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流泪。
“你怎么知道的?”
“艾敏来信了。”
“信上怎么说?”
“他要我重新打算自己的未来,说之所以和耶曼一前一后离开骆驼湾全是为了遮人耳目,避人闲话。”
“艾敏现在变成了这样的人?”希沙木好奇的问阿利娅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艾敏原来是这样善变的人。
“我也不相信,但是有什么办法相信我所认为的,耶曼至今没有回来,或许他说的是真的。”阿利娅在屋子里睡了很久开始慢慢的担心,她这时候甚至相信了艾敏对于自己的背离。
“阿利娅,既然艾敏有了这样的决定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让你嫁给白沙尔你觉得冤屈吗?我曾经答应你的父亲要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眼下的一切似乎要屠宰了这个家。”
“叔父,我正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嫁给白沙尔了,白沙尔除过不会说话他是善良的人。艾敏命里就不是我的,他临走前来看我只是为了蒙骗我。”
“你倒是干脆,只是叔父的心在流血,我觉得把你正在推进一片火海。”希沙木还是难以跨越道德的防线,觉得因为一个女人的过错牺牲了一个孩子的幸福太过残忍。
“没什么的,叔父,或许是我报答你们的最好方式,只要能让这个家庭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听着阿利娅的这句话,看着懂事的她希沙木觉得一个大人在孩子面前的渺小,他甚至觉得一个年轻的生灵正在嘲笑被世俗改变了的一个他,他无地自容的泪流了下来。
“阿利娅,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艾敏,可能现在的一切都是生气的决定,越是这样越是让我不安,我一直觉得我答应这门亲事是在犯罪。要不那边给艾本尼先带个话,让他给我们一些时间,再等等艾敏。”希沙木无奈的说。
“我不再等了,希沙木叔父,艾敏不会回来的。他命里就是属于耶曼的。”
希沙木听着阿利娅的话百感交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还侥幸耶曼没有找见艾敏。
“我总觉得这事是假的,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也许看见的都是真的。”阿利娅暗自惆怅命运对她的不公。
为难的希沙木这时候变得不知所措,他寄希望耶曼回来拯救自己的儿子,又担心那时候艾敏会对阿利娅再续前缘,又担心这样会推迟了和白沙尔的亲事。
顿时一切的迷乱都开始蜂拥而至,骆驼湾像是被一片尘土酿成的大网捆住了,此时所有的情和爱,仇和狠相互交织,所有的人和事及理相互交叉,他变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如何才能梳理一件件事情又不会伤到每个人。
阿利娅无数个暗夜中对艾敏无止境的思念等待来了惩罚,他用一份信终止了她的思念,面对家的困境,面对二十年的养育之恩阿利娅不得不对这门阴谋般的亲事点头,他的叔父因为骨肉相连暗自痛心却又什么都阻止不了。
此时青春长成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中水傍着山,山围着树,树抱着滩,草嬉着水……丛林中落叶依恋树却跟着水飘走,花儿恋着森林却被秋天无情的带走……丛林中树有树的等待,山有山的思念,水有水的依恋,草有草的哀愁……青春的丛林百花怒放,万物争宠,他们相互矛盾和谐在同一片蓝天下,却又注定自私的一个从一个手里夺走爱,丛林中有哭泣,有喜悦,有爱,有泪……丛林中每个人,每份爱都活在世界里,却又挣脱着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
青春又何尝不是这样一片丛林,丛林中枝繁叶茂,鸟语花香,春意浓浓……
第62章:天语
阿利娅对于亲事果断的答应使得希沙木难以相信。他回到了屋子对着塞米娜说:“你这个恶女人的阴谋得逞了,阿利娅的一生如果是黑色的,她的前半生是她的父亲哈且木抹黑的,后半生是你摸黑的。”
“你说他同意了?”塞米娜不相信丈夫这么快说服了阿利娅。
希沙木转身回到了屋子,再也不愿意帮着一个恶人去把阿利娅推进火海。
塞米娜看着丈夫回到了屋子,她很快溜出了院子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小跑到了艾本尼的院子。
“可恶的艾本尼你的愿望实现了,你这个恶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塞米娜对着艾本尼恨不得吃了他。
“同意了?我就说你塞米娜有这个本领的。”艾本尼早已合不拢嘴,他没有想到这么快的时间就为儿子换回来一个水灵灵的媳妇。
“我觉得我欠下了一个孩子的一生,艾本尼,你如果想为自己的罪恶赎罪的话请以后把阿利娅真正的当做你的孩子善待,因为你,她是那么不幸,我现在想起来都生怕一切被真主看见。”塞米娜说着心中对命苦的阿利娅掉下了第一滴泪。
塞米娜做梦都没有想到是宽宏的阿利娅在这么危险的关头伸手救了自己,塞米娜开始为自己原来的罪行忏悔,同时她感觉到无限的亏欠,似乎阿利娅嫁给白沙尔是悲壮的一样。
“放心吧,我的儿子虽然是个哑巴,但不是恶人,阿利娅来到家里会受到重视的。”艾本尼在塞米娜的跟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准备好你承诺我的两倍彩礼,我要把这笔钱存下来,为一个无辜的孩子攒着,这个钱我会送给她做嫁妆。”塞米娜的感谢之意油然而生,她似乎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断送了阿利娅一个少女的美好人生。
“塞米娜能变成好人真的是天下的大喜,放心吧,我会很快的打发媒人去你家。”艾本尼早已被喜悦冲昏了头,同时他感觉到一阵自责,似乎为换回来一个儿媳,自己和塞米娜保持半生的情人关系也终结了。
“艾本尼,我信守了你的交换,请从此闭上你的臭嘴,这会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你若还不自重,以后等你的将会是皮鞭。”塞米娜说出了自己的愤怒和懊悔就出了门。
等塞米娜出门的时候却见白沙尔傻傻的站在院子里,他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怪异,似乎像是知道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要结婚了。”塞米娜经过白沙尔身边的时候对着他说了一句。
无动于衷的白沙尔没有张开嘴露出他洁白的牙齿笑,反而看上去更加的着急了,牧羊归来的他在院子看见了塞米娜找自己父亲的一切,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父亲在为他物色阿利娅的事,但是此时他脸上的颜色却没有人懂他为什么笑不出来。
塞米娜走了,喜悦的艾本尼似乎没有人分享此时的喜悦,他对着儿子比比划划告诉他要结婚了。
白沙尔看着父亲的比划奇怪的只是摇头,这使得艾本尼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比划出了问题没有让哑巴儿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从小看着儿子长大,艾本尼似乎算作与儿子唯一能对话的人,却不知道今天的一切为什么会出错。
艾本尼详细的为儿子又比划了一次,可是对面的他仍然摇着他傻傻的头。
夕阳这时候落下高高的围墙,艾本尼怎么也不明白儿子竟然会对自己苦心筹划来的一切摇头,他虽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顿时只觉得儿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他挥动着自己的拳头生气的甩向儿子。
可怜的白沙尔被父亲一拳打破了鼻血,他摸着留下来的血顿时失声大哭了起来。
对于艾本尼来说,这是儿子从小到大第一次对自己的话反对,他的拳头里包含着愤恨和恨铁不成钢的冤屈。他难以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对一场奢侈来的姻缘摇头拒绝。
在白沙尔的心目中永远立着一位女神,这个女神不是别人真是阿利娅。在他的心目中阿利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天使。她善良中带着淳朴,美丽里散发着温柔,白沙尔至今还记得阿利娅小时候的影子,那时候她扎着两条羊角小辫,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但是她总是很少说话,也许与她的寄人篱下不无关系。
记得那时候一村子的孩子都因为他不会说话不和自己在一起,唯独阿利娅和自己一起玩耍,她是他唯一的聆听者,白沙尔心中的每句话只有阿利娅才真正明白。
十几年过去了,白沙尔心目中的这位女神影子逐渐的变大,甚至陪着白沙尔的日日夜夜,陪着他一同走过牧羊的山坡,一起去看蓝天上的云朵。
白沙尔时时的抱怨上天对于阿利娅的不公,从她小时候来到骆驼湾就遭遇塞米娜恶毒的下眼,白沙尔还记得那个雨夜他从河里捞上来落水的阿利娅。
就是这样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却遭受着与生俱来的折磨,白沙尔时常的为这个可怜的生命悲戚,他只恨自己是个哑巴不能帮助阿利娅一点一滴。
一个是上天亏欠的哑巴,一个是遭人遗弃的孤女,在骆驼湾他们是红尘中唯一可握住对方手的人,白沙尔所有的童年中装满了阿利娅的身影,她甚至成了自己的女神。
那种爱使得他没有勇气惊动她,没有胆量去爱她,或许是太爱的缘故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白沙尔总默默流泪。
爱让对方高贵,爱才会觉得距离,白沙尔把自己心中的女神看的很高,那种高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渺小,他不忍心因为自己的欠缺糟践这位纯洁的女神,他要自己的美神快乐。白沙尔知道阿利娅的童年到现在都是黑色的,他将阿利娅的出嫁视为她命运的转折,而这个转折里绝对不能有自己,若是有的话她知道一个善良的人将会一生都离不开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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