少盐,差点把一盘菜当面摔在地上,好在她最后忍耐住了怒气,不知为什么阿利娅慢慢觉得大妈塞米娜对自己的态度随着自己的年龄也在慢慢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大了,确切的说阿利娅开始有了记忆。

    努尔曼对着阿利娅还之一笑就坐在了炕边,塞米娜觉得两个男人在忙下了炕出了门。

    阿利娅奇怪因为塞米娜大妈的关系努尔曼叔叔从来不会轻易来家里串门,却不知为什么这一天一大早就进了屋,她下了厨房突然想起堂哥阿拉义丁还没用起床,却不知道自己为她留剩的饭该不该端去。

    正想着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塞米娜大妈笨重的脚步声,她急忙将温在后锅里的饭端了出去,准备给阿拉义丁送去。

    贵子阿拉义丁从小有在炕上吃饭的习惯,作为一个穆斯林的后代一早不清洗就直接吃饭他的父亲希沙木曾责无数次责怪过他,但就是不能纠正他的恶习。

    阿利娅出门的时候碰上了塞米娜,她对着大妈恭维的看的时候却发现她没用丝毫看自己的意思。

    出了厨房走到了堂屋靠右的一间屋子门口,阿利娅轻轻的敲了三下。这是一间富贵的瓷砖外表房,算作骆驼湾最富贵的标志,里面住的人就是堂哥阿拉义丁,阿拉义丁曾经15岁之前都尿床,所以她的母亲塞米娜不敢分开他睡,每天早上尿湿的被褥都由阿利娅清洗,对此阿利娅并没用嫌弃过什么,直到他十六岁才完全不尿,便有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屋子。

    门久久没有人开,怕是阿拉义丁没有听见自己的敲门声,她又一次的敲了敲,却听见这时候屋子里传出来一阵急促的响声,阿利娅当是阿拉义丁觉得羞脸见到自己慌乱起床的声音,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十九岁的男孩,怎好好光着身子被小自己一岁的堂妹看见。

    门“哗”一下打开了,那声响里包含着责怪和埋怨,阿拉义丁开了门半裸的站在自己的门口,看着阿利娅手中冒着热气的早饭,他整个人瞬间凶成了一只威猛的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阿利娅,阿利娅觉得自己又一次的犯了错。因为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今天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可怜悔意的眼神看着堂哥,好祈求他的原谅。

    谁知阿拉义丁一把拽过来阿利娅手中的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顿时一声巨响响彻了院子,溅起的残羹剩汁飞到了阿利娅干净的围裙上,瓷碗摔碎的残渣洒落了一地,阿利娅感觉自己的脚上传来一股刺痛,她正要蹲下来收拾一切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的布鞋上渗出一股浓浓的鲜血。

    她知道自己受伤了,没有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伤脚,只蹲了下来先捡起地上的残片,她怕被塞米娜大妈上前再毫无理由的责怪,阿利娅知道努尔曼叔叔在自己家,她毕竟是十八岁的人了,她害怕被塞米娜大妈在一个熟人跟前破口大骂。

    这时候贵子阿拉义丁的门被“啪”的一下从后面锁住了,院子里的声响惊动了堂屋的希沙木和努尔曼,他们跑过来好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塞米娜气冲冲的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门口洒落的碎碗忙骂了一句狠狠的“瞎子”她不知真相的大骂着阿利娅。觉得是阿利娅还没用把饭送进儿子房间就洒落在了门口,因为这时候儿子的屋门闭的严严实实,和他母亲的奇思妙想完全成立。

    努尔曼觉得自己撞了黑运,恶妇塞米娜在自己跟前的作为像是对自己的轻视,他突然后悔来找希沙木,觉得面对这样的家常里短自己很难为,劝谁惹谁。

    塞米娜的火气被丈夫希沙木一个狠狠的瞪眼灭了,她转身下了厨房。

    努尔曼突然看见阿利娅脚上泉涌般的血水,他忙走了过去好看个究竟。

    阿利娅的脚面被阿拉义丁摔碎的碗片割破了,好在伤口不深,且碎片也找不见,努尔曼把阿利娅扶着进了堂屋忙去了对门家里取回来了一些止血药。

    希沙木觉得自己在邻居面前被妻子丢了面子,气得在屋子里出长气,好在被努尔曼劝了几句。

    阿利娅的脚上上过了努尔曼叔叔的白面药后很快血止了,她要站起来收拾外面的那堆残羹却被希沙木叔父劝住了,说是脚刚上过药要坐着不动。

    一切像是清晨的一团雾气很快的散开了,阿利娅不在乎自己的脚伤,却担心以后为阿拉义丁送饭的事,每次阿拉义丁早上懒起,若是自己不去送饭则会被塞米娜大妈责怪是自己饿着了她的宝贝儿子,况且阿拉义丁有时候也爬在窗户上叫自己送饭进去,但是若是每天去送就会换来今天的结果,反而被两面派的阿拉义丁责怪是她惊扰了他的好梦。

    这时候努尔曼和希沙木的对话间断片刻后又开始了。

    “不知道耶曼的父亲会阻止吗?”努尔曼担心的自言。

    “放心吧我的邻居,这是上代人的遗言,阿卜杜勒—阿里不是那样食言的人,晚上的时候我就过去替你问。”

    “我现在就为你准备去的行头?”努尔曼激动的说完了话就要走。

    希沙木知道在骆驼湾提亲的人家都需为女方家备好四色礼,他没有阻止努尔曼在家里多留就送走了他。

    阿利娅听的出来原来是努尔曼叔叔要为儿子艾敏去向耶曼的父母提亲,况且他们又是无人不晓的娃娃亲,她心里涌出了一股暖流,似乎自己撮合的这对恋人快要结婚了,阿利娅为他们深深的祝福。

    可是祝福之余她却开始伤心,似乎从白沙尔结婚这一年开始,每个和自己长大的人都开始有自己的归宿,不知她的归宿在哪里?

    抚摸着被心上人阿拉义丁砸伤的伤疤,看着努尔曼叔父要出门,阿利娅的一滴泪掉了下来,她也顺着跟了出去。

    第19章:子爱

    “一家女儿百家奔”回回姑娘长到十六七时,就有人上门提亲。努尔曼早上去了希沙木家算是请好了媒人,因为努尔曼明白耶曼的父亲阿里和希沙木关系最好,况且又是自己的邻居,把这事交给他办最放心不过。

    **人请媒人一般要两个以上,一个代表男方,一个代表女方。且两方媒人都各需自邀相互熟知,能说会道有威望的人为媒,这是回**不容改变的规矩,希沙木算作努尔曼请好的媒人,只等先去登门告诉了阿里家,然后由他们家再去寻第二个媒人。

    下午的时候,努尔曼送去匆忙准备的茶、糖四色礼交给了希沙木,一只送他快到阿里的院口才闪人了。好在都是一村子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省了许多事情。

    去到阿里家的时候耶曼正在与母亲在院子里收晒着一天的秋菜,好等三冬享用,看着希沙木提着东西到了家里,不由的一家人都慌忙了。

    阿里爬在堂屋的炕头早早的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秋来后自己总是昏昏欲睡的睡不醒,且每天疲倦不堪,看着希沙木提着四色礼进屋他觉得茫然,却没有想到自己心想已久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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