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又都是在早朝时，但在奉天门侍候的都是些太监，我一个宫女……

    嗯？对了，我可以假扮成太监呀！只要到尚功局弄一套太监衣服，然后在早朝散了以后到殿外找机会，把游幸的事通知李贤不就ok了？！虽然有点冒风险，但只有这个法子可行了。

    第十四章 涉危历险，情深谊厚

    第二天，我到尚功局借着取小皇子衣服的名义，顺手牵羊地“顺”了一套刚做好的太监服。最近宫里新来了批小太监，尚功局的司制司正好赶制了一批太监服。

    这可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不光彩的事！为了小蛮的幸福，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经过反复斟酌，我决定还是在早朝之前就到掖门外等着，否则散朝后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一夜没有睡踏实，总是惊醒，生怕错过了时辰。丑时已过，我索性起身，洗潄穿戴好。

    一切准备就绪。

    轻轻推开房门，星月未散，有些凉意。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后，悄悄地向长安门方向走去。

    避开巡视的侍卫，毕竟这个时辰，就算是个太监也不能随便乱走。

    据载：“明代朝会，分为大朝、朔望朝和常朝。其中以正旦、冬至和万寿圣节三日举行的大朝最重，皆大会朝班，百官四夷上表称贺。每月初一（朔）、十五（望），百官公服行礼，为朔、望朝。以上二朝均御正殿（即奉天殿，就是今天的太和殿），属礼仪性质，止行“朝贺之礼”，不引见奏事。处理政事在常朝。常朝又分早朝和晚朝。由于晚朝久废，故常朝一般就指早朝，又称日朝。”

    由于上朝的官员都会从东、西长安门步行入内。并且为了方便官员们候朝“待漏”（待漏指大臣在五更即寅时前，到朝房等待上朝的时刻），皇城内建有多处朝房，各级官员在此按品级坐立。

    午门是紫禁城正门，辟有三阙。中间是御道，不常开启，左、右二阙供当直将军和宿卫执杖旗校人等出入；另外还有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是百官入朝之门。百官赴掖门前排队，等候钟鸣、开门入内。

    文武官员分两班入朝，文官由左掖门，武官由右掖门。入内之后，先在金水桥南侧依品级序立，等候鸣鞭，再依次过桥，诣奉天门丹墀。文为左班（东班），武为右班（西班），在御道两侧相向候立。

    李贤是文官，我必须赶在百官到达掖门排队之前找到李贤，否则人多眼杂难免不会出事。

    在左、右二阙之前，我停了下来。因为这二阙是供当值将军和宿卫执杖旗校人出入的，所以我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会很惨！

    我以最快的速度溜到皇城下，然后沿着墙根悄悄地向东移动着身子。离寅时还有一段时间，成败在此一举。

    我是在赌——赌李贤是个贤臣，他一定会早早就等在皇城内的朝房了吧！

    终于移到朝房前边的阴影处，借着微微的天光，我看到最先进入朝房的于谦。他可真是个大贤臣，这么早就来了。

    没敢惊扰他，我站在黑暗的阴影里等待着。

    不久之后，那个我熟悉的颀长身影出现了。怎么办？我现在叫他，于谦肯定会听到的。

    在稍微挣扎了一下后，我不得不做出决定，时间不等人呢。

    我自然地、慢慢走出阴影，径直朝李贤走去。

    当我靠近他时，李贤已经看到了我。

    虽然天光微弱，我还是能看到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心里觉得好笑，穿着太监服，他还能一眼认出我，真够厉害的。

    我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跟我到另一间朝房去。我无声地转向另一间朝房。

    进了朝房，李贤压低声音说道：“天呐，贞儿，你是包天的胆子吗？这个时候，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看着他瞪着那双狭长的凤眼，眼里有担忧，也有一丝笑意。

    “贞儿见过李大人，我也是迫于无奈才想出这个法子的。这次秋季游幸，我和小蛮一起侍驾，她想与萧俊面谈。”我小声地长话短说。

    “就为了这个？太冒险了！贞儿，以后不要再冒这种险。就算你穿着太监服，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相信别人也会同我一样的。”李贤关心地劝我。

    “李大人请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秋季游幸一共是十日，请于第三日的丑时，至西湖芦苇塘处见面。消息已经带到，我得马上回去了。拜托李大人将消息转告萧俊，谢谢。”说完我对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贞儿，游幸，我会和萧俊一起去。”李贤急切地说了句。

    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我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他说的，快步走出了朝房。

    回去的路上，天色开始朦朦亮起来。在快到宫门的转弯处，碰上了巡视的侍卫。

    “喂，什么人？做什么去了？”

    我低着头，细着声音回答道：“晚上水喝多了，早上有点尿急，刚才如厕去了。”

    巡视的侍卫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说：“赶紧回去，别到处乱走。”

    “是。”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房间，赶紧换□上的太监服，叠好，准备今天找机会将衣服送还尚功局。

    本以为最难过的一关已经过了，没想到在还衣服的时候，差点出了纰漏。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从尚功局“顺”出来的太监服，想还回去却比登天还难。

    该以什么理由将这件不属于我的衣服还回去呢？

    坐在床边，看着那身衣服，我脑子不停地转着。如果今天不把衣服还回去，势必会因此引起尚功局的注意，衣服都是有记录的，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左思右想后，我决定还得冒一次险。

    我把孙太后的一件凤袍袖口缝的金线拆去一小段，然后将凤袍压在太监服上，捧起来，仔细看看，太监服被太后的凤袍遮住，一点也看不出来。

    推开门，我捧着孙太后的凤袍向尚功局走去。

    一大清早，尚功局的司制司只有李姑姑和一个小宫女在。

    “李姑姑盛安，这么早您就来了？”我向李姑姑请安后，故作轻松地问道。

    “呦，是贞儿呀。我就这个命，今儿要把新做好的太监服送到司礼监去，总得再检查一下记录不是？你怎么一大清早过来了？”李姑姑笑嘻嘻地对我说。

    “这不，我昨晚上整理太后娘娘的衣裳，发现这件凤袍袖口有些开线，如若被娘娘看到，司制司肯定要受责罚，所以我一大早赶紧给送来。您看看，帮着补一下吧。”我解释着。

    “唉呦，我说贞儿，要不是你，我们可是要倒霉了。行，拿来，我看看。”李姑姑说着就要来拿我手中的衣服。

    我当然不能就这么交给她。

    “李姑姑，您还要清点记录，要不我就在这儿帮您补了得了。反正我已经来了，等在这儿，还不如帮帮您。”

    “贞儿，所以说你如今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呢。”李姑姑边奉承我，边转头对着屋里的小宫女说，“丫头，跟贞儿姐姐学着点，在宫里不仅要会做事，还得会说话，会做人。懂不懂？”

    “是，奴婢谨记姑姑教诲。”小宫女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

    我趁着李姑姑对小宫女训话、小宫女低头的功夫，以最快的速度把太后凤袍下面的太监服放在了那一堆新做好的太监服上。

    刚放好，门就被推开了，贼眉鼠眼的宁喜走了进来。

    好悬呢！差一步就被他看见了。

    “呦！这一大清早的，李姑姑就在教训人呢。”宁喜用他那公鸭噪子尖尖地说。

    “唉？贞儿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呀？”看见我在，宁喜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夸张地说。

    “宁公公盛安，我是来问问太后娘娘的衣裳做好没有！”我撒着谎，不太愿意搭理他，却不得不做表面功夫。毕竟他一直是朱祁镇身边的人，而且和司礼监王振关系甚密，总不能得罪了他。

    “怪不得没进门，就听到李姑姑说什么要会做人呢，原来是在夸你呢。”宁喜边说边朝我靠过来。

    这个臭太监，一双鼠目冒着色迷迷的绿光。

    “宁公公，这些是今儿要送到司礼监的衣裳，您看一下吧。”李姑姑见宁喜靠向我，忙不着痕迹地挡在我身前，对着宁喜说。

    我心里十分感谢李姑姑为我解围，我可不想和宁喜有什么瓜葛。

    宁喜听到李姑姑的话，没有继续靠近我，皱着眉，转身拿起我先前还回去的那件太监服看了看。

    “嗯？这件衣裳怎么这么脏？”宁喜皱着眉质问李姑姑。

    李姑姑慌忙拿过衣服看了看，确实，在袖口和下摆处蹭着些灰。

    要命，我早上光想着怎么还衣服，竟没注意到这衣裳被我穿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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