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了阿里的女人,努尔曼拖着疲劳的身躯走向家里,孤苦伶仃的阿里女人听见女儿的消息并没有悲痛,相反她觉得女儿总算圆了自己的心事。尽管牵挂但是少了一份担心。
努尔曼回到屋子的时候天黑了,临进门的时候碰见了倒水的阿利娅,不知为何这次见到她的时候有一种愧意,他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就溜进了院子,就像儿子给阿利娅的承诺一样,这时候变得不可触及。
阿利娅感觉有些奇怪不安的回到了院子,努尔曼进屋不久就从隔壁传来俄松婶子大哭的声音,她焦急的跑了出去——去迎接自己的爱情审判。
第78章:失情人
时间在艾依河里静流,那些流失了的岁月慢慢的被掩盖在了河底的黑色淤泥里,情同手足的友情在爱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不屑一击。相比童年的欢笑,那些难以预料的,才能真正的改变我们的生活。
阿利娅感觉到从外面回来的努尔曼鬼鬼祟祟,且听见了隔壁的女人哭声,似乎这事情与艾敏有关。
“俄松婶子,你这是怎么了?”一句温暖的话从外面的大雪中传了进来。
努尔曼看见是阿利娅进门来有些奇怪,却不知道消息传的这么快,莫非艾敏的事情她已经知道?。
“总算找到了,我的儿,你怎么不回来看看我一眼来,知道我盼你盼的多苦——”俄松没有被进门来的声音停止哭泣,她是刚才听了丈夫带回来的消息突然难以抑制心中的期盼哭的。
“努尔曼叔叔,俄松婶子说你们找见了艾敏?”阿利娅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谨慎了些许,她似乎觉得艾敏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样。
地上的努尔曼自阿利娅进门后也不再安慰妻子,相反他多了几丝神秘和忧愁,只是间断的大口叹着气,像是揣着什么难以言衷的心事一样。
阿利娅感觉到一阵尴尬,毕竟自己刚才说出的话被搁置在了空中像是悬着的石头没有落地一样。
“阿利娅,艾敏那个混小子变心了,我们全家对不起你——”俄松这时候似乎才意识到阿利娅进门突然边哭边说了这么一句。
作为一个母亲,俄松一边是对儿子的思念,一边却感觉到儿子做了伤害阿利娅的事情,毕竟现如今他已经和阿里的女儿在外过上了日子,虽觉得羞口告诉阿利娅事实,但是若是憋在心里不说似乎比说出来更难受。
“胡说什么?”地上的努尔曼训斥着妻子,像是在给自己的女人什么信号,因为刚刚进门的他还没有想好用怎么样的方式告诉阿利娅这个噩耗。
“该说的迟早要说,这么瞒着也不是办法。”俄松分明不认同丈夫的想法。
听着眼前的二老忽明忽暗的话阿利娅感觉到一阵不详,莫非是艾敏在外出事了?想到这里她忙焦急了起来,一下子全身瘫软在了艾敏家的炕沿上。
“婶子,快告诉我艾敏到底怎么了?这么说努尔曼叔叔这几天去凤城了?”
屋子里没人说话,阿利娅的担心和焦急更胜一筹。
“阿利娅,你俄松婶子的话是对的,我们全家人欠下了你的,艾敏现在和耶曼——”努尔曼说到这里的时候实在难以说下去。努尔曼本想隐瞒的心崩溃了,他觉得儿子既然已经做了臭事,任凭自己如何隐瞒总归有一天整个骆驼湾人都会知道。
“他们真的在一起?”阿利娅被刚才努尔曼的话惊了一下,多少个等待艾敏的日子里阿利娅无数次的质问自己这句话,似乎这一天就要有答案了。
她感觉到一丝软弱,对于自己期盼已久的答案她显得有些没有准备,好在努尔曼叔叔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她的双眼开始充满了矜持之光,并且做好了认命的打算。
“努尔曼叔叔你接着说,艾敏和耶曼真的在一起?”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突然没有了声音。
“阿利娅,我们同你一样伤心,从小到大在耶曼和你之间我们永远看好的是你,这是耶曼永远都比拟不过你的地方。只是现在怕是许多事情要变了,我的儿子正和阿里的女儿在外过起了小日子。原谅叔叔刚才的隐瞒之心,是因为我们不想这么快的伤害你。”
“日子?”阿利娅用低低的声音反问着眼角早已布满了伤心的泪水。
屋子了静了很多,只听见窗外的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阿利娅的抽泣声越来越难忍,直到大声哭出来的时候她跑出了努尔曼家的屋子。
地上的努尔曼没有去追阿利娅,或许这时候让她好好的哭一场才会痛快。
院子里大雪已经厚厚的落了一层,上天像是也为如此冤屈的爱情哭泣,阿利娅忘记自己如何的回到对面的西屋,又是如何的爬上了炕,她只觉得从隔壁走回来很远,远的她甚至累倒在雪地里。
截止这一天心爱的人走了整整一年,一年前的黎明,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一个痴情的男子从睡梦中叫醒,然后傻乎乎的告诉她:“我要走了,为了娶你。”那一刻她热泪盈眶的回答他:“爱我不一定要离开。”但最终他走了,走的时候他信誓旦旦,那一刻她虽然心在流泪,但却感觉到一股难得的暖意,那一天她懂得了爱的滋味,是这个人给了他这种味道。他虽走了,但是他带着自己的心一起走了,无数个夜里她总是偷偷的想他,念他,她相信远方的他也一定在想自己,可是匆匆一年过后在生活的骆驼湾里却发生了许多蹊跷的事情,先是恶人阿里死了,随后他的女儿在骆驼湾消失了,接着堂哥阿拉义丁魔怔了,哑巴白沙尔会说话了。似乎一切都如今天知道的这个恶耗一样,总是坏事多于好事。
“艾敏究竟是怎么了?”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她,可是他又是如何这样绝情的留她一个。
一切正如半年前整个骆驼湾人传说的那样可怕,心爱的人过真和一个自己熟悉的女子走在了一起,可是那个黎明前信誓旦旦的承诺到底哪里去了?
自这一天起希沙木家又多了一个病了的家庭成员,本来不堪一击的家庭变得举步维艰,好多天阿利娅都没有出过门,只是将自己一个人悄悄的关在西屋,每天两顿饭的时候勉强的下炕去做饭,无数次阿利娅提醒自己现在这个家里最不能倒下的是自己,可是那些提醒相对于失恋的痛苦都是无用的,她的脑海中整天都是艾敏的样子,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个时刻,他说的每句话。还有他的每个笑容。
相恋是有人的时候,失恋却是人走了的时候,相恋是两个人,是人;失恋还是两个人,却是记忆。
失恋是因为还没有爱够,失恋是爱将幸福变成了痛苦,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可是忘记一个人却很难。
爱情是一个秘密,是一个未知的旅行,我们走到了哪里遇到了什么,我们能走多远多久是连爱情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有了爱才有了恋,没有人能够取舍了爱情的开头和结尾,只贪婪的享受中间那段最美的部分,没有人。
一切的缘定三生,一切的承诺和信誓都是真的,假的只有人和人的心。
阿利娅等待来了一个破碎的结局,一个关乎自己的爱情审判,她的心碎了。可是那些隐藏于传言与听信之间的故弄玄虚却没有人知道,至少她自己不知道。
真如她不相信的那样,艾敏并非忘记了自己,相反因为爱,因为那份男人的自尊,因为耶曼黑夜中说的那个噩耗他没有勇气回来看心爱的人一眼,除此之外他也是被人蒙骗的,至少这里面还有另一个恶作剧的自私痴女子——耶曼。
初次失情的每个人都是麻木的,通常我们会用所有的时间去想和他在一起的所有,人远走高飞了的那一天唯有记忆陪伴着我们,可是此时这些记忆却是苦涩的,也是伤人的,起初我们觉得他走了也好,最起码还有记忆陪着我们,可是久而久之才会觉得可怕,原因记忆完全可以杀了一个人,这时候我们想着挣脱,想着摆脱那些情的纠葛,而往往这个时候都会变得难以自拔,就像陷进了一摊温柔的爱泥,若不挣扎,就只有掉进记忆的死亡漩涡。
马虎的希沙木和妻子没有觉察到阿利娅的变化,或许这时候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病儿子身上,近来塞米娜又消瘦了不少,她连女人来例假这样的事情都忘了,或许是儿子的魔怔传染个了她,整天穿着一条血裤子不愿意洗洗,她头发凌乱的吓人,好在那顶穆斯林女人的白帽子还算干净。
希沙木倒是感觉到了一丝异常,因为之前的日子里阿利娅总会用闲暇的时间来堂屋陪着塞米娜和自己说话解闷,或是说给他们一些宽心的话,可是近来她却很少再走进屋子,希沙木猜测是这个病了的家庭让她绝望了,他没有再去找她谈心,或许这一天早该到来。
隔壁的俄松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她发现阿利娅几天的功夫消瘦了不少,每当来西屋总给他说些宽心的话,嘴里不停的数落着儿子的不是,往往都是待到最后不但没有安慰了阿利娅,倒是连自己都惹哭了。
岁月就像一把无情的剪刀,剪去了风和月,情和福,最终留给人的却还是岁月,还有岁月里的人和生活。
年轻的心是萌动的,同样也是多迫害的,可是没有这些谁又能长大和变老。
阿利娅的爱情瞬间变成了对自己的折磨,时间给了她一切,似乎改变一切的也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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