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沙谷底,且最深的地方明显的看见顺风的方向沙山在向下移动,似乎要将这个巨大的沙锅很快夷平,她看见依娜丝在半山上爬,而阿拉义丁却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她的心开始跳动,似乎即将来临的一切要将阿拉义丁吞噬。看着一切她慌忙的从沙山上滚下。
阿利娅感觉到一阵惧怕,但是她救阿拉义丁心切,即使这时候滚下去被沙子埋了她也乐意,或许阿拉义丁才是自己的所有,当没有了自己或许是什么都不是,这种唯有的冲动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依娜丝看着阿利娅迎面滚下来,她忙冲着上面喊:“不要——不要——”因为熟知沙漠习性的依娜丝明白,若是真的这一天腾格里发怒阿利娅即使这时候跳下来,也会被死亡一起带走。可气的是这时候她已经滚了下来。
阿拉义丁感觉到身后的浑水猛兽正在追赶着自己,身后被狂风吹打着,他气喘嘘嘘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刚才掉下去的沙坑瞬间被填平,无助的泪和一个贵子面对绝境的懦弱这时候包围了他,他可怜的泪掉在沙漠中,看着远处依娜丝正在往山顶爬,他冲着沙山顶喊出了阿利娅的名字。
阿利娅滚之半山的时候被依娜丝拦住了,等她焦急的爬起来却见阿拉义丁的身后沙山正在以风一般的速度滑落,似乎这时候阿拉义丁正在死亡线上奔跑,稍不留神就会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
狂风中依娜丝劝慰着阿利娅“不要下去——”但是她的喊声瞬间被风刮走,即使和自己面对面的人都听的含糊不清。
阿利娅来不及去听依娜丝说了什么话,如一个爱情的傻瓜向着阿拉义丁的地方跳下去。
这时候风突然静了,狂风绕过了刚才袭击过的沙丘转了方向,阿利娅清楚的看见阿拉义丁的一只右腿被埋在沙里,他正爬在沙子上喘着粗气——
就这样好端端的一场游玩变成了生死大战,阿利娅拉着无力的阿拉义丁上了沙丘,此时他已经被吓得魂飞胆丧。
依娜丝看着相安无事,他突然想到了阿拉义丁在沙里的邪念,一个人回了家。
阿拉义丁对着虚弱的阿利娅无耻的反问“她怎么一个人走了?”阿利娅听着这句话泪又流了下来。
等三个人都回家后依娜丝在屋子里哭的死去活来,希沙木和加齐正在堂屋里用茶听见一切不由的惊讶,忙出了屋去,却不相信这三个孩子竟然玩出了眼泪。
依娜丝的母亲依娜姆终于在女儿的哭声中打听到了来龙去脉,为了给希沙木面子她没有下逐客令,晚上的时候她把丈夫偷偷的叫到了院子里小声说:“让希沙木带着他的孩子明天就离开我们这个家。”
“依娜姆,你一向是贤惠的女人,到底怎么了?我昨晚刚给你说过希沙木是来结亲的,眼下两个孩子不都在相互熟悉吗?”
“不用了,赶快让他们走。”妻子依娜姆坚决的说。
“你不是也看好这门亲事?希沙木和我都是生意人。”
“那是昨晚。”
“到底怎么了?依娜姆”加齐感觉到妻子愈加奇怪。
“希沙木的儿子是条狗。”
“你说什么?”他看了眼堂屋将妻子着急的拉进了骆驼圈好问个究竟……
第29章:感恩宴
艾敏在枣乡村疗养了三天身体开始慢慢的恢复,这一天他早起下了炕,老水生一家人还在睡觉,他一个人径直去了阿利娅十七年前出生的院子,枣树场磨石朝东边的地方。
驻足在荒草林立的院门口,却看见两扇快腐朽了的木门就要塌陷,顺着缝隙望进去一排青瓦房子的右侧一间已经塌陷,想想这是阿利娅曾经出生的地方艾敏感觉到一阵亲切,在这个不能进入的木门前艾敏久久不愿回去,这些天听着老水生将给自己哈且木的故事不由的他感到难过。
阿利娅的父亲哈且木正如叔父希沙木说的那样靠着木匠的手艺在外面飘零了几年后回到家里就卧床了,且他得的病听说无连医生都知晓,就这样在这间老屋里将生命耗到了最后。
距离阿利娅离村的时候整整八年,八年物是人非,寡妇海娜嫁给了一个开汽车的司机带着孩子走了,努哈那个虔诚的穆斯林几年前得了怪病,兽医塔希尔变成了人医在村子里开起了几平方的药铺子,枣树场的位置多了一家私人商店,专供村子里的油盐酱醋茶,算作枣香村的唯一商业点,村大队几年前从邻村搬了过来,村子里挂上了两个大喇叭,每当谁家的牛丢了总有人在上面喊。
枣香村到艾依河的那些稻田整体的变成了万亩枣树基地,秋分吹来莎啦啦的枣树叶子吹进村子,艾依河旁供小孩子嬉水的那潭水还在,只是这时候水位低了很多,甚至连一个孩子都不能完全掩盖。
爱上一个人就会爱上他的一切,爱上一个村庄,在这里每条耗子都是可爱的,枣香村似乎装满着艾敏无群的想象,看着一树一屋都会让他联想起和阿利娅有关的事情。
惆怅的是自己寻找的人并不在这里,因为哈且木死后禁封了多年的家门近日没有人打开的痕迹。
不放心的艾敏还是在枣树场聊天的老人那里打听了一遍,说起那个多年前出生在村子里的女孩,他们似乎早已记不起来。
艾敏知道自己要回去了,在这里连续的几天,每天都是老水生一家照顾着自己,食物依然是从同胞家借。可是就在打算走得一刻却觉得对于老水生一家那般的欠缺,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除过两句感恩的话似乎什么也不能回馈他们。
这时候秋风刮成了寒风,他哆嗦在身躯里战栗在风中多少希望阿利娅此刻能知道他正在天涯的路上觅她。
艾敏吃力的回到老水生家,却不知这么点路却走出了一头冷汗,或许是太过虚弱的原因,老水生一家人刚刚的早起,兰花赶着羊群要出山,柳姓妻子正在套牛车说要为羊拉回来过冬的玉米秸。
“老水生伯父,你看我住在这里几天多亏你们的照顾,今天身子骨硬了,想给你们道个别。”他说完了话连忙将头低下,没有人明白这是他面对恩人的难过。
老水生抽着的旱烟在清晨的院子里中蔓延,他走了过来绕着艾敏走了一圈,似乎在观察这个孩子的身体是不是和他所说的那样真的硬板了起来。
“孩子,呆在我们这个家里不会麻烦的,我看你现在还没有缓过神,再住住吧。”老水生说着在艾敏的肩膀上拍了拍。
艾敏虽然嘴里说着自己要走,像是自尊在驱赶自己,但是早上出去这些路早使得他累得很想这时候就躺在地上睡去。
柳姓妻子也看出了艾敏的心思走了过来忙说:“孩子,再住住吧,我们不会要你的回报,能遇上你也是我们的缘分,只是遗憾我们不能做你要吃的东西,每天只有生羊奶为你充饥,但是同样能叫你的身体好起来的。”
这几天艾敏将自己来枣香村的前应后果全部的告诉了老水生,艾敏是从小不会编造谎言的人,老水生看着孩子的老实甚至有种对他的喜欢。
兰花听说艾敏要走也放下了手里的羊鞭子,羊圈的门这时候打开了,院子里顿时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关了一夜的羊群也许是知道主人要带着自己去放牧,高兴的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此时的兰花正在看艾敏,且这些天自己喝的鲜羊奶都是她端进来的,兰花是做事认真的姑娘,每次看见艾敏喝了自己挤出来的羊奶都会感觉到一种幸福。
但是他们的对话很少,老水生家的羊群中只有一只山羊能产奶,平时一家人也许是羊奶喝伤了的缘故虽只有一只羊,但总有喝不完的奶,甚至会浪费,自艾敏来的这些日子,也许是一个人专门靠着羊奶活命竟然变得稀缺了起来,为此兰花每天赶着羊去比平时放牧更远的路,只为羊吃的更饱,然后产下更多的奶。
艾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前瞬间变黑,他感觉从头顶到脚底一股强烈的黑线正在向下快速的划过,他又一次的晕倒了。老水生忙将他扶进了屋子。
夜里的时候柳姓妻子终于有些担心的对丈夫说:“我说孩儿她爸,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他是回回家的孩子,不肯吃我们的饭,人是铁饭是钢,况且饿了这些日子,干脆送他回去算了,明天早上借匹马,让兰花跟你一路上帮忙。”
老水生听了话若有所思,似乎妻子的话和自己的担心一样,就这样决定等天亮送艾敏回家。
二日晨天蒙蒙亮艾敏被老水生叫醒,等他出了门,一匹黑色的马站在屋檐下等他,兰花的妻子抱出来一件厚皮袄披在艾敏颤栗的身上。
他被扶上了马,身后的兰花背着一袋干粮和水壶,跟着最后面出了门。
出门的那一刻艾敏感动的流下了眼泪,看着院子里的柳姓,还如母亲般慈祥的屹立在风中,顿时对于这个汉人家有种特别的留恋。
夜幕中艾敏对着柳姓不舍的挥手,一滴滴感恩的流在了马背冷风吹来凝固成这一天最早的花儿。
一路上顺着艾依河逆流向上,老水生歇了几次,骑马这样的事对于虚弱的艾敏来说都感觉到劳累伤神,却见此时两岸的景色早枯成了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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