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敏看着好客的柳姓她约莫和母亲俄松一样的年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这时候他多少希望这碗饭是母亲做好的,他慢慢的张口说:“我是回回。”
这句话回答了一切,使得水生和妻子都觉得无奈,他们是那么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吃进一口热乎乎的饭。
艾敏脸上的笑还没有收回去,他感觉到了一种温暖,这种温暖很熟悉,如饥饿的时候看见母亲,但是他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这一点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他不会吃进一个汉人家的饭,而微笑只能算作对他们的无语言谢。
“饭都是按回回做的,你们不吃的东西都没有。孩子,你现在虚弱成了这样吃点吧。”柳姓实在不忍心他醒过来后再挨饿忙劝慰他。
艾敏听了这样安慰话对着她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然后脸上又换上了笑。
水生看见炕上的孩子很虚弱,无奈的水生突然站了起来说:“对了,去村西头,那里有两户回回,去他们家里借碗饭。天下回回是一家,他们会乐意的,”这水生是无奈中的奇思异想,柳姓妻子感觉到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那么,为了能活下来一个回回,她决定去西头的人家借碗面。
艾敏心中的饥饿早难以隐瞒,他感觉到自己下一刻即将被饿死。听着有办法弄来穆斯林吃的清真食品,他闻见了一股久违的香味,同时也为这家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感觉都亏欠。
回回不吃从汉人锅里出来的食物,在他们眼里汉人的锅常年与猪肉、死食打交道,认为不洁,这也是水生一家给他灌生羊奶的原因。
妻子柳姓说完后渺茫的出了门,她担心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借不来食物出门之际对于一个坚韧的民族不由得敬畏。
艾敏刚才的说话使得他感觉到一阵困乏,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兰花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花布衣服,上面似乎沾满了尘土,也许是她整天放羊的缘故。皮肤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两只大眼睛却格外的有神,圆圆的脸上挂着几分羞涩,右边一个浅浅的酒窝使得她不笑的时候都看的明显,两条长长的羊角小辫使得她格外的可爱,艾敏突然回想起在自己即将跌倒的那一刻这身熟悉的蓝衣服曾远远的向自己奔来,之后所有的记忆则停止了。
就是这个整天流浪黄河岸边的牧羊姑救了艾敏的命,或许是真主的安排,让他们在同样年轻的季节里相遇,他们都如一朵朵怕光的含羞草,每当青春像骄阳一样来临的时候,都害羞的躲闪不及。就像多年后的那个红颜祸水和他们血泪相和的爱情,因为不同的信仰一切被撞得粉碎。
艾敏对自己眼前的女子心怀感激,很想知道她的名字,只是羞口难张,他转了过去一滴清凉的泪掉了下来,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激动——眼看着自己活了回来。
“孩子,你是为什么被饿成了这样?”这时候老水生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找人。”
“找什么人?”
艾敏被水生关心的话提提醒了,突然想起自己是冲着一个叫枣香村的地方来的,他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忙用出了最后的力气激动的说:“枣香村”。
老水生在地上磕了磕抽完了的烟锅不快不慢的说:“就是这儿”。
第28章:贵子怜
阿拉义丁这几天在童家园子几乎玩疯,当看见楚楚动人的依娜丝后他似乎觉得全世界美丽的姑娘不止耶曼一个,他没有想到在骆驼湾外的这片广袤的沙漠边陲,在美丽的黄河岸边,在骆驼群中,在羊皮筏子粗狂的号子声中竟然暗藏着全世界的最美,具体说是他心目中的最美,阿拉义丁因为依娜丝的美丽高兴的忘乎所以,他只期盼着父亲能在加齐家多住些日子,好将美貌如花的依娜丝据为己有,真不辜负众人对他的蔑视,阿拉义丁果然是个随性的花花公子。
美丽的依娜丝不是浅薄的女子,毕竟她是生意人加齐的女儿,出于一份主人对客人的热情她尽量的和阿拉义丁一起玩耍,毕竟他是父亲挚友的儿子,恰恰这些年不见,她连同父亲一样享受着这份喜悦。其实让美丽的依娜丝喜欢的人并不是阿拉义丁,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富贵人家孩子的娇气和男人的懦弱,反而使得一起同来的阿利娅处处都为她操心,在依娜丝的眼里阿利娅是可怜的,一个和自己仿龄的人尽量的在客人家保持着低贱的身份,即使连十八岁的阿拉义丁去茅房她都要候在外面。
阿利娅在客人家是寡言的,或许是因为卑微的身世带给她的自卑,还是这时候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为了另一个女人狂喜的样子她在痛苦,无事的时候她总是自觉地去厨房帮着女主人依娜姆干活。
或许是阿拉义丁喜欢和依娜丝独处,他总是像使唤用人一样的支开阿利娅,这一天早上因为父亲加齐的安排依娜丝带着阿拉义丁和阿利娅去了后山的腾格里沙漠玩。
深秋里的腾格里大漠不逊往日的壮观,一阵风吹来,遥远处的沙山开始飞舞,在这里世界是一种颜色,黄灿灿的沙粒遍地金黄,无人能懂它们躺在这里静睡千年的秘密,阿利娅跟在后面捧起了一把干净的沙粒在手中,顿时却觉得一颗颗沙粒就如一颗晶莹纯洁的珍珠,沙粒不沾泥土,似乎远离红尘世俗,不争不欲,只是努力的做着一个沙子应该做的——让广袤的腾格里风光异常的壮观神奇,或许就像阿利娅的命运,来生只是为了陪着一个深爱但不能相爱的人,没有人知道每颗沙粒的心思,或许它们有着独立的思想和愿望,只是一切被沙漠中随意的一阵风轻易的改变,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恒古定律——沙随着风动,风吹你到哪里,你就在哪里。
阿拉义丁突然转了过来冲着不远处的阿利娅使眼神,阿利娅仔细的看去他正在示意自己妨碍了他的好梦。
阿利娅自卑的心被那突如其来的暗示瞬间击碎,她停在了原地,依娜丝已经疯狂的奔跑到了远处,似乎这个在沙漠旁边长大的女孩无时无刻不为这片神奇的风光激动。
“我来追你——”阿拉义丁示意完忙在风中张开了双手,他朝着消失在沙海中的依娜丝狂奔去,多么希望在沙子的尽头,依娜丝的一双展开的翅膀在等他。
黄沙漫天的腾格里因风开始变得热闹,阿利娅走到了一个无人的山丘上坐了下来,秋日里的沙地一片冰凉,正如她那颗凉透的心。
阿拉义丁看见依娜丝顺着前面的一个沙谷底滚了下去,她快乐的声音被一阵子风传了过来,多情的阿拉义丁把它听成了一种召唤,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在腾格里假如听见有人被摔死肯定会成为天下奇闻,无数的沙粒颗颗相连在一起人踩上面软的似棉花,哪怕有人从万丈高楼上跳下,即使摔死也会死的很惬意。
沙山谷底风在咆哮,如一个迷人的王国,阿拉义丁顺着依娜丝滚下的位置落下,从沙山顶看去如一对和谐的轮子,一致的缓缓而下。
这时候阿拉义丁动了邪念,且望着阿利娅早已被自己隔离在了身后,他开始使劲的滚下,以便尽量落入依娜丝甜蜜的怀抱。
依娜丝感觉到身后一只魔爪正向自己伸来,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阿拉义丁将自己死死的抱住,她想着挣脱,但是两人一起落下的急速使得她不敢轻易妄动。
依娜丝乞求很快滚到谷底,好将阿拉义丁的身体与自己分开,依娜丝感觉到自己被越抱越紧,似乎感觉到一股邪念正在沙海迷情的腾格里蔓延,但是她动弹不得,只是无奈的滚过,她试探过对着他喊,从小到大除过父亲加齐没有人敢这样楼紧自己,但是这是在滑沙,依娜丝在原谅着阿拉义丁的犯错,或许是他第一次沙中历险难免有些胆战心惊。
与此同时一个少女的身体在燃烧,这或许是青春赋予她们特有的敏感,依娜丝甚至感觉到一阵眩晕,阿拉义丁坚硬的身躯盘旋在自己的周围,如一团烁热的火球散发出男人特有的魅惑,同时一切又是那般陌生,陌生的让她窒息。
世界天旋地转,且转的那么慌乱无律,依娜丝慢慢觉得这绝非阿拉义丁的惧怕,倒像是他有什么毒蛇般的企图和邪念。她开始奋力的挣脱,决定忍心得罪一个远方的来客。
正在这时依娜丝回头看见阿拉义丁狰狞的嘴脸正在向自己靠近,她果断的从束缚的身体中抽出自己的右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疼痛和拒绝没有使得阿拉义丁终止自己的妄想,他抱紧依娜丝的手没有任何的放松,此时腾格里发怒般的狂风袭了过来使得他们头顶的沙粒如蜜蜂般的旋绕。依娜丝感觉到危险的时刻到了,她忙对着不要命的阿拉义丁喊:“快跑——快跑——要被埋了——”
阿拉义丁瞬间感觉到沙粒阴霾的向自己笼来。他送了手,好在前面的地势慢慢的平缓了下来,他感觉到身体停了下来。
依娜丝来不及责怪阿拉义丁刚才的无礼,忙向着滚下来的山上爬去,因为她知道是遇见了沙漠中的坏天气,在腾格里每年都会有这样可怕的几天,每当这时游人轻易不敢进沙漠,说不定那阵狂风就能将人活埋。
风很大,阿利娅感觉到一阵担心,况且离开阿拉义丁已经有些时间,她担心的向着他们刚才滚下的地方走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5_35438/53198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